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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謀之二十一 - 伏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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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1
儘管一片死寂,卻也不是空無一物,這十來座殖民衛星如此運轉著,在心宿二的照耀下,有如十幾朵橘紅色的小花,在漆黑的宇宙中綻放。一面閃爍,一面進行著它們的圓舞曲。
如果單就這樣看,那景象可說是無比地祥和。
然而不遠處的碎石帶,一頭張牙舞爪的紅色兇獸正潛伏著,卻沒有人發現到它。
「第二小隊,全體就位完畢,進行待命。」
「第五小隊,全體就位完畢,進行待命。」
「第七小隊,全體就位完畢,進行待命。」
鬼塚獠坐在指揮座上,翹著腳,左手杵著下巴,凝視前方屏幕的分割畫面。
第二小隊是三架強行偵查行村雨,每架都裝備了一挺型高功率雷射狙擊槍和一枚外接式冷卻槽,在一岩塊被對著殖民衛星群的那面,一字排開,只有三挺狙擊槍露出山脊線,一致對準了殖民地群外側一座環狀的小型人工天體。
另外兩個小隊則在它們的正上方。
第五小隊的三架重裝突擊型村雨,隊長機裝備的是一挺型高功率光束步槍,左手的突擊重盾還裝了一挺六連裝90MM格林加農砲。兩架僚機裝備的是普通的防禦盾,但兩隻手都沒空著,這兩架僚機所持的是一挺將近和機體等長的武器,120MM手持式高斯突擊機砲。
第七小隊和第五小隊差別不大,一樣是三架重裝突擊型村雨,不過都是輕裝備,清一色的制式光束步槍和防禦盾。
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一旁的吉村浩二,鬼塚獠俐落地站起身,朗聲道:「二隊,原地待命;五隊,攻擊隊形,至山脊線對面進行埋伏,隨時準備出擊。七隊,護衛隊型,以二隊為中心布防。以上,各機結束命令後待命。」語畢,轉過頭對吉村浩二說道:「艦長,讓第三,第四小隊進入出擊待機狀態;干擾信標填充,隨時待命。」
那座環狀的小型人工天體,是被稱為”閘門”的空間傳送裝置。兩座閘門就可以將兩個相差數光年之遙的地點連接起來,只要穿過一邊的門即可到達,這項發明是人類科學史上的一大創舉,如今在內天體則是相當普遍的交通方式。
它算是一座小型的閘門,直徑莫約10公里,通常被作為星際間小型船隻的聯絡通道,必要時亦可讓軍艦之類的大型船隻通行,只是一次可通過的數量較少,故在戰略上的意義較顯得沒那麼重要。話雖如此,就某種意義上而言,這種閘門的重要性卻是不可或缺的。
男人凝視著窗外的星空,點燃了菸斗裡的菸絲,深吸了一口,表情甚是滿足,臉上的皺紋和灰白的眉毛都舒展了開來。房間裡其他人亦是一語不發,包括了四個中年軍官和兩名年紀較輕的男女。
「有鑑於之前從泰倫星運來的高機密裝備遭到襲擊,高層一致認為我軍的資料外洩相當嚴重,所以這次的行動給予各位的資訊有限,我會在行動中給予進一步指示。」那名年紀稍長的男人說道:「相信各位對於我們這次的任務相當了解,簡報的資料也都發到每個人手中了,還有人對於自己現有的任務有問題嗎?」
那兩名年輕男女繼續看著任務簡報,男的全神貫注地看著簡報的內容,任務細節,以及注意事項,一面反覆思索。女的則一副心不在焉,時而看一看眼前的資料,不時瞄一下在場的眾人。
「我有問題,穆捷爾中將。」蓄著八字鬍的軍官說道,雙眉微蹙,銳利的眼光直盯著那位他稱之穆捷爾的軍官。「就算有這些資料和簡報,我認為在場的大家必定還是毫無頭緒。除了出動部署地點以外,連任務目標都沒有,也沒有行動方針,我只想問這任務到底是要我們做什麼?」
