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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謀之七 - 腥紅武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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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初雲弦之介不告而別,已經過了兩天。
從那之後,雷若玫總是有一股莫名的不安油然心生。如此不安的感覺前所未有,確定不是因為擔心而不安,她甚至連初雲弦之介打算做的事情都不知道。
這情況也造成了這兩天以來,她恍惚的頻率比平常要來的高了好幾倍。並且嚴重到了諸如今天上了什麼課,午餐吃了些什麼,謝莉和麻美在學校興高采烈的討論的那些事,她卻完全的沒有印象。
一天的生活,也在雷若玫的補習班下課後告一段落,雖然說她在課堂上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下了電車後,恍恍惚惚地朝著回家的反方向走著。
一陣野狗的嗥叫聲將她拉回了現實之中。
回神才發現自己身處在一處廢棄的倉庫旁,為什麼會走來這種偏僻的地方,她自己也不知道,仔細的端詳了一下四周,發現幸好不是什麼陌生的地方。但這樣的地方總是不法份子的出沒之地,還是盡快遠離的好。
街燈微弱地閃爍著,灰白的水泥地上,似乎有與之不相襯的暗紅色散落著。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雷若玫靠近一看,赫然發現是血跡!
是一片滴的密密麻麻的血跡,還帶著類似腳印的東西,直延伸到牆壁那頭的轉角。
起初先是一愣,隨即整個人跌坐在地上,一時之間兩腿發軟無法站起。她感覺指尖碰到了某種液體,地上的血跡似乎還沒乾。
凶殺案?自己不會那麼倒楣遇上這種事吧?雷若玫腦海裡一片空白。
她朝著血跡和腳步延伸過去的那個轉角,不知哪來的勇氣,雖然雙腳頻頻顫抖著,卻勉強支撐起了她的身體,朝著那個轉角走去。
一種熟悉的感覺,但是說不上來。
雖然害怕,但還是想去一探究竟。
走到轉角處,牆後方隱約出現的是一隻腳。雷若玫感覺心臟怦怦怦的越跳越快,雙腿也漸漸失去知覺,儘管如此,仍不知是什麼動力驅使著她朝著那具屍體前進。
她已經必須用手撐著牆壁才能前進,好不容易,過了那個轉角。
那人一身黑,在忽明忽滅的街燈下,能看的出來的就是露出的臉孔,和右手握著的金屬物品。
雷若玫感到自己已經耗盡了所有力氣,一個癱軟跪坐在地上。
第一次和死人離的那麼近,她已經害怕到快昏厥過去,卻集中精神仔細地打量著演前這具死屍。
那人手中的金屬物,是一把手槍,但以手槍來說,卻大的有點誇張。她聞到一股怪味,似乎是燒焦的味道,應該是這人身上傳來的,她不敢靠近去聞,也沒那個興趣。一身黑的束裝也看不出什麼其他的端倪,雷若玫將目光移到了那人的臉上,方才燈光較亮時,看到這人的頭髮似乎是藍色的。
不知哪來的膽量,雷若玫將眼前的屍體拖出暗巷。
街燈似乎睡醒一般地又稍稍一亮,讓她看清楚那人的臉孔。
不會吧!雷若玫腦中又是一片空白,耳朵響起了莫名的嗡嗡聲,當下感覺自己就要暈過去。
她眼前的”屍體”,正是那個不告而別的初雲弦之介。
為什麼?怎麼會這樣?雷若玫感到眼眶中一片濕潤,眼淚都快溢了出來。她不相信初雲弦之介就這樣莫名奇妙的死了,半信半疑的伸出了顫抖著的手指,伸向了他的鼻尖。
那氣若游絲的呼吸,給予了雷若玫的指尖回應。但皮膚卻相當的冰冷,就算對於醫學一竅不通的雷若玫也曉得,如此代表著這人大量失血,情況十分危險。
對她而言初雲弦之介一息尚存固然是值得欣喜的事情,但是接下來的問題可就頭痛。若是自己不做些什麼事情,他肯定還是要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但是看他這身裝扮,總不可能就這樣叫救護車把他送進醫院。就算雷若玫再怎麼迷糊,對於這種狀況也大致能夠理解發生過什麼事情,只能暫且先將他搬回家再做打算了,即使這地方再偏僻,還是不要被任何人發現為妙。
但是對於雷若玫而言,要揹初雲弦之介這樣一個大男人,也真是夠吃力了。半拖半扛的,總算是把這個人給扛回了自己的住所。也幸好,這個時間人也不多,於是也還不至於被發現。
