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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說中的樹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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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森林深處,曲、易兩人在樹人有意的開道下處暢行無阻。
"真是奇怪阿,之前百般阻擾,現在卻又像歡迎我們來到似的。"相同的疑惑在兩人心中竄起。
同樣的疑惑也發生在樹人之間。
「為什麼大長老要讓外來者進入聖地?」
「對阿,還是我們最討厭的人類。」
「不知道,但是大長老已經沉睡了數百年,這次醒來一定有原因。」
「……」
「我的孩子們,不用猜測了,我們樹人奉神使之命,世世代代駐根於此,守護著聖地-生命之泉,但是這幾百年來,生命之泉的規律不在,我們已經幾百年沒有誕生小傢伙了,雖然說我們的生命十分漫長,但長時間來看樹人一族終將走向滅亡。」
面對著有如母體般存在的第一代樹人發出這種感嘆,眾樹人緘默不語。
事實上除了樹人出生率的問題,所有的樹人們都感到自己的生命力受到某種刺激而加速活躍,這對樹人來說,是禍非福,簡直是個致命性的打擊。
樹人的生命週期很長,這是因為它們的細胞活性十分的低,平均生命能量消耗的十分少,但在不明因素的影響下,細胞活性的大幅跳躍,也代表著生命力的迅速消耗。
這讓超過千年以上的樹人,幾乎都不得不強迫自己陷入沉睡,以保持生命力的迅速消耗。
面對著層層憂患,饒是被稱為樹人第一智者的樹人大長老,也束手無策。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祂們回來了。」樹人大長老情緒上掩蓋不住的驚喜。
「大長老,祂們…是誰?」原本灰心喪志的樹人們,彷彿受到鼓勵,滿懷期待的問。
「賦予我們生命的…神使。」
…….
為何選擇曲、易兩人,對於樹人大長老來說,其實顯而易見。
樹人大長老雖然是樹人之間最有智慧者,六千多年來繁衍於此地,隨著時間增長靈智大開,但對於它的創造者-神使,其實印象已經十分模糊。
換言之,它也是回想了很久,才赫然發現這五個人類的外型,似乎不是這個大陸的原生人類,而是很像創造出它的神使。
五位神使中,有兩位神使的行為,即時它已經存在了六千多年,依然表示完全無法理解。
其中一位,是典型的破壞狂,對於樹人這麼愛好和平的種族,甚至不敢想像,創造它的完美物種會有這種惡質行為。
對樹人來說,人類都長的那個樣,但神使那表層淡淡的光芒彷彿註冊標誌,它還是勉強能認得的。
也因此,樹人大長老別無選擇,只能選看起來相對比較正常的曲、易兩人,事實上也只有這兩人符合它心中神使的定義。
聰明、睿智。
當然這如果傳到兩人耳中,絕對是一番苦笑,開玩笑,兩人想把這鬼森林炸平的想法都有了。
隨著曲、易兩人逐漸走入,迷霧森林隱藏的最大真相也呼之欲出。
曲逸祥看著原本該是佇立一旁的植物,傳來悉索騷動的聲音,就一陣惡寒。
該死,真被詹山那個烏鴉嘴說中了。
反觀易芸芸一雙水汪美眸四處掃看,知道這森林背後的真相,她倒是顯的神采奕奕,易家的人以瘋狂、好奇聞名,想來她也繼承了這個特色。
外星人見不少,這『樹人』卻是第一次見識,要不要帶幾頭回去研究呢?
