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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謀之十三 - 進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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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座位又再度空下。
已經不知道第幾天了。
沒有那傢伙在,日子又變的無趣。木原葵看著角落那個空蕩蕩的座位,覺得特別提不起勁,因此他想了一些放學後可以讓自己振奮精神的事情,不過這影響似乎不只有發生在他身上,鄰近的座位上,有另外一人看起來似乎更沒精神。
如果要說木原葵和初雲弦之介這兩個看似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為什麼會變成好朋友,他們的相識經過還挺火爆的。
下午的艦隊戰理論,則是讓他安安穩穩的睡了兩節。這門課和另一門艦隊戰操演是相互搭配的,艦隊戰理論的主要課程正如其名,就真是理論,是高中部以後才有的課程,包括宇宙軍的演變,戰史,最主要的核心不外乎如何在艦隊戰中取勝;而操演這門課則是就虛擬作戰的方式進行的分組練習。
說白了,理論就是極其無聊的課程,木原葵才打開記錄面板不到五分鐘就已經完全趴死,醒來的時候剛好聽到任課老師發佈的作業。
“薩羅遜德爾托夫海戰的分析報告”。媽啊,這什麼東西?
迅速的收拾完,這天也算是結束了。大步踏著愉悅的步伐走進了停車場,騎上他那輛外型洗鍊的寶貝重型機車,發動了引擎,引擎以低沉而順暢的吼聲給予了回應,在愛車的人聽起來,好比悅耳的輕音樂,同時這是保養良好的証明。這輛車是十六歲那年爺爺送的生日禮物,雖然不是什麼名車,對他而言卻意義重大。
“一個男人定要有台與他相襯的車,將來,要當個比爺爺還成功的男人。”當時,祖父如是說道。
風在耳邊呼嘯,兩旁的景物一閃即逝,感覺世界彷彿已自己為中心而動。這一刻,靈魂是自由的,這樣特別的感受完全不像是在地面上,而像是飛躍在半空之中。在騎車的時候,他常會想:在宇宙登上TAM之後,是否仍是這樣的感覺?
在這季節,黑河星的天色暗的早,這個時候街燈已經點亮,照耀著來往的行人和車輛。木原葵將車停在路旁,看著這所學校的學生們魚貫地走出校門口。
終於,等到了那張臉孔出現。
「喲!」木原葵滿面笑容地打了招呼。
「呀!木原同學。真是嚇了我一跳呢。」
她說著,帶著親切的微笑,笑得十分迷人。
「啊,真是萬分抱歉。」雖然嘴上說著抱歉,卻還是笑著伸出了手。「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想邀詠美小姐一起去散散心,不知道是否有這榮幸?」
看木原葵的動作有些誇張,清水詠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或許是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她白淨的臉蛋上同時多出了兩片紅暈。
「好哇。」她的回答也相當的乾脆。
兩人騎著車遠離了市區的街道,往山上的方向駛去,不過在清水詠美的認知中,太初島的山上,似乎就只有皇城。在群山中,皇城的建築物若隱若現,在夜晚中看來,有如神仙的居所。
在走了有一段路之後,木原葵在一個岔路拐了彎,沿著蜿蜒的小路又走了十多分鐘,來到了一塊空地,把車停了下來。
「可以張開眼睛囉。」
聽到木原葵的指示,清水詠美不疑有他地睜開了雙眼。
那一瞬間,她以為自己看到的是銀河。很快地,她意識到眼前的銀河,是腳底下的太初島,和湖對岸的大狂怒城。深深地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以致她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好美……」
「是吧?」
「木原同學怎麼會知道這地方?」
「這裡啊,可是我跟那傢伙的秘密基地喔。」
「那傢伙?」清水詠美一臉疑惑的看著木原葵。
「弦之介啊。」