將初雲弦之介身上的束裝褪去,詳細地檢查了他的傷勢,雷若玫發現,其實初雲弦之介真正稱的上是受傷的地方,只有右邊側腹和左腕的刀傷,而左腕的刀傷尤其嚴重,深可見骨。
怪的是,左腕的刀傷似乎又有灼燒過的痕跡,把傷口變成一片焦黑,雷若玫不太能理解為何如此,還是盡她所能把初雲弦之介身上的傷口進行了簡單的處理。
頭很痛,記憶很混亂。
他一時想不起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只覺得頭很痛,身體很沉重,有點使不上力,同時身邊充斥著一股香味,好像有聞過,但是記憶很混亂,想不起來。稍撐開那有如鉛塊的眼皮,浮現在眼前的是一個模糊的人影。
「啊,你醒了啊?」
有如觸電般,初雲弦之介本能反應的彈了起來,一手捏住了眼前那人的咽喉。
對於初雲弦之介圖如其來的動作絲毫沒有反應的時間,五隻手指已經緊緊勒著她的喉嚨,一對充滿殺意的鮮紅色雙眼有如猛獸般緊盯著自己,同時感覺到無法呼吸。
或許這會要了她的小命?但是她卻沒有一絲害怕的感覺,儘管如此,眼淚還是滑過她的臉頰,滴落在初雲弦之介的手上。
有水滴在自己的手上,那是什麼?初雲弦之介感覺到指尖處碰到的是溫熱而細緻柔嫩的肌膚,而同樣的觸感此時正觸碰著他的臉頰,是對方的手!初雲弦之介一怔,清醒了過來,他所聞到的香氣,方才聽到的聲音,還有腦海中特殊的感覺,絕對錯不了!
初雲弦之介趕緊抽離了掐住雷若玫的手,即使看不清楚,仍確定眼前的人就是她。
「對不起……」
隨著這三個字脫口而出,初雲弦之介又再暈了過去,倒在雷若玫懷中。
不知經過了多久,初雲弦之介再度睜開眼睛,視力似乎恢復得差不多了,清楚的看見那張陶瓷娃娃的面孔在對著自己傻笑,白皙的項頸上還清楚地留著五爪金龍,可見方才自己出手有多狠。
「早安,弦。」
「早上了?」
「才~~~怪,弦上當了。」
雷若玫咯咯笑著,初雲弦之介坐起身,輕撫雷若玫的臉蛋,眼中充滿著不捨和歉意。眼前的陶瓷娃娃,身上的校服都還沒換下,到處沾滿了血漬。
「對不起,對妳做了那樣的事。」
雷若玫輕握初雲弦之介的手,笑著搖搖頭。
「妳不怕我又突然出手攻擊妳?」
「不怕。」雷若玫傻笑著說,語調卻很成穩。「如果真的被弦殺了,也不會有怨言吧。」
「笨蛋一個。」初雲弦之介伸手輕拍雷若玫的腦袋。「不需要這樣為了我……」
「不要。」雷若玫突然緊抱住初雲弦之介,後者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一滴一滴地滑落自己的背膀。「我不要和弦這樣講,我會很難過很難過……」
「弦是來執行任務的吧?身上的傷,我都看到了。」
初雲弦之介沉默不語,他早知道會這樣,這妮子又不笨,只是常犯傻罷了。
「我不在乎弦做什麼,至少……讓我知道啊……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雷若玫稀里嘩啦的哭的像個小孩一樣,眼淚和著鼻涕不斷從她的臉龐滑落,連咬字都不清了。
「對不起……」初雲弦之介看著哭的花容失色的雷若玫感到胸口陣陣的刺痛,同時也感到左右為難。
「我盡量,不讓妳擔心,好嗎?」初雲弦之介輕聲說道,一面輕撫著雷若玫的秀髮。「不過,先把這身衣服給換了吧。」
「咦?」
「妳不覺得你現在的樣子活脫脫像個殺人兇手嗎?」
多虧了初雲弦之介的毒舌,雷若玫這才意識到身上的校服滿是血漬。走在街上八成會被當作是現行的謀殺犯吧。沖了個澡,換上一套乾淨的服裝,看到地上那套滿是血跡的校服,雷若玫感到有些頭暈,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把那個滿身是血的家伙扛回來的。
「弦。」雷若玫一面忙著把頭髮吹乾,一邊看著初雲弦之介的左手。
「怎麼?」
「你的左手……」
「這個啊?」初雲弦之介舉起險些被砍斷的左手,晃了晃。「沒事啊。」
「騙人。」
「真的。」
「騙人。」
「真的啦。」
「握拳我看看。」
「唔……」
只見他使勁地讓左手抽動了幾下,手指卻絲紋不動。
那是辦不到的事。左腕的筋肉幾乎完全切斷了,手指要活動完全是不可能的事。不過由於初雲弦之介及時用九六式子彈的火藥在傷口上進行了”緊急處理”,暫且沒有繼續出血的疑慮。
「都見骨了怎麼可能沒事。」雷若玫那對琥珀色的眸子瞪著初雲弦之介,眼神說著:你又說謊。
「我這不是沒事嗎?還好好的坐在這邊跟你聊天。」
卻明顯是硬抝,雷若玫又使出花栗鼠那招表達她的不滿。
「唉,好啦我投降,傷口會處理好,好嗎?」
雖然雷若玫不知道他會怎樣處理,還是滿意的笑了。
很恰巧的門鈴響了。現在是半夜三點,誰沒事會這時間上門?
