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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手•黑道•與惡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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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散落,風比水流急,但在急的風都吹不斷華月的提琴聲。
在下雨的日子很少有人會在外頭淋雨,華月卻在雨中拉小提琴。
她的琴聲很幽靜,沒有人聽的出她演奏的曲子,卻有種說不出舒適,連外面的雨聲彷彿變成了配樂。
在家避雨還能聽到這種曲子,確實是一種難得的享受。
周圍的窗戶大多都打開了一點,想親眼目睹這在下雨天拉琴的美麗少女。
華月的確是個美女,雖沒有女藝人般的火辣身材,卻很自然的散發出一種脫俗的氣質,在雨中拉琴的她,在眾人眼裡更像是雨中的女神,而受眾人矚目的華月也很大方的對這些看著自己的人回以微笑。
然後【碰】!
一個住在三樓的男子額頭直接在視窗爆裂,鮮血和腦漿直接幫大樓染上新的顏料,顏料隋即又被雨水沖散。
華月手一抽,再提琴上拉起一個漂亮的高音,一道黑影從死者的窗檯爬出,毫不留情的踩過屍體往華月的方向跳躍。
那道黑影是一個全身被黑衣罩住的青年,黑色大衣上還沾滿在現場濺出的紅白液體,而青年雙手大開的降落姿態,讓人不禁聯想到雨中降臨的死神。
華月放下小提琴,臉上的表情轉為一種令人生畏的冷淡。
「很慢。」華月簡短表示不滿。
「妳的琴拉太好,讓我陶醉了一下。」青年哈哈,顯然沒有反省。
華月聳肩,任由青年的黑衣罩住自己,黑衣一轉,雨中的女神和死神同時消失在發生血案的城市裡。
※
有種職業叫做殺手,而殺手也有分很多種。
華月和夜鷹就是專接黑道單子的那一種。
再經濟不景氣的年代,鮮少有人會把錢花在買凶殺人上面。
一條平凡的人命大約三十萬,越難殺的人物價碼當然越高,日積月累的工作賺了幾十萬,揮霍在一條人命上絕對是種奢侈,何況人命並沒有這種價值。
但黑道不一樣,對真正的黑道而言,錢就是拿來揮霍的,尤其是人數多達上千上萬的組織,賺錢的手法多到幾百萬也只算九牛一毛,當然,十張鈔票有九張是不乾淨的,不過黑道就是有把錢漂白的技術。
華月的專屬雇主是黑炎幫,一個遍佈全亞洲的龐大幫派,華月對這雇主沒什麼看法,就只是收錢辦事。
相對於華月的沉默寡言,搭檔夜鷹就顯的比較囉唆了,他不敢說黑炎幫是亞洲最大的幫派,卻絕對肯定幫主黑邪是全世界最變態的變態。
更確切的說法,是讓夜鷹罵出有生以來第二十四次粗話的變態。
※
今晚無月,烏雲把月光擋個正著,但黑酒吧中有個女孩叫做華月。
華月快速數了數手上的鈔票,然後分一半給旁邊的夜鷹。
「十五萬。一杯奶昔。」華月頭尾不相連的說,前面是說夜鷹的份有十五萬,後面則是和酒保點杯奶昔。
通常不會有人在酒吧裡點奶昔,酒保雖然想笑,但身體還是老實的去製作奶昔,畢竟現再坐在吧檯的兩人可不是一個酒保能得罪的。
「哈,今晚能加菜啦,領錢時黑邪有說什麼嗎?」夜鷹笑著接過報酬,十五萬是報酬的一半,也就是和華月五五分帳,這是從和華月組隊後就定下的規矩,夜鷹很慶幸黑邪不會無聊到在個位加個奇數,雖然他知道若有這種不能分兩半的報酬,華月會直接放到慈濟募款箱。
「幹,做的真好。」華月直接複製黑邪的話,但語氣平淡到詭異的程度。
夜鷹顯然習慣了華月的說話方式,點頭繼續喝手上的紅酒,然後被一張照片掃到額頭,不小心吐了幾滴出來。
「這次目標。」華月拿著照片。
