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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其三 開陽花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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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日,天氣晴朗,是個標準的開陽天氣,綠瞳女子與雪獸依約來到王爺府,王府總管將少女和雪獸帶到府裡的練武場。
這練武場雖然是在王爺府中,可是麗人王爺卻不常使用,反倒是二位副將使用的次數比王爺還多,王爺府的眾多奴僕也都來到了廣場四周。
王爺府的風氣和其他的地方不同,因王爺天生愛熱鬧,所以他強制眾人放下手上的工作,來當這場戰役的見證人。
他甚至放話給一般民眾,只要是有興趣的人,都可以進府來參觀,於是廣場四周滿滿地都是人,用人山人海來形容,一點也不過份,其盛況,甚至比王爺參加選美時還要誇張。
大戰將開,即將對戰的一人一獸緩緩走到廣場中心,就在雙方一觸即發之際,那個坐在太師椅上的麗人有了動作。
他走到一人一獸的中間,然後向少女喊了一聲,少女挑了挑眉,走至中央,王爺開口說:「姑娘,我的副將和妳的愛獸就要開打了,可是我們還不知道彼此的姓名……」
旁觀的眾人聞言,心中紛紛暗罵,這都什麼時候了,王爺還在那裡搞自我介紹,把好不容易釀造起來的氣氛都打散了。
少女覺得這個人類的問題相當無厘頭,但她還是淡淡地吐出了二個字:「雪影。」
軒轅曜這下子總算知道少女的名字了,他也開口說:「我姓軒轅名曜,性別男,年齡二十七,目前是……」王爺就像是在報告資料一樣,可是這些事旁觀的人都知道,不需要再提了吧!
好在王爺說到年齡之後,自稱雪影的姑娘便聽不下去了,她走回原來的地方,大白正趴在冰涼的石板上散熱,她也走到牠身旁的地板上坐下,這開陽的天氣不是他們所能適應的,她完完全全地忽略那個聒噪的集合體。
軒轅曜見狀只好轉向正要開戰的一人一獸,他對著自己的副將說道:「一行,你可以贏也可以輸,就是不可以打成平手。」
瞧瞧他說的是什麼話?這是王爺該說的話嗎?
但這就是陽之帝國的曜王爺,百姓們早就見怪不怪了,如果他很正經地要求一行將軍打贏的話,那他們反而會看看太陽是不是變色了。
雪影和大白分別朝小白低嘯了一聲,只見小白甩了甩頭,仰天嘯了一聲,似是回應,又似暖場,牠一雙淡藍的眸子緊盯著一行,四足立於石板之上,喉中不斷傳出細微的低吟聲。
反觀一行,他右手持劍,劍尖輕點於地,左手輕捻劍訣,雙腳叉開,身子微斜,目光注視著眼前的雪白大獸。
偌大的練武場頓時毫無聲響,這一人一獸所制造出來的緊張感,讓人連呼吸都小心翼翼,深怕打擾了場中的二道身影。
就在這寧靜時分,一株開陽花綻放了,花香隨著輕風飄散在空中,一片花瓣隨風飄入廣場中,一人一獸乍見一點粉嫩進入眼簾,雙方同時有了行動。
白影前撲、紅影疾動,耳中聽到類似金鐵交擊的聲音,地上滴落了數點鮮紅,正好滴在飄落廣場的花瓣之上。
一人一獸背對而立,人的胸前多了四道爪痕,獸的右前足刻下了一道見骨的劍痕,此時數條紅布與數縷白毛輕輕落地。
這下子到底是誰勝了?誰敗了?