羅蘭•穆捷爾中將神色泰然,不疾不徐的又把菸斗往嘴裡一送,深吸一口,接著吐出了一大團煙圈。「穗垣上校,很顯然自由聯盟本國方面不願意對我們透漏太多,尤其是這裡算是敵人的勢力範圍……」
「那麼也就是說,就算做什麼都不知道,讓我們的人莫名奇妙的去送死也無所謂囉?」穗垣光一森然說道。
「我不那麼認為,穗垣上校。」羅蘭一不改那副悠閒模樣,神色若訂地說道:「大狂怒城的傢伙們對自由聯盟不客氣,但是對於我們南方同盟似乎並不喜歡把事情鬧大,這點是可以被我們所掌握的。」
「也就是說,拿我們當擋箭牌囉?」戴著眼罩的金髮軍官說道,他僅僅是移動眼珠去看著羅蘭,臉上亦沒有什麼表情。
「嘛,飛利浦少校這麼說,其實說難聽點是這樣沒錯。」
「看來本國方面還真是”有心”。」
金髮軍官冷笑了一下,洛克•L•飛利浦少校是被人稱為五虎將中的”冷箭虎”,這個外號據說他本人還滿喜歡,不知是因為他平常待人冷淡加上語氣銳利,還是因為他擅長遠距狙擊就不得而知。
只見羅蘭吸了口菸,道:「不論是本國還是我們,都不希望和狂怒人再有什麼衝突,相信從本國來的兩位有更深刻的了解。」他的視線向柳生兄妹投去,柳生景光只得苦笑,而柳生美津則是冷冷地斜眼看著羅蘭。
「就目前而言,這裡還有第二艦隊分遣艦隊在此駐紮。」羅蘭繼續說道:「包括卡西諾號為首有七艘戰鬥艦艇在這邊,如果他們夠聰明的話就不會輕舉妄動。」
「恕我直言,」柳生景光道:「如果是自我安慰的話,是說得過去。但實際上,根據以往和狂怒人交手的經驗,還是別掉以輕心的好,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他們在搞些什麼把戲。」
穗垣光一道:「我贊成柳生上校的看法。就之前的事件而言,我不認為他們會放過任何好機會。」
洛克冷笑著哼了一聲說:「既然穗垣上校那麼說了,我的看法和穗垣上校一樣。」
即使羅蘭的說法馬上被全盤推翻,他的臉上依然不見有一絲的不悅,他悠然地又吸了口菸,吐出一大片青煙道:「諸位的意見我會代為轉達,相信對於友軍會有極大幫助,現下就做好我們能做的事吧。」
「我說阿光,那個穆捷爾什麼來頭你知道麼?」出了會議室後,洛克還不忘向穗垣光一詢問。
穗垣光一癟了癟嘴,那兩撮八字鬍稍稍顫動了一下,接著他又搔了搔下巴,過了半晌才回道:「我好像曾聽過這人,但也沒什麼豐功偉業的樣子;印象中以前聽到這人名號時,他是在後勤司令部。」
「真是亂了,現在連管後勤的都來帶兵來了。」
冷不防後方一聲粗吼,原來是川口緒行聽了兩人的對話,方才憋著一股腦的不滿全宣洩了出來。而穗垣光一反應到也快,立即轉過頭,臉色一沉,食指已經放在自己的嘴唇上,比了一個”別講話”的手勢。川口緒行性子直爽,沒有穗垣光一的心思,雖然不解,卻也照辦。
又往機庫的方向走了一段,穗垣光一才又出聲:「大個,你剛才那一吼,我看他八成聽到了。」
「真抱歉……」川口緒行搔了搔後腦杓,滿臉愧疚地說:「我沒注意到……」
「這事不怪你,」穗垣光一道:「大伙知道你性子直,不過還是提醒你說話注意些就是。」
川口緒行又搔了搔後腦說道:「不過我說,怕事的自由聯盟和過於樂天的南方同盟,兩個加在一起絕沒好事。」
這時沉默最久的朴友良開口說話了,他冷哼一聲,尖銳的眼神中似乎閃爍著光芒。「我看自由聯盟那麼怕事,多半是這兩年先後被人家給吃了兩支精銳部隊吧?」
穗垣光一神色凝重地說道:「如果要以慘的程度來說,恐怕也很難找的出來可以比較的吧。」
在狂怒帝國的恐怖攻擊之後,國際間的局勢越來越不安定,皇后初雲若葉先前奔走所做的友好工作全數化為泡影。而在眾多小國之間利益衝突最大的就非狂怒帝國和自由聯盟莫屬了,隨著自由聯盟積極拉攏某些較偏向狂怒帝國這邊的小國家,雙方的緊張情勢便隨之激增,然而首先發難的便是伊川星系。
長達六個月的激戰中,對於雙方來說損失都不小,但要說到最慘重的就莫過於自由聯盟了。
在這場會戰中,自由聯盟派遣了兩支精銳艦隊,分別是第一艦隊和第七艦隊。這兩支部隊從自由聯盟開國以來就一直有著優良的傳統,並立下無數的汗馬功勞,即使是敵對的勢力,也不得不承認是百戰之師。這兩支艦隊的威名可說是揚名全內天體,在自由聯盟內更是王牌中的王牌!
