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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等進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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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以後,葉沙就像是了個人似的,凡事親身而為不假依靠。先是婉拒吳義同住的邀請,一個人在炎黃學院附近租了間小屋,依靠著白葉夫婦留下的遺產,獨立生活下去。
兩年多的時間,葉沙每天滿腦子就只有變強兩個字,堅定的復仇信念終於讓他以十八歲之姿正式衝擊四等宇戰領域,這個成績比起小皇帝一點也不遑多讓。
終於又要進一步了嗎?
葉沙看著照片中父親粗獷的大手一邊挽著母親的腰際,另一手將自己扛在左肩上,多麼和諧的全家福畫面。
只可惜人們總是如此,幸福來時覺得理所當然,幸福走時才開始緬懷過去。
回到故居之後,葉沙並沒有忙著準備進階,忙了兩年多他打算給自己放鬆一下
三天悠閒的時光,葉沙一直待在老家,種種花、澆澆水、整理房間,陪布魯聊聊天,這種感覺很溫馨就像是回到過去一樣。
轉眼三天過去,葉沙也收拾好心情,奮起身子準備辦正事。
「布魯,這幾天我要進入地下室閉關,這段時間別讓任何人靠近這房間。」
「是,少爺。布魯絕不讓任何人打掃您。」
葉沙朝布魯點了點頭,轉身走入地下室隱藏的密室。
這個地方是葉文請吳義一手打造的練功房,從小葉沙就時常出入,充足的設備、隱密的特性、熟悉的環境,也是葉沙選擇在此進階的原因。
前三次的進階,葉沙都在這一個人獨自熬過,這次也不例外。
「先熱身一下好了。」葉沙隨手將重力系統打開。
一倍、兩倍、三倍…
隨著重力逐漸加重,葉沙的霸王訣同時間運轉起來,火紅色的鬥氣像烈焰一般依附在葉沙身體表面。
壓抑許久的功力在逐漸爬升的重力下,不停飆漲,五倍、六倍、七倍…
…八倍重力!
這是葉沙當前的臨界點,霸王訣全力運轉下的所能承受的最高上限,這也是三等宇能戰士的顛峰狀態。
其實葉沙這種獨自閉關衝擊進化屏障的行為,是一種很冒險躁進又大膽的事。
一般來說,大部分的人都採取相對保守的方式,找個高階進化者,而且值得信賴的人護法,這樣一來就算進階失敗也可強制中斷,不至喪失生命。
一個人獨立闖關進化之門,往往都是情非得已之下鋌而走險的行為。
舉凡軍方、大家族、商團、星際協會等各種大小組織,都有專司護衛進化的人,也就是所謂的進化使,一般通常人家也可付費聘請官方雇用的進化使。
但是對葉沙而言,壓根沒想過重新進化的可能性,要不成功,要不失敗賠上一條命,如此而已。
他也知道只要跟吳義開口,大伯一定會幫他辦理的服服貼貼,但是年幼受創的經驗讓他明白一個道理,人還是只有自己最可靠,而想要在這個社會上立足,最基本的還是需要強大的實力作後盾,不管歷史在如何演變,人類的世界依然靠拳頭說話阿。
也因此葉沙早就在心裡默默發誓,他要憑自己的力量不假他手,成為當世的絕對強者,為了達成這個目標,他沒有任何卻步的可能性。
與其進化失敗,不如選擇了斷生命,這是一個要成為強者基本的尊嚴。
在八倍重力下,葉沙開始演練起葉文教給他的一種古老拳法,太極。在四面八方撲面而來的壓力下,每一招、每一式都要全神貫注用十二萬分精神來應付。
短短十分鐘,葉沙已經汗流浹背。不過這僅僅只是開始。
說起來太極這種溫和的拳法跟霸王訣的心法並不搭配,但這也是葉文故意安排的原因,霸王訣太過強勢、霸道,威力雖然強大,但對修練者的心性影響甚大,稍有不注意很容易就走入歪道。
所以,葉文教授太極拳給葉沙的主因,很大部分是為了壓制霸王訣的魔性,這種傳承自萬年前的武術經過智腦盤古的改良,可使修練者收平心氣和之效。
幾次拳法下來,葉沙感覺原本體內躁動不安的真氣終於緩緩平復下來。
這也是葉沙再一次體會父親的苦心,如果沒有處理好體內那股火紅的烈焰真氣,萬一衝擊進化屏障的時候出來搗亂,輕則進化失敗,重則走火入魔都有可能。
幾息之間,葉沙終於調整到最佳狀態,隨手打開幾瓶早先準備的營養液,咕嚕的喝下去,要知道進化是個漫長又耗體力的過程,沒有萬全的準備葉沙也不敢輕易嘗試。
所有準備一切就緒,葉沙緩緩將重力調升到九倍。
一倍之差,對於身體的負荷有如加重千擔,葉沙已經將霸王訣催到極致,才足堪將身子支撐住,半伏的姿態連移動一根手指都極為困難。
在這種情況下,卻依然沒有進化的徵兆,這是為什麼?難道還不夠,莫非這還不是極限?
