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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謀之二 - 黎明前的死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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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間,應該是孩子們熟睡著,萬物亦沉寂的時候。在這艘名為十六夜的狂怒皇軍震洋級戰鬥巡洋艦上,仍然有著一群人忙碌地進行著他們的作業。巨獸表面雖然沉睡著,但是她的每一吋神經卻處於極度的興奮狀態,而她的爪牙也早已嗅到了鮮血的味道,在一片漆黑寂靜中,一頭不安分的巨獸蠢蠢欲動著。
原本打算稍做小憩的初雲弦之介此刻正是完全躺平在床上,打從執行這項任務以來,幾乎沒有稍離開過指揮座。也似乎這個人就是這樣的勞碌命,就在他正放鬆地全身讓緊繃的意識逐漸遠離之際,令人煩躁的電鈴聲又在整個狹窄的房間內迴盪著,想不去管它都不行,初雲弦之介勉強張開一雙充滿血絲的雙眼,觸了電般從床上彈起,按下牆上對講機的通話鈕。
「老大,抱歉打擾你休息。」螢幕那頭傳來的是鬼塚獠略帶無奈的苦笑嘴臉。「盒子出港囉,雖然你才剛回房,不過我想還是跟你說一下。」
「不,你的決定很正確。我馬上就過去艦橋,另外,船艦起錨,緊跟敵艦,被發現也沒有關係。」初雲弦之介說道,但就現實情況而言,方才在螢幕中的鬼塚獠影像,似乎還模糊了一下。
到達艦橋後,初雲弦之介將手邊的資料悉數檢視過了一遍後,說道:「吉村艦長,照目前敵艦的航線你能推算出幾成?」
「八九成吧我想,」吉村浩二一面翻閱著星圖,一面和航線比對著。「照目前的航向如果推測的沒錯,敵艦是準備返回阿爾札克。」
「照這情況來看,接近黑河星一帶就幾乎是我們的勢力範圍,對方就算要討救兵想必也有相當困難度。」鬼塚獠說道。
「我看也是。」初雲弦之介冷冷地盯著螢幕上放大的艦影。
「那麼,都已經緊跟著敵人了,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呢?」鬼塚獠毫不留情地把問題丟給了初雲弦之介,笑的兩隻眼睛都瞇成了一直線。
「還沒想到。」初雲弦之介毫不考慮的回答,這句話著實讓在場眾人皆捏了把冷汗,但說這句話的人卻也毫不在意,也就這樣起身拍拍屁股閃人。「對了,進入切入點還有多久時間?」這是他離開艦橋最後一句話。
在卡西諾號上,可就沒有人有像十六夜號上面那位初雲准將的閒情逸致,而是全員草木皆兵隨時待命,船艦上的幾位將官也無不時時刻刻盯著十六夜號的一舉一動。就怕一不小心,被後面的這頭兇獸突如其來地咬一口。然而隨著眾人的神經一吋一吋地緊繃著,時間也就這樣過了兩天,來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航行最終端校正開始,距離進入大氣圈前15分鐘。」隨著操舵士的口令,艦橋上的顯示屏幕上亦顯示了倒數的碼表。而令人喘不過氣的是,遠處那不祥的艦影仍舊如影隨形地尾隨在後。
「都這節骨眼了,那傢伙還想幹嘛……」秦橫看著螢幕中的艦影,喃喃自語地說。
卻沒有給他太多的時間反應,搜索官的一句話已經將眾人帶入了一個極度危險的狀況。「電波干擾增強,已無法進行主動探測,敵艦分離出熱源,大小推斷為TAM。」