「我去應門。」雷若玫說著,起身走向門口。
為以防萬一,初雲弦之介起身走向牆角他的那堆裝備,從腰帶上取下了另一把劍。雖然身體尚不靈活,相對於槍聲引來的麻煩,有狀況還是得靠兵刃解決。
透過門口的監視器,雷若玫看到站在門口的是位面容姣好,穿著時髦的女性,但很肯定的是從來沒見過她。
「那麼晚了,請問有什麼事嗎?」雷若玫雖然相當緊張和不安,卻還是禮貌性地詢問道。
「打擾了,我在找一位藍髮赤眼的男性,據信在貴府上,方便開個門嗎?」
那女人所指的,該不會就是初雲弦之介吧。不,肯定是指他。雷若玫更加確信了門口的女人是來加害初雲弦之介的殺手。
「哈哈,小姐,三更半夜別跑來開這種玩笑嘛……」
「抱歉,我不是在開玩笑。」
門口的女子口氣冰冷,眼神銳利,雷若玫不由的感到頭皮發麻,深深覺得要是放她近來就玩完了……
「若玫,開門吧。」
背後的聲音如此說道。雷若玫一回頭,看到初雲弦之介站在那。她先是一愣,感到莫名奇妙,便乖乖地把門打開。
「弦之介大人,抱歉在下來遲了。」女人一見初雲弦之介,便單腳跪地請罪。
「起來吧,悠怸,不是你的錯。」
「是,不過弦之介大人似乎受了不輕的傷。」
「這個嗎?不礙事。話說你們怎麼找到這的?」
「我們搜索了各個可能的脫出口,找到了血跡,就順著找過來了。」
血跡……初雲弦之介斜眼看了雷若玫一下,可以把自己搬回來的表現固然已經值得鼓勵,但是沿路的血跡都已經可以讓人跟到家裡,如果來的是敵人,豈不是更糟糕?心想雷若玫如果當情報員,肯定馬上就失風。
「那血跡有處理掉了嗎?」
「已經完全處理乾淨了。」悠怸說道,不經意地看了雷若玫一眼。「弦之介大人,我們這樣談話……」
「沒關係。」
「既然弦之介大人不介意,那在下也就不避嫌了。」
「說吧。」
「弦之介大人的行動似乎引起了不小的騷動,雖然官方表面上沒有反應,但是情報單位似乎已經開始動作了。」
「衝著我來的吧?我看要是二哥知道大概要跳腳了。」
「雖然是冒犯的話,不過在下認為這是肯定的。另外,這裡已經不安全,希望弦之介大人早日回國。」
「我知道了,收拾一下便跟你走。這妮子呢?這樣說來她的處境也很危險吧。」
兩人的眼光同時投向已經快哭出來的雷若玫,事實上當前在座最手足無措的人非她莫屬。
「雷小姐是防衛部司令的千金,我想當局的人員是不會找她麻煩。」
「那不成,不能為了我的事讓她身處險境。」
「明白了,雖然沒有上面的許可,不過要注意雷小姐的安危不是大問題。」
「不必了。」雷若玫本人倒是立刻否決,刻意別開二人的視線,嘟著嘴的樣子正明顯表達著她現在的情緒。
躺臥在病床上,儘管已經進行了集中修復手術(一種由奈米機器人進行手術,對於患部進行再生或重建的醫療方式),新生的組織相當脆弱,也因此柳生美津仍然會感覺傷口隱隱作痛。相較之下,來探病的柳生景光肩上的刀傷則顯得微不足道,不過醫生則表示傷口的組織修復後一段時間要避免活動,因此還是把右手掛在了三角巾上。
「還在不高興?」柳生景光拿了椅子,在病床的一側坐了下來。
「別管我。」柳升美津側身過去,卻因為壓到傷口而發出哀鳴。
「妳什麼時候變的這樣傻了?」