一般來說進化的途徑有許多種,通常大多數人採取的是被動的進化,這種方式的進化是透過服用類似催化劑的藥物,當身體到達足以進化的程度,進化者會進入一種類似休眠的狀態,醒來之後就進化到下一階。
這種型態的進化,通常稱為蛻變,安全又無痛苦,而且成功進化的機率極高,唯一的缺點是進化的程度最高三等止步。
另外一種方式,則是自主主動進化,這種方式有點類似古人所說的置之死地而後生,在各種限制下將自己逼入絕境,在生死關頭下將自己未開採的潛力挖掘出來。
這種進化方式一般為軍方、大家族採用,進化本身就是一條逆天的行為,想要得到更強的力量自然必須付出相對的代價。
毫無疑問,葉沙採用的是後者方式,只是…九倍還不能讓自己瀕臨極限嗎?
拼了,既然九倍不夠就十倍吧!葉沙微微張口發出極為痛苦的呻吟。
「十倍重力,啟…動。」
語畢,完全無法承受的重力排山倒海而來,葉沙僅存的一點力量連反抗幾秒都無能為力,強大的重力有如泰山壓頂般直朝而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個人微薄的力量在十倍重力的面前薄弱的可笑,全身火紅的烈焰真氣僅僅能護住主要的心脈,四肢在真氣顧及不暇下已經被壓得粉碎。
至多不超過五分鐘,在這種瀕臨死亡的壓力下,如果葉沙沒在短時間之內做出突破,等待他的將是永遠的冰冷。
在這種情況下,有些人可能會絕望、後悔,但葉沙沒有,他的全身力量都用來維持自身的清醒,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度過這一關,這是毫無根據的自信。
這種自信往往是成為強者的重要天賦。這也是為什麼有些人天生永不言敗,而且往往越挫越強。
“四分半鐘了,依照身體極限最多只能再支撐半分鐘,難道真的要賭命嗎?”
不行,沒有時間了。
「十…一倍…重力...啟...動。」最後三十秒,葉沙終於豁出去了。
事實證明天才跟瘋子的確往往只有一線之隔。
0.1秒之間。十一倍重力幾乎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好在間不容髮之際,一直躲藏在葉沙胸前沒有動靜的血紅色玉佩,突然大動作湧出一股強大的熱流,以強勢姿態結合烈焰真氣,共同抵擋住外來的壓迫。
「這是…」
就在那一剎那,葉沙終於懂了。每個人的進化之路都不同,而他的恰好是最兇險的一條,這是強者無從選擇的宿命,或許只有倒下的那天才能終結掉。
次領域的領悟,終於讓他突破三等顛峰關卡,正式邁入四等宇戰初階,只是漫長而無聲的戰爭才剛開始。
在十一倍重力下,葉沙身上的每個細胞正在進行快速的新陳代謝,以肉眼可視的高頻率細胞分裂、結合不停的上演著。
這種非人所能忍受的痛楚,硬生生被葉沙用無上堅毅的決心強行忍住,要知道每一次的進化都比上一次更為強烈、痛苦。
而葉沙居然一聲不吭的忍受住,這種可怕的忍耐力絕對讓人瞠目結舌。
幾個小時的肉體重建、再造,大量的消耗葉沙身上的能量,另一方面精神上的高度持續集中,也讓他的意識海產生無比的倦怠感。
這種情形下葉沙仍然不得不提起精神,重新運起霸王訣,微弱的烈焰真氣結合著玉佩提供的能量,緩緩的修補起身體的大小經脈。
如果讓身體自主修復,沒有一年半載,說不定等到能量耗盡都還沒完全修復完成,另一方面這也是提升身體強度的最佳時機,葉沙只能壓抑住想要大睡一場的念頭,不停的引導著混合真氣持續改造、加強身體經脈的強度。
這是個漫長而緩慢的過程,其中更數度身體的能量消耗殆盡。
好在葉沙早在一旁準備了數量龐大的營養液,每當身體的能量快要不足之虞,葉沙就憑著超人般的意志,手腳並用爬行到營養液旁,用口咬住惡狠狠的喝下去。