「總算露出狐狸尾巴了啊……」柳生景光卻表現地完全不像這艘船上的人有的反影般地冷笑著。「數量呢?」他問道。
「呃……」搜索官也不太敢相信自己得到的資料,支支吾吾的回道:「一……一架!」
「能否放大影像?」柳生景光說道。
「是,沒問題,但是影像可能沒有那麼清楚。」搜索官指示底下負責的士兵將影像放大,映入柳生景光眼中的,雖然只能勉強看的出是個人的形狀,但是他很清楚他的眼睛所看見的,是一架紅色的機體,這一看,也讓柳生景光完全收起了方才一派輕鬆的態度。
「我要出擊,不要多派人手。穗垣上校,船艦指揮就交給你了。」柳生景光神情凝重地對穗垣光一說道,後者雖然不解但是見狀也只好不作多問。
「準備好柳生少校的”瓦爾基里”。」穗垣光一隨即下達了出擊命令,回過頭並對柳生景光囑咐:「柳生少校,只有十分鐘,在那之前你必須歸艦。」
寂靜的深夜,在這個星球的上空卻不怎麼安寧。
瓦爾基里,是北歐神話中侍奉主神奧丁的女武神,在自由聯盟,則是”最強”的代名詞,由於是最為新銳的機體,因此也只有最優秀的駕駛員才有資格駕馭。熱核引擎怒吼著,漆黑的女武神在夜空中展開了雙翼,脫離了她的堡壘,朝著迎面而來的威脅呼嘯而去。
「老大,對方是狠角色喔。」通訊畫面中鬼塚獠依然眼睛笑瞇成一條線,教人想不透他在想什麼,初雲弦之介卻是露出了不悅的表情,關了通訊頻道。
隨著對方的影像越來越清晰,已經可以進行機體的辨識了,但是柳生景光的電腦裡卻沒有任何的資料,讓他不由的捏了把冷汗。但畢竟柳生景光還是身經百戰的高手,對於來意不善的對手不由分說地一連就開了好幾槍。
但是這樣的射擊無法命中乃是意料中的事。就在同時對方的炮火也十分有默契的如雨點般射來,仍是悉數被柳生景光所閃過,讓柳生景光最在意的,是伴隨著那幾道炙熱光束而來,雖然不會造成直接的物理傷害,卻會使得能夠感知其存在的人為之氣結的強大壓迫感。對他來說可慶幸的是,這樣的壓迫感不只有他才感覺到。
是那傢伙嗎?柳生景光暗忖,卻不變從容的態度接戰,不出數秒時間,雙方的距離已經由遠距離的光束武器相互射擊拉到了白兵戰,光束刀劍互擊的那瞬間,相斥力場引起的爆發火花四面激射,讓黑夜中的兩駕機體無所遁形。然這兩道光束相互撞擊的時間也相當短暫,幾乎是在那一瞬間便分開,緊接著又是面對面的一陣狂暴射擊,將兩架機體分隔開來直至藏身於夜空之中。
一股殺意持續地增強,初雲弦之介依舊面無表情的盯著駕駛艙內的螢幕和雷達,但額角卻若有似無的浮現出了一道青筋,偵測到了駕駛員的生理數值有異,合成的語音系統立刻進行告知:「弦之介大人,您的血壓在升高,請注意。」
「我沒事,血鎧,以後這類提醒可以省略。」初雲弦之介說道,朝著瓦爾基里射出了數道光束和一整輪的機砲子彈後舉刀向對方砍去。
「了解,但血鎧有必要了解造成弦之介大人此類生理反應的原因,往後可以精確掌握弦之介大人的健康狀況,以預防不必要的危險。」血鎧的語音如此說著。
「很多狀況會造成……不過這應該算是私人恩怨吧。」初雲弦之介一面閃躲著迎面襲來的激光,一面還以顏色,方說完一句話,雙方的刀劍又激起了一陣霹靂。
「因為遇上了仇家!」
「艾莉絲,你怎麼看?」柳生景光對瓦爾基里的系統如此問道,艾莉絲是他給這架機體所取的暱稱。
「幾乎一模一樣,表面上是胡亂攻擊,實際上大部分攻擊都精確瞄準機體要害,少部分作為彈幕用,白兵戰的攻擊多半也是試探性,除了機體不同之外,戰鬥方式完全相同。」螢幕上的子畫面顯示了一架紅色的機體,卻和眼前的決然不同。而眼前的敵人無論是火力,機動性和速度,都要比柳生景光印象中的那機體高出一個檔次,要他形容的話,根本就是怪物!