柳生景光嘲弄了一番,把妹妹翻回正面。柳生美津哼的一聲,還是別過頭去。
「就那麼在意?」
「很不甘心……」
「有什麼好不甘心的?」
「就是不甘心。」
「真是的,想想妳昨晚,肋骨斷了五根,脾臟破裂,肺部被肋骨刺穿還猛吐血,都要沒命了還想追。」柳生景光輕描淡寫地說著。
「你去挨那一腳試試。」柳生美津冷冷回道。
「不了謝謝,我想那很痛。」
「痛死了,那渾蛋,這樣羞辱我,我絕不甘心。」
「羞辱妳?你是指那一腳嗎?但妳不確實也傷到他了?」
「才不,那傢伙刻意擋下我的拳,還跟我說……跟我說……」
「說什麼?說我愛妳?」
柳生美津狠狠白了哥哥一眼,居然還開這種低級玩笑!不過一想到初雲弦之介所說的話,她的臉立刻紅的像顆番茄,眼淚無法克制的一顆接著一顆滑落臉龐。
「那傢伙只說,”太嫩了”。」她緊緊咬著下唇,淚水不斷湧出。
柳生景光覺得甚是好笑,這妮子居然令人意外地自尊心那麼強,要不算上踢飛她那一腳,昨天被那樣看似玩弄的完全擊敗,也難怪要不甘心了吧。
「我說妳啊,會不會太容易被敵人挑釁。」
「才、才沒有!」柳生美津連忙擦拭臉上的淚水。
「不過既然被這麼說了,是不是也許功夫還不到家?」
「懶的理你。」柳生美津別過頭去,不想搭理兄長。
「這樣吧,跟你談談我們昨天的對手,妳再想想看是不是還有什麼不足的地方吧。」
「說啊。」柳生美津沒有回頭,只是冷冷的說著。
「昨天損失了15名弟兄,幾乎都是一擊斃命,兩人死於槍傷,其他人都是被刃器所殺,也就是跟我們交手的那兩把劍,其中一把被我們回收了。」
「那又怎樣。」
「這才是有趣的。」
「少賣關子。」
「技術部門發現,那把鬥刃竟然卷刃了。」
「破刀。」
「妳聽我說嘛,卷刃不只是那把鬥刃,連我的愛刀”吞龍”都被打的坑坑疤疤的。」
「所以你那把吞龍一樣是水貨。」柳生美津得到這樣一個結論。
「喂,還真會彆扭耶,妳明明知道這些刀刃都是特殊的高密度合金。」
「是─啦,所以咧?」
「我的結論是,能讓吞龍捲刃的,不只是兵刃本身的質地,關鍵是那超乎常人的膂力,那傢伙是個怪物啊。」
「比起膂力你應該不會輸吧?怕了?」
「光是膂力應該是跟我不相上下,速度卻在我之上。再說了,就算赫弗利特的體能超出常人數倍之上,身體的結構卻沒有強到哪去啊。我昨天第一次體驗到接下自己的刀的那種感覺,妳不會想試的。」
「景光兄的力量和超絕的反應速度,既然景光兄都那麼說了,那我還能說什麼?好了我要休息了,請回吧。」
柳生景光微笑著站起身,走向門口,正要離開病房前,他回過頭說:「我忘了說那人是誰,告訴你一下好了。那人叫做初雲弦之介,狂怒帝國皇帝第三個兒子,我們這邊也有很多稱呼啦,紅騎士,紅魔鬼,紅色死神什麼的,不過有一個名稱你可能最常聽到,叫做”腥紅武士”。」
柳生美津冷哼一聲,再度側過了身子,卻又因為壓到傷口而再度發出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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