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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謀之一 - 潘朵拉之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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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那場著名的大戰,伊川會戰後的第二年了。
當熾紅的心宿二緩緩地從這枚星球的背面露出臉時,它的光暈從原本蒼白的黑河星背面劃出一道血紅色的月牙,若有似無地預告著一場風暴的到來。
「真是囂張啊……就光明正大的在這地方運送。」留著八字鬍的男人看著碩大的貨櫃被緩緩送入船艙。「雖然是南方同盟的殖民地…」
「穗垣,你怎麼看?」一旁的另一位較為削瘦中年男性目不轉睛地盯著貨櫃說道。
「哪還怎麼看?」穗垣瞥了對他問話的男人。「分明就有鬼。」
「果然你也那麼認為吧。」削瘦男人說。
「老秦啊,咱們一起打仗打那麼多年了,你肚子有幾根毛我會不知道?」穗垣冷笑道。
「也是。」
這名叫做穗源光一的軍官,和他稱為老秦的秦橫,同為”黑河星南方同盟”(由狂怒帝國分離出的小國家,現為自由聯盟的一員,由於主要領土在黑河星赤道以南,故稱。)的軍官,同時也是南方同盟首屈一指的王牌飛行員,是被稱作”五虎將”五人其中兩員。然而賦予他們的這項任務,兩名虎將絲毫沒有頭緒,也感到十分的可疑和相當的不安。
「如果只是個普通貨櫃,甚至是一架TAM,我想是輪不到我們出場,哪怕只有你或我。」秦橫望著貨櫃冷笑了一下:「這東西肯定有問題。」
「我看是有其他人也在動這東西腦筋。」穗垣光一摸了摸八字鬍說。
「報告,」傳令官簡單的對兩人行了個舉手禮。「穗垣上校,搜索班發現有狂怒皇軍的機影。」
「看吧,我就說。」穗垣光一笑著對秦橫說道。「回指揮所吧。」
「這裡是指揮所,搜查艇回報狀況。」穗垣光一對著通訊螢幕說道。
但是那頭傳來的畫面十分模糊,連聲音都不很清楚。
「這裡是追風2號,於L空域發現一架強行偵查行村雨,現在回傳即時影像。」
觀察員口中的”村雨”,是狂怒帝國作為主力的TAM,再中型機中可說是擁有一等一的戰鬥能力,由於造型酷似東方武士,被聯盟的駕駛員戲稱”武士頭”,其衍生型有許多種,其中一型便是”強行偵查型村雨”。
「探子來了,就在家門口呢。」秦橫一臉”看看你打算怎麼辦”的表情看著穗垣光一。
「真是麻煩的小傢伙啊,」穗垣光一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卻沒露出困惑的表情。「對方沒有戰鬥行為又不能把他打下來,麻煩啊……」
「這時候你就需要一位優秀的飛行員去把他趕走啦!」秦橫用拇指向自己指了指。
「喔,是了,只好麻煩秦橫兄一趟囉。」
「整備士,把秦少校的座機準備好!」穗垣光一說著,向秦橫比了一個”請吧”的手勢。「別忘了帶條鴨子腿回來給我。」
「秦少校的夸克一切正常,隨時可以出發。」
秦橫的座機”夸克”是自由聯盟中數量較少的一種中型機,有著易於操控優點和良好的平衡性,就像是自由聯盟之主力機”希臘人”的超級昇級版,但由於造價高昂,只有精銳部隊和王牌飛行員有配給。
照著搜查班給的座標尋找,那架TAM完全沒有改變位置,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形蹤已經曝了光。
「不打算跑嗎?」秦橫看著屏幕裡的機體暗忖。「那就讓爺爺來教訓你一下!」說著變一邊啟動了武器,秦橫座機的主要武器是兩把光束槍和單刃式光束劍的結合體”槍劍”,其座機”巨劍型夸克”之名由此而來。
然而在秦橫案下發射摯紐之前,村雨便以迅雷之速度轉過身,手上的光束槍一轉身便開了兩槍。所幸秦橫驚覺到了其轉身的動作,在其開火之前已經做出迴避運動,方得以脫身。
閃過了那兩槍後,秦橫也不甘示弱地回敬了兩發。但隨後又一道光束緊接著襲來,並且對方似乎全然沒有脫出此空域的打算。反而一面射擊一面變換著對自己有利的位置。
在雙方已經交戰了至少有兩分鐘,也似乎沒有哪一邊較占到優勢,秦橫暗忖著這個敵人來頭不小。就在他剛閃過這想法時,敵方村雨已經揮舞著光束薙刀殺來。