「你話一次說完好不好?」夜鷹可惜的看著幾滴被自己吐出的紅酒。
照片上是個不起眼的胖子和他的地址,背後則寫著這人的資料:
【大鵰幫幫主,劉中。】沒了。
「我肯定這傢夥沒看過黑邪。」要被宰的人當然得罪過黑炎幫,夜鷹把照片揉成團,隨便往旁邊丟,大鵰幫?聽都沒聽過。
華月喝著剛端上的奶昔,對這看法不予置評,她沒看過黑邪動手,但夜鷹看過,所以夜鷹對黑邪的評價,華月只能選擇相信一半。
首先,黑邪的長相絕非常人能夠接受,與其說醜陋,不如說是種讓人永生難忘的恐怖,黑邪身高整整兩公尺,瘦到彷彿只剩骨頭,左半身全是燒傷後留下的疤痕,左臉肌肉完全扭曲,有些地方更露出血紅的頭骨。
這種事華月當然知道,她常和黑邪面對面談生意。
重要的是黑邪的殺人手法。
※
夜鷹看到黑邪殺人的時間,是三年前。
夜鷹三年前也是殺手,和華月組隊的時間是兩年前。
那天夜鷹俐落的完成任務,正回到黑酒吧領報酬。
黑邪通常不會在自己身邊配置保鏢,所以黑邪的房間大多時候都很安靜,但那天才推開黑邪房間的門,就聽到數十次的槍聲。
黑邪能僱用殺手,其他死對頭當然也能。
十個殺手破窗而入,幾十顆子彈和飛刀幾乎同時指向黑邪。
夜鷹抱頭滾到衣櫥旁將衣櫥當作掩護,右手拔槍,順手了結一人。。
黑邪吐了口氣,任由子彈和飛刀鑽入身體,然後動也不動的坐在木椅上。
夜鷹錯愕的看著這不可置信的一幕。
黑炎幫的最高領袖,竟就在這一瞬間死在殺手的槍下?
殺手通常不會顧慮同業,剩餘的九個殺手也無暇計較那被夜鷹宰掉的人事如何死的,只當是黑邪臨死前的最後掙紮。
破掉的窗戶慢慢出現一個龐大的身軀,從九個殺手毫不在意的眼神看來,不是同業就是委託人。
當一個肌肉發達的大漢從窗戶跳下來,夜鷹就認出這人的身分。
【白羊幫幫主,楊穆。】
「黑邪阿,你想的到有這天嗎?」楊穆拍拍黑邪的肩膀大笑。
白羊幫長久以來都受到黑炎幫的保護,只要白羊幫出現紛爭,黑炎幫就會成為強力的後盾,沒想到竟會在黑邪沒防備的狀況下反咬一口。
夜鷹放輕呼吸,考慮著逃跑路線,對他來說黑炎幫不是歸屬,只是雇主,所以夜鷹並不會出現幫黑邪報仇的念頭。
如果白羊幫真的把黑炎幫吞併,楊穆可能也會是很好的客戶,但接下來發生的事,很快就將夜鷹的想法直接推翻。
就在楊穆得意的瞬間,黑邪焦黑的左手突然抓住楊穆的頭,止住了楊穆得意的笑臉。
「很爽阿?你這連腐屍都高攀不起的單細胞生物。」黑邪抬頭獰笑,楊穆這時才發現,黑邪那和臉一起扭曲的左眼從頭到尾都沒閉上過。
九個殺手用槍口對準黑邪,只待黑邪反擊的那瞬間給予致命一擊。
黑邪的嘴角大幅度上揚,像在取笑這些殺手的思考模式,然後是一聯串彷彿異生物蛻變的景象。
黑邪的左半身開始蠕動,鑽進身體的子彈隨著蠕動被擠出身體外,似乎這些子彈根本沒傷到他分毫。
「靠夭勒,這最好是人類能做到的事!」夜鷹在心裡大罵出有聲以來第二十四次粗話。
手掌緊握,楊穆的頭殼化為碎骨。
九個殺手在血霧中盡可能的射擊黑邪的要害,黑邪則悠閒的拿出紙巾擦拭沾血的書桌。
「你們阿……。」黑邪蠕動著肌肉,讓子彈從身體掉落慢,條斯理的說:「要不要幫黑炎幫做事啊?」
殺手遲疑,卻不再開槍,如果黑炎幫不是敵人,那確實是一個龐大的金主,而且沒有人在正常情況下,會想和黑邪這種怪物作對。
「放心,報酬不會少的。」黑邪露出個不太適合臉的微笑。
當然,這九個殺手也成了黑炎幫的專屬殺手。
不過夜鷹卻不知道,這九人一年後一起死了,
殺掉他們的殺手就叫做華月。
「廢物就滾回神的身邊吧。」那天,華月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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