這一點,兩人的心聲倒是頗為相同。
如果樹人心裡有知,知道這兩位『聰明、睿智』的神使,心中的惡質念頭,不知作何感想。
「神使,走。」一頭看起來頗有年紀的樹人彆扭的道,顯然神使的到來使大多數沉睡已久的樹人紛紛醒來。
雖然聽起來很怪異,但的的確確是聯邦語,對於樹人會說聯邦語,易班長顯得很驚奇,曲同學倒是有些沮喪。
事實上,曲家作為星際風媒的龍頭,曲逸祥更身為香格里拉的繼承者之ㄧ,見識自然比一般人高了不少。
這種乍看下為新物種的生物,實際上很有可能是人為創造出來的。
道理淺而易見,這是一顆實驗星,那怕是被遺棄了的,根據生物法則至少要數十萬年的週期時間才有可能自主產生新物種。
更明顯的事實擺在眼前,這種被稱作樹人的生物,居然會說銀星邦聯通用的聯邦語,這絕對不可能用巧合來解釋,唯一的可能就是這種物種,在創造的同時就被人類強行灌輸了傳承記憶。
所謂傳承記憶,其實就是在生物基因譜中加入某些特定要素,這種影響是潛在的、無從抵抗的,等於一出生就被控制住,整個物種的運命繫於創造者之手。
這是大宇航時代的悲劇慘物,當人類對於自身的卓越、科技、進步到達巔峰,膨脹的野心讓某些人類開始嘗試造神計畫。
這個計畫後來受到保守勢力的全面杯葛,雙方勢力大打出手,影響所及涵蓋了整個銀星邦聯各個層次,最後保守勢力在依斯納族的幫助下,激進勢力全面潰敗,這場無遠弗屆的鬥爭,史稱大動盪。
大動盪經過了三百多年,人類由最盛轉最衰,自此之後造神計畫被視為禁忌,激進勢力的餘孽轉入地下,消失的無影無蹤。
以保守派為主的人類跟依斯納族簽訂了一連串星際文明公約,對於低等文明的不干涉、其他外星生命的尊重、人造物種創設的禁止等……
熟知這段不為人知歷史的曲逸祥,自然很感慨,好不容易有了大發現,但,這個發現卻是不能被公開的禁忌。
這種落差自然表現在曲逸祥臉上。
反過來看,樹人們對所謂的『神使』卻是萬分好奇,雖然曲、易兩人實在很難從一堆皺摺的樹痕當中看出表情。
但從那悉悉索索、樹枝搖擺的騷動聲還是能略窺一二,這也讓兩人有種莫名的感覺。
就像是到了動物園,到底是人類看動物,還是動物看人類?
受到熱烈夾道歡迎的兩人,在一群樹人的簇擁下前往樹人聖地-生命之泉。
從鼓譟的樹人群中,曲逸祥也發現樹人彼此之間的溝通應該是用類似群體心電感應的傳輸模式,這點從樹人彼此相互搖擺的觸鬚互動上可以作推測。
套一句曲逸祥的話,看不出是手還是樹枝的觸鬚,如果不是心電感應,莫非樹人還會比手語不是?
「兩位、神使、歡迎、來。」一個頗具威嚴,彷彿從亙古以前而來的低沉聲音,打斷他的思考。
曲、易兩人彼此對視了一眼,有些震懾眼前的景象,眼前這頭大到不像話的樹人,就像是一棵歷經滄桑的千年神木。
「吾、樹人、大長老。」
對於這種言簡意賅到難以理解的聯邦語,易芸芸一臉錯愕,不知怎麼接腔。
曲逸祥卻是毫不在意,順勢接了下去,「我等、神使、地球。」長期跟一些無厘頭的人在一起,這算的了什麼,雖然他本身本來就不太正常。
「地球?」
「眾神、起源。」
「眾神、國度、吾等、永記。」
曲逸祥搖搖頭感慨,不得不說樹人是一種很單純的物種,它們不懂勾心鬥角,如果它們認定是你善意的,就對你毫無保留。
這在他眼中不是什麼好事,這樣的種族很容易就被消滅在歷史長河。
「神使、救命、吾等。」
「何事、道來。」
……
半小時過去,曲逸祥死了的心都有了,易芸芸則在旁暗乎好險。
強迫樹人說聯邦語是一件非常折騰人的事,無論是對聽的人還是說的人。
先不說哪怪異的口音,樹人的思考本來就緩慢,當它在腦海中先將要表達的話語利用樹人語先連貫起來,再根據傳承記憶找尋相關的聯邦語來表達,一句話簡單的話,可能要花上數分鐘。
這對特別沒耐性的曲同學來說,實在是無比折磨痛苦阿。