果然是他。一想到這,柳生景光不禁嘴角微微上揚,但是額頭卻滲出了少許的汗珠。
黑夜中的二人每一次的交鋒,便是一次尋找對方死門的機會,同時也拼上了性命的相搏,不得不無時無刻繃緊每條神經,才幾分鐘下來,已經使得兩人的精神都處於相當疲憊的狀態。
廝殺卻不能停止,亦不可讓對方看出破綻。
「艾莉絲,我們勝算不高吧?哈?」柳生景光的額頭已經滲出了大小不依的汗珠,安全帽的玻璃面罩也已經滿是霧氣,同時也發覺到了自己的呼吸不知何時開始如此急促。他從沒有感覺過自己那麼樣的接近死亡,除了那一次,相同的對手,但這次令這個男人感覺自己離死亡更進了一步。
「如果照我的分析,是毫無勝算。」艾莉絲的聲音聽起來是十分甜美的女聲,但是硬要說是唯一缺點就是完全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雖然說電腦合成的聲音本來就如此。
「如果我要跑,估計也跑不了吧。」柳生景光苦笑著,一面以光束劍接戰,刀劍又激起了刺眼的光芒,冷不防紅色機體的頭上機砲吐出了一整排橘紅色的火光,子彈再漆黑的機體上開出了一朵又一朵的火花,雖說這樣的攻擊並不奏效,但是聽到自己的機體被子彈打的叮咚作響的聲音並不好受,柳生景光立即還以顏色,卻被馬上躲開。
一方面,初雲弦之介則是已經殺紅了眼,對於眼前的仇敵,無庸致疑的非將其親手埋葬不可,但其頑強之程度,卻直教初雲弦之介無從得手。
「血鎧,解除”式神”的鎖定。」初雲弦之介如是說道,和平常的冷靜相較,此刻的聲音中聽的出有些許的不耐煩。
「”式神”的鎖定已經解除,隨時可以使用。」螢幕的子畫面中顯示了血鎧背上兩個囊狀物的簡圖,其中裝滿了整排的紡錘狀物體,即是被稱為”式神”的腦波傳導武器,每一具”式神”搭載著一到多發的光束武器,可進行多方位的攻擊,在優秀的駕駛員操作之下是極為恐怖的存在,而初雲弦之介便是使用腦波傳導武器的高手之一。
儘管駕駛員是使用此類武器的佼佼者,武器裝置的鎖定也已經解除,這些武器卻是一動也不動。
「血鎧,式神的連動率還是0,還沒解除嗎?」初雲弦之介一面開火,一面和敵機拉開距離。
「式神的鎖定已經解除,就硬體設備而言沒有任何異狀,腦波傳導過程沒有出現異常,有可能是OS的設定所造成。」
「意思是無法使用就對了……」初雲弦之介感到些許不悅,想起了交機時技術人員曾經跟他說過的尚未整備完全,莫非就指這個?再說這架機體的OS也只有基本的模式,基本上算是一片空白,但都到了這地步,也沒什麼好在去計較的了。
只能和對方繼續硬碰硬,看誰先露出罩門,那個人將會先倒下!