「啊!」清水詠美恍然大悟。「那我知道了,殿下不會生氣嗎?」
「安啦,那傢伙才不會介意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情。」木原葵對著清水詠美豎起大拇指說道,一付有著一百分的把握的樣子。
「是喔……」清水詠美看著木原葵,顯然還是有些不放心。「這麼說起來,最近木原同學都是自己一個人出現,弦之介殿下不在?」
「是啊,他又去”做事業”了。」
「做事業?」
「嗯,簡單來說就是工作。」
「工作?殿下不也是學生嗎?」清水詠美說著,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是學生啊,不過他頭殼壞掉,好好的學生生活不過跑去申請”學從侍”。」
「學從侍?」
「意思就是有正式軍人身分的學生,只有成績優秀的貴族子弟可以申請。相對來說,有任務就要正常執行。」
「這樣說起來,弦之介殿下很優秀呢。」
「那傢伙是挺厲害的啦。」
「殿下看上去感覺就是厲害的角色呢。」
「哈哈哈,怎麼說?因為看起來很兇嗎?」
「咦?」
木原葵已經笑的連腰桿都挺不直,卻正好一語道破清水詠美的話,後者的臉瞬間變成一顆熟透的番茄。
「那個……因為殿下給人感覺話不太多,看起來就是深藏不露的樣子。」
木原葵哇哈哈地笑的更誇張了。
「有那麼好笑嗎?木原同學。」清水詠美輕皺眉頭,向木原葵抗議道。
「哈哈哈……抱歉,因為我第一次聽到有人說那個悶騷男深藏不露……抱歉抱歉,有點失態。」
「木原同學居然這樣說自己的好朋友真過份耶。」
「哈哈……就是因為好朋友才會這樣說啊!」
清水詠美一愣一愣,對於木原葵的好友哲學似懂非懂。
「不過話說回來,我有點好奇,你們兩個的個性讓人感覺天差地遠的,怎麼會變成朋友啊?」
「這就說來話長囉……」木原葵做出個神祕的笑容,開始了他的故事。
這個故事是這樣的,有句俗諺是這樣說:不打不相識。這是木原葵和初雲弦之介這兩個人的最佳寫照。
他出生在一個沒落的武士家族,父母都是公務員,具有武士身份的祖父希望孫子能繼承自己的衣缽,於是這個孩子便在祖父的撫養下長大,並進入了帝國軍官學校就讀。
但是這學校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美好,由於官校中的學生大多是貴族,自然地部分學生中存在著一種比較自己家族的風氣,會對於出身名門的子弟奉承,對沒落貴族或平民,則表現出嫌惡的態度,甚者暴力相向。
個性直爽的木原葵當然受不了被這樣的人找麻煩,入學後不久,便和同班同學大打出手。凡事有一就有二,很快地,他打架打出了名來。但是原本只為自保的想法似乎已經變了調,他逐漸開始主動挑釁那些略有名氣的學生。挺令他自豪的是,論打架他是向來沒輸過。同時,也成了學校中的頭痛人物之一,
初中三年級,是這兩人命運的相會。身為皇族的初雲弦之介和厭惡權貴的木原葵,分到同一個班級,開學的第一天,木原葵便翻了初雲弦之介的桌子,後者卻絲毫沒有反應。
不死心的木原葵一而再再而三的企圖激怒他,卻無奈初雲弦之介怎樣都不予理會。卻在某一次無意中罵了”你妹的”幾個字,初雲弦之介眼神一變,起身就和木原葵去了屋頂。
「那是我第一次打輸。」木原葵說道:「我還沒看過有人打起架像要殺人的。」
「那是木原同學不好吧,難怪要挨打。」清水詠美雖然語氣略帶斥責,臉上卻笑嘻嘻的。
「我一開始以為他跟那些軟趴趴的權貴子弟一樣,結果完全不是那樣,他出招又快下手又狠,我一度以為自已真的會沒命勒。」他說著,大嘆了一口氣。「不過他真是個不錯的傢伙。」
「殿下後來做了什麼嗎?」
「是啊,其實我們交手時間沒有很長。我估計,沒超過一分鐘吧,我就趴在那了。他走過來對我伸出手,他說……」
突然停了下來,請水詠美等了半晌他還沒說。
「說了什麼?」
「他說,”恩怨一筆勾銷”。」
「皇族的器量喔!」清水詠美笑著說道。
「可能吧,就算不說是不是皇族,他是我見過,除了我爺爺之外,最具備武士精神的人了。」
「所以殿下的人品是有木原同學掛保證呢,我猜對木原同學來說,殿下一定是無可取代的好友吧?」
「啊,是啊。」木原葵看著那片鋪灑在大地上的夜空,又開啟了回憶模式。「那傢伙反而比我想像的還好相處,那天之後,他還主動來找我搭話。」
雖然打輸了,但木原葵的實力也獲得了初雲弦之介的認同,尤其他覺得木原葵是個有趣的人,對於這個滿腦鬼點子的人來說,肯定有意思極了!