就在曲逸祥第n次考慮一把火把這樹林燒了,直接將『樹人』從生物圖鑑上除名,號稱第一智者的樹人大長老終於感受到眼前『神使』的殺意凜然,給了一個忠實的建議。
『心靈分享』,這是樹人獨特的溝通方式。
這是一種類似生物本能的天賦,以自己為媒介將自身的經歷、記憶分享給另外一個人。
唯一的缺點是這種方法有點副作用。
當然曲、易兩人並不知情,在還無自覺的情況下,緩緩將手放到樹人大長老伸出的兩條觸鬚。
甫一觸摸,一股記憶湧泉迎面劈來,大量零落的記憶片段如雪花般不停續的往兩人腦海湧入。
這什麼鬼阿,兩人心中無限吶喊。
就像是一個平日不讀書的人,腦海中突然批哩啪啦被硬塞了幾部百科全書,光是承受大量的資訊就有可能使人發瘋。
慶幸的是兩人都已經接受普羅特蘭的洗禮,更是少數的精神力先天異能者,勉強還能負荷這種過量的記憶接收。
從記憶拼圖中得知,這是一個純粹到極致的物種,生來與世無爭,它們被創造出來的存在只有一個目的。
守護聖地-生命之泉不被入侵,就連樹人大長老也不知道生命之泉是什麼東西,只知道打從誕生開始,這就是它被賦予存在的唯一使命。
就這點來看,曲逸祥突然覺得有點可笑,當這個生命之泉的秘密,撥雲見日的那天,會不會就是這個物種滅絕之日。
撇開這點心思不論,從樹人大長老的記憶來看,雖然足有六千多年,但實際上樹人的生活步調十分緩慢、平乏,更有泰半時間都是在沉睡著,所以從海量的記憶中篩選出來的有用資訊,其實沒有想像中的多。
兩人花了好些許時間,來過濾、整理腦海中突然多出來的海量記憶。
大致上樹人這個種族誕生在六千多年前,從時間上來看,大概是大宇航時代最巔峰時刻。
當時的盤古星原本是一片荒蕪,從天而降的神使,將五顆生命之石投入星球,先創造了五大守護物種,爾後又陸續創造了其他物種。
一切安排就緒,各種生命物種蓬勃發展,神使創造了最後一個物種-人類。
在神使的約束下,各種物種都兀自守在自己的疆域不敢逾越。
數百年後,西大陸勢力以龍族為首,是各種強大魔獸的繁衍地,其中焱龍、天空龍族分別佔據兩大聖地,熔火之心及天空之城。
東大陸來說,也佔據著兩大聖地,分別是樹人族的生命之泉及獨角獸族的金角之痕,這兩個守護種族都屬於愛好和平、不與人爭的物種。
最後一個聖地則在兩塊大陸的中央,海洋的深處,由人魚一族守護著的深藍之殿。
就在樹人一族誕生約五百餘年,神使之間發生了爭執,戰爭波及之處,東大陸三大聖城無以倖免,這場戰爭前後打了將近三百年,最後倖存的神使,乘坐著光球不知所蹤。
失去神使庇護的人類,靠著三大聖城遺址,重新建立起國度。
相對來說,東大陸並無太強勢的種族,這也讓原本處於實力最弱的人類,得天獨厚迅速發展起來,可以說如果不是人類內戰不已,東大陸早就被人類統一了。
而樹人數千年來就一直默默的守護著這片家園,對於外界發生的事情冷言旁觀,只是忠實的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記錄著東大陸的興衰存亡。
……
曲、易兩人從心靈分享中醒來,已經是大半天之後的事情,過度使用精神力的後遺症很嚴重,下場就是兩人頭疼欲裂。
如果說有早知道,打死兩人也不願意再嘗試。
只是兩人也很好奇,這種心靈分享,以人類的異能分類來說偏向心靈類,雖然效果很實用,但副作用也很大,這些樹人卻似乎習以為常。
要說樹人的精神力比進化過的人類強大是不可能的,追根究底兩人才發現,樹人不只天生反應遲鈍,就連痛覺感受也非常遲緩。
換言之,這種心靈分享所造成的精神負擔,對樹人來說是多餘的,因為它們根本感受不到。
「這也再次印證了生物學上所謂的,生命會自己找到出口。」曲逸祥不無感慨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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