但在這場會戰中,自由聯盟萬萬沒料到會如此慘敗,慘的是第七艦隊被全殲,慘的是第一艦隊死傷逾半。
自古便有禍不單行的說法,自由聯盟這事剛好印證了。
數個月後,狂怒皇軍襲擊了被稱作”琉璃海海域”的高熱星雲地帶,將殘存的第一艦隊悉數殲滅。
從此之後,自由聯盟的高層就像是得到了”狂怒皇軍恐懼症”,對於狂怒皇軍能躲則躲,雖然外交上依然強硬,但在軍事上則是盡量的避免和狂怒帝國交鋒。也拜其所賜,直到最近一直都無太大規模的軍事衝突。
「阿良你說,」穗垣光一並不回頭,只用眼角看了朴友良一眼道:「自由聯盟自開國以來,無論打過多少次敗仗,被打到如何落花流水都好;你見過有哪一次,這兩支自由聯盟宇宙軍的象徵給人家這樣吃的乾乾淨淨?」
「那倒也是。」朴友良虛應了一句,不再說話。
「嘛,就是這樣才會被五大家族的人當作烏合之眾。怪不得那些傢伙到現在還是瞧不起自由聯盟。」
冷箭虎洛克再度語出驚人,眾人皆啞然無聲。即使話中帶刺,一時之間倒也無人能反駁,雖然不中聽,卻似乎也讓大家默認。就這樣四個人帶著各自的沉默成上了各自的座機,就各自的待命位置就緒。
心中卻有相同的問題,究竟為何而戰?
這艘船艦的艦橋內實在安靜的嚇人,除了儀器運轉的聲響外,別無其他的雜音。男人坐在指揮座上,一手杵著臉,屏氣凝神地盯著正前方顯示屏幕上的分割畫面,畫面中是那個看起來像銀戒指般的空間閘門。男人不知在等待著什麼,不時舉起左手,看一下手表上的時間,然後放下。
「第二象限出現機影,疑似目標。」
一句簡潔的話打破了沉默,這男人也轉為正坐的姿勢,大聲說道:「把畫面放大!」
一旁的吉村浩二同樣看著畫面,盯了約數秒,轉頭看了鬼塚獠一眼,後者則是目不轉睛地瞅著前方的螢幕,不時用手指輕彈著坐椅的扶手。畫面中是架銀白色的民用穿梭機,正緩緩從閘門的另一邊穿越過來,朝著最近的殖民衛星駛去。
鬼塚獠緩緩舉起手,向前虛晃了一下,道:「開火。」
一道刺眼的高熱光束在霎那之間劃破了星空,便在那穿梭機的機身上直接燒出一個大窟窿,看似一道燒的熾紅的傷疤,又似一條火紅色的蟲。而火焰就從這道傷疤直奔而出,蔓延至整架穿梭機,直到變成一枚熊熊燃燒的大火球,一面散落著燒紅的零件一面死命地往前狂奔,最後在寂靜的星空中炸成了無數的碎片。
「這裡是第二小隊,目標已成功排除,等候下一步指令。」
「先行戒備。」鬼塚獠說道,他認為事情不會那麼簡單就算了。雖然所得到的情資中並沒有指出自由聯盟會有什麼其他的行動,但鬼塚獠知道對方的警戒已經提高許多,決計不會這樣疏於防範。
「這裡是第二小隊,殖民衛星的方向,有大量高熱源接近中,判讀結果應為導彈。」
鬼塚獠幾乎連思考都沒有,直接便下令:「機動部隊不做迎擊,啟動誘導裝置。」
一旁的吉村浩二摸摸下巴,道:「看來對方還沒掌握到我們的位置。」
「是了,吉村艦長。」鬼塚獠露出一絲詭譎的微笑道:「你看看他們用的導彈數量有多誇張,我們現在如果變更位置或反擊,就等於是暴露了我們自身的行蹤。」
那些被標記出來的導彈顯示在螢幕上,一個個密密麻麻的光點,竟看起來像是一整片的光幕。
「不過一口氣要發射那麼多導彈,想必對方的船艦有數量上的優勢。」吉村浩二看著螢幕上逼近的導彈群一面說道,一方面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我個人倒認為這是虛張聲勢。」鬼塚獠倒是一派輕鬆。
「怎說?」
「如果他們十分有把握,便不會使用這樣試探性的攻擊方式。」
這樣的說法也不無道理,正是因為不確定對手的位置,數量,所以才會採用如此低經濟效益的手段。吉村浩二心想,罔自己見識過那麼多大場面,如此伎倆一時之間卻不能看出來,別說還被這個二十來歲的小毛頭先識破。才剛想到這,回過神,先前安裝在四周礁岩上的防禦裝置已經啟動,紛紛的對著星空發射出了導彈,雖然數量遠差於來襲的那方,但這些裝著集束彈頭的導彈還是發揮了它們的最大功用,來襲和迎擊的兩方,在夜空中爆散開來,變成一場壯絕地煙火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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