「笨蛋,剛好自投羅網!」秦橫暗笑著,而其座機”巨劍”的優勢,正是有著超強的白兵戰能力。
「這下子你爺爺可真要砍下你一條腿啦!」心想著,秦橫揮舞著兩把巨型槍劍,化身成一頭猛虎撲向其獵物。
敵機將薙刀向前挺,行突刺之姿向前殺來,然而在即將兵刃相交之刻,村雨赫然射來了一排機砲子彈,打在夸克的裝甲上打的叮咚作響,雖然無法造成什麼傷害,但也著實讓這個身經百戰的老王牌嚇了一跳。
「真會耍人哪。」秦橫啐道,說著一面挺劍殺去。
村雨也已經繞到了夸克的下方,光束槍狠狠的吐出了一道熱焰。秦橫也已相當迅速的反應閃過了突如其來的攻擊,並一面開槍作為掩護,一面接近其敵人。他的敵人則是不斷的一面開槍一面改變位置,然後再度舉刀殺來。
「又來了,別想再騙你爺爺!」秦橫暗忖,手上槍劍仍不斷朝敵方射擊。
果然這架村雨跟他想的一樣,機身上的機砲不斷地吐出子彈,就在這時,村雨似乎從身上發射出了四個小型物體。秦橫不予理會,仍向對方疾駛而去,就在秦橫認為已經到達了白兵戰的距離時,冷不防敵機將光束槍舉起,又朝自己發射了一道光束,所幸秦橫已經意識到對方會那麼做,方得以在如此近距離躲開。但就在他做出迴避動作的同時,眼前瞬間被一片慘白所佔據。
「媽的……原來是閃光彈哪……」
就在機體的感應器和秦橫的視力恢復前,敵人早已消失無蹤。
「看來有人差一點就被幹掉啊。」穗垣光一對著秦橫苦笑道。
「呿,虧你笑的出來。」秦橫白了穗垣光一一眼,找了個地方坐下。
「不過,能跟你打成這樣,可見對方不是泛泛之輩。」穗垣說道。
「話說回來我也有些大意了。」秦橫拿起桌上的咖啡啜了一口。「但對方似乎沒有要幹掉我的意思,比較像是……」
「在拖延著什麼嗎?」一個陌生的男人聲音從門口傳來。
一個頂著一頭凌亂卷髮的瘦長男子倚著門框站在管制市的門口,旁邊跟了一位面無表情的女性,看來頗有姿色,但從她身上發出的氣息似乎可以把周圍的氣溫降到冰點,且兩人年紀看起來都不大。
秦橫得到的結論是,媽的,來了兩個狠角色。
「老秦,給你介紹一下。」穗垣笑容可掬地走向了門口的男女一面說道:「這位是柳生景光少校,旁邊這位是柳生美津中尉。」
穗垣也會出現這種臉,秦橫暗忖著,更深信這兩人來頭不小。
「你好,初次見面,我姓秦,單名橫。」秦橫硬擠出了個微笑,續而向柳生景光問道:「想柳生少校和那位柳生提督有點關係?」
「秦少校是說柳生義重提督嗎?是家父沒錯。」柳生景光回應了一個爽朗的笑容,一旁的柳生美津則是仍然一語不發,冷眼看著秦橫。
果然來頭不小,秦橫心想,這兩個人來這裡莫非和運送的東西有關?
「久仰大名呢,」秦橫說道:「百聞不如一見,今天算是見到了”伊川兇鷲”本人,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反觀我們可都上了年紀呢。」
柳生景光苦笑道:「哪的話,秦少校和穗垣上校可都是老前輩呢,兩位已經在馳騁沙場的時候我還是乳臭未乾的小鬼哪。」
「過獎了,說起來也只是個老兵。不過話說回來,柳生少校和穗垣上校之前就認識?」秦橫道。
柳生景光淺淺一笑,說道:「算是認識。」
「嘛…回歸正題。」秦橫手指向螢幕中的貨櫃道:「這就是我們這次的任務?」
「喔,是了。」柳生景光騷騷後腦杓說:「不過具體情況不是很明白,我們兄妹就是負責把這東西送到阿爾札克。其他的問題,交給上層去煩惱去吧。」
此時倚牆而立的柳生美津冷哼了一聲,只見柳生景光眼角餘光看了一下,另外二人則無反應。
「妳要去哪?」他大步奔走向前,牽起女孩的手。
但是那女孩的手卻像幻影般的穿了過去,少年一個踉蹌向前,方踏穩腳步,女孩已轉過身凝視著他,沉默不語,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說不盡的悲傷。她沒有流淚,但她的眼神卻將整個世界壟罩在一個下不完的雨季。
「為什麼,要那樣悲傷?」少年說道。
女孩沒有答腔,只是靜靜地望著他。
「吶,我們回去吧?」少年苦笑說道,伸出了手走向女孩。
女孩依然不斷退避著,直到兩人停下腳步。
「已經沒有地方可回去了不是麼?」女孩終於開口,一顆顆晶瑩剔透,從白皙的臉龐滑落而下,方落地,兩人腳下成了一片的焦土。定神一看,兩人正置身一片火海中,而噴出熊熊火焰的,是一望無際的大樓和房舍,整個城市燃燒著,火光衝向了天際,燒紅了整片天空,只教人無法分辨是白晝亦或是黑夜。
她撿起地上一個殘破的玩偶,緊抱在懷中,低聲說道:「大家,都死了……」