寧靜的夜空,閃爍著充滿憤怒的火花。
雖然機體大致上完整,也沒有什麼樣要命的損害,但是幾番交手下來,瓦爾基里的機體上已經是彈痕累累,即使完全的迴避掉了正面的攻擊,但是在裝甲上累積下來的損傷,已經到了在受到下次的攻擊便有可能少隻手或掉條腿的狀況。
要說為什麼像柳生景光這樣的王牌飛行員會如此狼狽,只能說在於機體差別實在太懸殊,瓦爾基里是為了對TAM作戰而設計的高機動輕型機體,且以普通人也能操作的TAM,首先重要的還是在於操控性。謂此目的而生的瓦爾基里不只是結構的輕量化,同時減少了機體武裝的搭載,並且減少了裝甲的厚度,因此這樣一架性能優異的機體,其不足處還是得由駕駛員高超的技術來彌補。
反觀其對手血鎧則是搭載了兩三倍以上的武裝,所披覆的裝甲也讓人質疑這架機體是否真能快速移動,而答案卻是肯定的,血鎧無論是機動性或速度都有著驚人的表現。若要說,這些條件未何無法套用在瓦爾基里身上,就是因為血鎧這架機體完全不考慮操控性和駕駛員本身所能承受的負荷,這是一架被歸類為”重裝突擊型”的機體,即使基因做過改造的赫弗利特,駕駛此一機體也有相當的難度,但是這種機體的強悍度,在戰場上往往也是令對手氣結的。而此類機體存在的最大用處,便是以其傲人的能力在戰場上殺出一道缺口,是近乎敢死隊般的存在。
反映出這樣情況的解釋,可能就像是一位輕量級拳王和一位重量級拳王在同一擂台上,雖然兩者大多條件接近,但光是出拳的力量和防禦上,卻對於輕量者有著極為不利的條件。
光是在噸位和火力上,雙方已經差了好幾倍的級數。面對血鎧每一波如暴雨般的瘋狂射擊,能勉強閃躲都已經直得慶幸,更不要說能給予對方嚴重的傷害。即使仍然頑抗著,看著儀表板左臂的盾牌,已經由綠色的燈號變成了紅色的燈號,還一閃一滅地告訴駕駛員這個盾牌已經無法再承受多餘的攻擊。不只是盾牌的狀況如此,機體許多部位已經出現了由黃色至橙色的燈號警示。
卻沒有多餘的時間讓柳生景光去做思考,乘著光束機砲的彈幕,紅色機體再度揮舞著手上的大刀殺來,瓦爾基里頭上的機砲不斷地送出子彈,面對直衝過來的敵人,一發發子彈結實的打在敵機上,卻因為口徑太小而沒有起任何的作用。但也讓柳生景光抓到了舉槍的空檔,就如同他所想,對方果然將目標轉往他舉起的光束槍,又再給了他一個可以利用的機會,機體一轉身,讓光束槍閃過了血鎧的斬擊,緊接著,那面已經耗損將盡的盾牌,向其砸去,整面盾牌紮實地砸在紅色的機體身上,擦出了零星的火花。
機會來了!柳生景光的瓦爾基里一反手,持著光束劍向盾牌一劍刺去,如此一來盾牌背後的對手很肯定地非死即傷。卻沒想到血鎧以飛踢的姿勢踹向了盾牌,從瓦爾基里刺下的地方,盾牌順勢地裂成了兩半,其中的一個碎片,連著血鎧的腳硬生生的撞上瓦爾基里纖細的軀幹,這一擊不只是遠遠將瓦爾基里震飛,儀表板上所顯示的機體,出現警告的區塊又瞬間多了好幾個。最糟糕的是,由於受到直擊的是瓦爾基里的軀體,於是乎受創最嚴重的不是瓦爾基里本身,而是在軀幹部分駕駛艙裡面的駕駛員!
「警告,景光的生理狀態相當危險。」瓦爾基里的系統艾莉絲如是發出了警告。
機體終於穩定下來了,但柳生景光仍覺得眼前似乎還在晃動著,伴隨著有些微的頭暈和噁心感,最不妙的莫過於鼻腔中所感覺到的那股腥味,在嗅到腥味的同時,他看見一枚鮮紅色的小球緩緩飄過他的視線,剛好撞在安全帽的玻璃上,散成了一個詭異的圓形。
柳生景光暗忖大勢已去,確定自己出現了腦震盪的症狀。¬¬反應力和體力都已經無法跟上眼前的對手,他雙手放開了操縱桿,向後一躺,這輩子還沒有這樣絕望過。
「老爸,沒想到那麼快就準備去見你了……」柳生景光看著碎裂開的螢幕,看著裂成了好幾塊的星空,冷言冷語地自嘲著。
眼前一道激光閃過,不是射向自己的。才在柳生景光疑惑的同時,第二道,第三道光束緊接著閃了過去。紅色的機體似乎在閃躲著什麼而並未向苟延殘喘的自己給予最後一擊,遠處多了三個移動的光點,迅速地進入了戰鬥的宙域。放大倍率看,一架棕色的瓦爾基里,和兩架夸克,明顯的是自家人沒錯了。他的對手也選擇了明智的動作,轉身返航。
「真丟臉,還是被救了啊。」柳生景光苦笑著喃喃自語。「老爸,看來還沒那麼快去見你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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