如此簡單的幾個小動作,說來容易但對當前的葉沙來說不知要耗費多少積蓄已久的力量,每一次些微的移動、碰撞,所帶動的痛楚都足以讓葉沙感受刻骨銘心的痛。
饒是葉沙心性無比堅強之人,也終於忍不住呻吟出來,只是連痛苦的力氣都顯得如此薄弱。
這樣的動作反覆了十幾次,進化終於穩定下來,折騰了數十個小時,縱是鐵打的身子也難以承受,到最後的幾天,葉沙幾乎是完全憑本能的意志撐了下來。
總算過程一切順利,在確定安全無顧慮之後,葉沙幾乎不假思索,倒頭就呼呼大睡過去,嘴角上還掛著一包營養液。
密室內,一片狼籍,凌亂的環境下完成宇能四等進化的葉沙,隨著穩定的呼吸跟心跳,緩緩地進入深沈睡眠。
事實上,就連葉沙自己本身也不知情,一個更大的異變即將發生,這個突如其來的機緣,可以說是讓他因禍得福,實力有了跳躍性的提升。
葉沙完全沒想到這次異常艱辛的進化衝擊,居然讓自己一直裹足不前的精神力,隱約達到四等屏障,隨時有進階的可能。
宇能力、精神力同時進階是很少見的,一般來說大部分的人都會採取分開進階,不同的力量性質,要在短時間內完成進階,風險可不只是一加一等於二那樣的大。
其實自從在星空之門與小皇帝一仗後,葉沙就知道自己要進階了,只是他萬萬沒想到,他的精神力也達到足以進化的標準。
當然如果葉沙知道,或許不會那麼冒險獨自衝擊進化屏障,要知道精神力的進階,看似容易,實際上比宇能進化凶險萬分,稍有不慎,輕則神智不清,重則永無甦醒之日。
原本葉沙的精神力還差那麼臨門一腳,但世事就是如此湊巧,陰錯陽差下,完成宇能進化的葉沙,正處於完全放鬆的狀態。這種空明的狀態,恰好也符合精神進化的條件。
神能跟宇能有著本質上的差異,進階方式自然也南轅北轍。這種跟精神力有關的進化型態,一直以來是科學家的研究重點,但是至今依然沒有個定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每個人的進化過程都不盡相同。
如果說宇能進化是講求外在的突破,那麼神能進化就是追求內在的一種透徹,這說起來很玄乎,但事實就是如此,這是一場不同型態的戰爭,俗語說的好,自己最大的敵人往往是自己,想要打破精神力屏障唯一的辦法就是打敗自己。
神能進化往往從不經意間開始,葉沙此時就是面臨這種狀態,這種類似古代所謂的「心魔」狀態,外人完全沒有插手餘地,唯一的辦法就是自救。
在心魔所生的世界中,會因為個人的遭遇不同,產生大小不一的幻境,葉沙此刻就耽溺於對過去美好的幻境。
「這是…」彷彿作了一場漫長的夢,葉沙驚訝的看著四周。
「沙兒,你怎麼了?」
「媽?!妳不是已經…,沒、我沒事。」話還未說完,葉沙硬生生將話又收了回去,這不是夢?!從白素雲關心的手上,居然感受得到體溫。
「沒事就好,快去梳洗一番準備吃飯。」
「媽,爸呢?」葉沙故意試探問。
「他在外面照顧他的花園,怎麼了?」
「沒事,我隨口問問。」
「那就好,快去準備喔。」
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的熟悉,但自己明明在地下室進階4等宇能屏障,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難道之前兩年多的日子只是一場夢?不、不可能,但這又如何說明眼前這一幕?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兩年多來,日思夜念的人突然重新出現,太過熟悉的人、事、物、場景,在在都讓葉沙一時之間無法置信。
「阿沙,吃完飯,來下幾盤兵棋吧,太久沒下,棋癮又犯了。」這聲音、這語氣,真的是父親!