「咦,真看不出來殿下是喜歡搞怪的人耶。」清水詠美瞪大了杏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木原葵,開始懷疑是不是騙人的。
「他現在確實是悶多了,以前完全不是這個樣子的呢。」木原葵雖然面帶笑容,一派輕鬆的說著,但是他的語氣卻讓人感覺不是開玩笑。「以前的話,簡直就是個死小孩,一肚子都是鬼主意,不過那要你跟他夠熟。」
一個說的興高采烈,另一個則專注地聆聽著,對他們的生活方式似乎十分嚮往。
「說真的,我很羨慕你們。」
「怎麼說?」
「有個可以一起做些傻事的好朋友,一起在人生最充滿朝氣的時期一起留下回憶,這不是很美妙的事情嗎?」
木原葵愣了一下,暗忖原來這妞看似文靜,骨子裡還挺奔放的嘛。
「啊……是吧。詠美不是也有很多好朋友嗎?在低年級的櫻她們那邊不是也很受歡迎?」
「是這樣說沒錯……不過畢竟是貴族女校,千金大小姐們可不能做些太誇張的事情喔。」清水詠美苦笑著說:「抱歉,是我太不知足了。」
「哈哈哈,絕沒這事。」木原葵朗聲大笑,說道:「會對自己不曾體驗過的生活嚮往,也不是什麼壞事吧?」
被這麼一說,其實清水詠美當下的心情有些複雜,不知如何回應,只得苦笑。
「如果需要一起瘋的夥伴,隨時都可以找我們喔。」木原葵豎起拇指指向自己,對著清水詠美眨了下眼。「我們是朋友嘛!」
「嗯!」清水詠美欣喜地點了點頭說:「能認識木原同學,真是太好了。」
一陣夜風襲來,受到冷冽的晚風輕撫,清水詠美不由地縮緊了身子,一旁的木原葵沒有多說什麼,默默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對方身上。
與其說是執行任務中,不如是說來這裡度假比較恰當,就連他自己都已經開始有身上的肥肉要長出來了的幻覺。
搞不好還是真的。
在飯店哩,除了閒逛,偶爾去那看起來相當氣派的游泳池游個幾圈,不過初雲弦之介去過兩三次以後就再也不去。說起原因,則是他身上的那些傷疤引來的好奇眼光,讓他感到渾身不自在。於是近日來,連房門都很少踏出去。
結果,反而變成像是香織在執行任務。相較於初雲弦之介,她反而是天天出門,就算只是做為護衛,好歹她也是狂怒帝國秘密情報單位”天網”所訓練出來的合格忍者,即使讓她自己出外調查,也還不用擔心她會被跟蹤。
就這樣,初雲弦之介絲毫也不去管香織出去幹什麼,倒是後者不定時的會對她的主子進行一些匯報。由於天網在這個星球上也有眼線,所以香織要弄到些最近的消息,就算是機密程度的情資,也沒有什麼太大難度。不過就目前來看,反動派確實並無什麼實際上的動作。
這裡的夜晚雖然稍具涼意,卻不像黑河星那樣冷冽逼人。像溫泉這種產物,在地殼穩定的黑河星上是不可能會出現的東西。就算對初雲弦之介而言,也是很難得接觸的到的。這樣的天氣,很適合泡在富涵著礦物質的熱水裡,而這種生活對他來說,實在是再愜意不過。像這樣高級的套房,其好處在於有附屬的露天風呂,至少不用出去和大家坦誠相見,如此一來又必定要吸引大量的奇特眼光。
用完晚餐後,初雲弦之介獨自泡在浴池中,品嚐著瘋星道地口味的清酒,一面欣賞著秋天的星空,傳入耳中的,是氣勢磅礡的大瀑布的怒吼,池畔還擺著前不久客房服務人員送來的水果。這和他向來過的嚴謹生活可說是大大的不同。
也只有這時候,可以稍微偷個閒了,不過說來也倒諷刺。
也許是平常積蓄的壓力都一股腦地散去了,亦或是酒精發揮了效用,他感到了些許睡意,就這樣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但是即使在熟睡中,他依然具有超乎常人的警覺性,更不用說只是打個瞌睡,馬上便恢復了神志,全身的神經立刻進入備戰狀態。感覺到了不遠處似乎有人正在往這裡盯著看,初雲弦之介絲毫沒有做出相對的反應,他繼續裝作睡著的樣子,打算等對方的下一步。
而對方也沒有絲毫的動靜。就這樣僵持了莫約數分鐘後,初雲弦之介決定做個試探性的動作,他迅速地拾起了盤中的水果刀,朝著視線的來源擲去,卻刻意瞄偏了些。
那視線的來源是一棵大樹,長在圍籬的後方,在丟出刀子之後,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便消失了,幾乎同一時間,在那片黑暗之中明顯的可看出有個影子從樹上一閃而過。
他盯著那片微弱的燈光未觸及的黑暗,幽暗之中似乎有人影晃動著,他依然注視著前方,身子卻仍泡在水中。那人影還移動的真慢,不過隨著那影子越來越接近,已經不難看出輪廓,似乎不是挺高大,如果以男性的標準來說,這個身形似乎不是很高,且有些纖瘦。
隱隱約約,跟隨著那人影,似乎有著什麼亮晃晃的物體一面閃爍著。從那東西的大小和材質來看,八成是剛才扔出去的那把水果刀。
那人的腳步在離池畔一兩步的位置停下了,昏黃的室外燈光照明之下,這位意圖不明的來訪者的面容,身形,甚至身上的每個細節,悉數被那雙有如血液般鮮紅的瞳孔所捕捉。
即使這裡的環境並不明亮,初雲弦之介卻已經把站在池子對面的那個人看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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