少年想說些什麼,但張著口也吐不出一字一句。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走向了女孩,這次他沒後退有沒有閃躲,只是依然用那深邃的眸子看著少年。
「你說,還有哪裡可以回去?」女孩冷冷地看著他,淚水仍不停奪眶而出。
少年仍然無法發出任何一點聲音,而身體仍就顧自的向女孩走去,四周的景物卻越來越模糊……
「村雨強行偵查型歸艦。」戰鬥管制員清脆嘹喨的聲音將他硬是拉回了現實之中。
竟然睡著了,他自忖道,又是那個夢境。
「初雲准將,鬼塚上校回來了。」一位略瘦的中年男子說道,他是這艘船艦的艦長吉村浩二,軍大衣上面銀色的肩章代表著他的軍階為校級,而這位艦長的軍階正為中校。
「喔,那他人呢?」初雲弦之介問道。
「尚未離開座機。」吉村浩二說道。
「那麼,請他稍後來艦橋一趟吧。」
「不用這麼心急吧老大,有那麼想念我嗎?」艦橋的氣密門方開啟,只見一名穿著宇宙服束裝的高瘦男子悠閒走進。
初雲弦之介臉上不帶一絲表情,凝視著眼前屏幕上的星空。
「辛苦了。」
「嘛,沒的事。」鬼塚獠大笑了幾聲,拍了一下初雲弦之介的肩膀說道:「有價值的東西,哪怕是自己親自出馬,也都不為過啊!」
「那麼,鬼塚兄對於那樣東西想必十分看好囉?」初雲弦之介問道,語氣中帶著少許的疑惑。
「這個嘛……」鬼塚獠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雖然說不能確定是什麼東西,但我能肯定那東西對他們來說相當重要。具體一點的我無法更深入說明,只好等偵查蟲傳回來的資料囉。」
「喔?」初雲弦之界怔了一下:「連偵查蟲都用上了啊?」
鬼塚獠所使用的偵查蟲事實上是一種微型機械人,體型和蟑螂差不多大,具備了所有基本搜索的功能,由於體積小不易被發現,另外收納偵查蟲的容器”蟲箱”一枚可以搭載近十萬隻的偵查蟲,也就代表了在一定的區域內,資料的收集率來的更高。惟蟲箱和偵查蟲雖然是全自動的機器,但是和傳送資料的終端同步設定卻相當費時,因此鬼塚獠才不得不與秦橫一戰。
「是啊,不過就同步設定有點浪費時間,還害我被人趕咧!」鬼塚獠苦笑著,停了半晌,忽然拍手叫道:「對對對,你猜我遇到什麼人來著?」
「誰?」初雲弦之介不作多言,白了鬼塚獠一眼,表現出一付”你都這麼講了我也只好問一下”的樣子。
「劍齒虎。」鬼塚獠臉上掠過一絲神秘的笑容。
一旁的吉村浩二微顫了一下,初雲弦之介則毫無反應,過了好一會才開口問道:「哪隻?」
「莫非,鬼塚上校是指南方五虎將的劍齒虎秦橫?」吉村浩二說著,額角不自覺地滲出了冷汗。
「沒錯沒錯!還是吉村艦長見多識廣!」鬼塚獠大笑著,重重的拍了一下吉村浩二,後者則被拍個差的岔了氣,前者則不懷好意的指了一下初雲弦之介說道:「老大,你該不會連南方五虎都沒聽過吧?」
「喔,有是有的,不過,就一隻?」初雲弦之介說道。
「也不是吧?」鬼塚獠哂道:「不然五隻老虎一起來好了?要不要再附送一個他們的老大阿爾札克之虎?」
「這我就敬謝不敏。」初雲弦之介回道,鬼塚獠不經意地發現他嘴角微微的上揚了一下,雖然不是很明顯,但鬼塚獠很確定他笑了。
「罷了,這是題外話。」鬼塚獠舉起雙手比出了一個投降的手勢。「就請我們准將大人期待一下偵查蟲吧。」¬¬¬
秦橫雙手環胸靠站在牆邊,看著作業人員把物資往艦船上送去,其中包括了同柳生兄妹一道前來的那口大貨櫃,正運往他一行人及將搭乘的船艦,諾曼地級強襲登陸艦卡西諾號,此一艦型有著罕見的雙胴設計,是自由聯盟屬一屬二的精銳艦。秦橫看著巨大的船艦,心裡湧上一股莫名的不安。
「唷,在這啊。」穗垣光一拍了秦橫的肩膀,丟了一罐咖啡給他。
秦橫接過了咖啡,輕啜了一口說道:「我怎麼想,還是覺得不對勁。」
「你說那個”潘朵拉的盒子”嗎?」穗垣光一看了即將關閉的船艦閘門,笑著說道。
「不用說也知道吧。」秦橫白了穗垣光一一眼。
「從以前到現在,就你的警覺性最高。」穗垣光一說道:「不過不用說我也知道這次任務有蹊蹺,這東西仍未打開,就已經把危險給帶到了。」
秦橫沒有搭話,仍舊目不轉睛地看著已經關閉的船艦閘門,似乎暗自的在盤算著什麼,穗垣光一見狀,笑著搖了搖頭,拍了下秦橫的肩膀便轉身離開。而秦橫所最在意的事,也正俏俏地醞釀著一波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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