雖然有幾分困惑、不解,但是重逢的喜悅讓葉沙暫且放下所有的問號,再次見到父母,一直以來不就是他最大的心願。
用過午膳,葉文、葉沙兩人迫不及待的拿出兵棋,開始準備捉對、廝殺一番,白素雲就安靜的在一旁看著這對父子各展神通,一家人和諧溫馨模樣。
接下來幾天,日子過得很幸福,感覺就像是回到過去。
雖然如此,葉沙表面上洋溢著快樂的笑容,卻始終隱隱約約覺得不對勁。
到底哪裡遺漏了?為什麼心中不安的感覺始終無法消散。就在葉沙苦思不得其解下,下意識的摸摸脖子處。空的?!
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讓他意識到問題的癥結。
為了驗證這一點,猶豫片刻,葉沙終於小心翼翼的問出關鍵所在。
「爸,再過一個月,我就十五歲了,你們說過要給我的生日禮物,開始準備了嗎?」
聽到葉沙的詢問,正在收看星際新聞的白葉夫婦不自覺露出疑惑的表情。
「阿沙,之前不是說好了嗎?等你成年,注射過官方指定的幸運女神,我們一家子就可以展開浩蕩的宇宙旅行兼探險了,怎麼,你忘了?還是你反悔了?」
「沙兒,你最近好像常忘東忘西的,不要緊吧?!」
「我沒事,我只是想看看你們還記不記得。」葉沙說完還笑了笑,盡量保持心情平復,讓人看不出異狀。
聽到父母的回答,葉沙終於確定,自己果然是在夢中,根本沒醒來,真實的父母不可能會這樣回答。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心裡最深處的嚮往。
雖然很遺憾,但可以說這個夢,其實是依照自己美好的想像所杜撰出來的世界。
看著夢中帥氣如往昔的老爸、美麗依舊的母親,就算確定這一切都是在夢中,葉沙也萬分難捨。
可以想像葉沙的失望之情,有些東西就算是假的,也很珍貴,因為一旦錯過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只是就算再不情願,葉沙也不可能永遠沈溺在夢中,自己還有許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依依不捨的看了白葉夫婦最後一眼,沒有告別,沒有更多的話語。男人該下決定的時候就要果決,這是葉文給葉沙的第一課。
「給我破。」隨著葉沙一聲大吼,心魔所創造的精神幻境瞬間崩解掉。
果然是夢境。
清醒過來的葉沙,看著四周一片凌亂的密室,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自己睡了多久?身體怎會如此虛弱?
葉沙提起精神,運轉起所剩不多的真氣,開始檢視起身體。
奇怪,身體因為長時間缺乏進食的因素,顯得很是疲憊,這倒是很正常,但是精神力怎會異常旺盛?!
莫非是…
轉念之間,葉沙立刻內視自己的精神海,果然足足膨脹了兩倍有餘。沒想到真的連神能都同時進化,這種小之又小的機率居然被自己碰上了。
真不知該說幸運還是不幸,這麼說來,那場夢其實也是自己的心魔在作祟,這種號稱是神能進化裡頭最可怕的一種。
受考驗者往往會陷入自己內心最渴望的夢境之中,無法自拔,如果不能在身體能量耗盡以前清醒過來,很有可能從此長睡不起,再無醒來之日。
心魔最可怕之處,在於受考驗者完全不自覺陷入其中,攻擊的又是心防最弱之處,這種傳聞只出現在王者以上的神能進化關卡,唯一的破解方式就是不假外力,憑著自身的強大意念突破心魔屏障。
說來容易,但葬身心魔的高手不勝其數,這也再一次證明,自己最大的敵人往往就是自己。
當然,對於真正的天才來說,如果連自己都無法戰勝,也不用談未來的可瞻性。
打破心魔屏障,葉沙只是認為理所當然,如果連這點程度都無法打破,又怎麼面對以後更強大的敵人。
對此,葉沙不但沒有高興的心情,反而有一種沈重的失落感。他有種預感,這也許真的是最後一次見到父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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