圍觀的眾人紛紛在心頭湧出了這個問題,但沒有人有答案。
雪影和大白走到雪獸面前,右足受傷的雪獸朝他們叫了一聲,那聲音哀切悲傷,雪影向前抱了抱龐大的雪獸,而大白則朝牠的肩上拍了一拍。
這情景似曾相識,好像在哪裡曾見過一樣,麗人王爺感到少女和雪獸的神情不太對勁,果然下一刻雪獸的巨頭便往石板砸下。
說時遲那時快,軒轅曜一個錯身,擋下了雪獸自殘的行為,修長的身體位於雪獸和石板的中間,當了雪獸的肉墊子。
這下被撞的人、撞人的獸都感到一陣昏眩,旁觀的眾人更是訝異,他們都還不知道這場戰鬥的結果,正在各自猜測之際,雪獸突然有此異舉,讓人更感到莫名,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雪影說道:「你做什麼?」
聞錚從地上拉起軒轅曜,軒轅曜低聲吩咐讓他注意雪獸的動靜,而一行則是一邊包紮自己的傷口,一邊注視著這裡的情形。
軒轅曜向雪影言道:「牠為什麼一定要死?」
雪影冷冷地看了受傷的雪獸:「牠沒有贏!」
「但牠也沒有輸!」旁人看不出這場戰役的結果,可是他可是一清二楚。
嚴格說起來是雪獸輸了,因為牠受了較重的傷,但一行的武藝他可是知之甚詳,能傷到一行也不能算是牠輸了。
雪影說道:「牠已經多活了三個月,當日立下血誓的時候你也在場。」
直到現在軒轅曜才真正知道,血之誓對雪獸的重要性,甚至是在過了三個月後的今天,它的效力仍在。
金髮男子問:「為什麼立下血之誓就一定要死?」
雪影原本並不想多做解釋,可一行開口了。「姑娘,我想知道原因,牠和我已鬥過二回了,我應該有權力知道。」
碧瞳對著一行的眼,她正在考慮要不要告訴這名男子,看來一行的份量似乎比曜王爺還重,因為姑娘絲毫不理會王爺的詢問。
而相同的問題出自於一行之口,卻受到了重視,她向傷獸低吟了一聲,傷獸看著一行,然後對雪影輕點了一下頭。
眾人看到這雪獸的行為,就好像是人一樣,方才那位姑娘是不是在徵詢牠的同意。
雪影站到一行面前,她開口說出一段屬於雪獸之間的傳統:「雪獸極其護幼,可是你們不知道牠們護幼到了何種程度,凡是幼獸被殺者,其父母要追其元兇,其族要滅元兇之族,這是雪獸的傳統。」
「可是,當日我們追討血債之時,你們出面阻攔,而你──」雪影正視著一行的眼眸。
「你又擋下了小白的行動,因此才有血之誓。」少女的聲音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她不過是在陳述一件事實。
軒轅曜問:「什麼是血之誓?」
本不想理會他的問題,但一行的神色顯然也想知道,少女再次開啟朱唇:「血之誓代表雪獸誓死如歸的精神。」
如溫玉一樣的聲音迴響在廣場之上。「當日你們將元兇全數斬於刀下,這表示雪獸暫時不得再向其族追討血債,可這也表示立下血之誓的雪獸沒有了生存的意義。」
「血之誓的目的達成,牠們也就不需要再活著了,這就是牠們當日衝撞城門的緣由……」雪影漠然的語氣,就像是在訴說一個故事,而不是數十條生命的殞落。
「至於小白,因為敗於你,所以才會造成血之誓的形成,為了那些雪獸,牠要再挑戰一次,這次如果贏了,那麼幼獸的親族就可以向元兇的族追討血債,如果輸了,幼獸親族將自取一目,做為無法討仇的代價,至於小白,不論是贏或是輸,牠這條命都不能再留下。」
一行問道:「為什麼牠不論是贏或輸都要死?」
雪影淡淡地說:「因為牠是血之誓的發起者,而被殺的幼獸中,有五隻是牠的孩子,牠是失去最多孩子的領頭獸。」
聽完雪影的話,讓圍觀的開陽城民動容了,以往他們的認知都處在雪獸是傷人的野獸,因為侵入牠們生活圈子的人類,個個都沒有好下場。
雖說人類與雪獸沒有大規模的爭鬥,但小爭小鬥總是不斷,關於雪獸,一般民眾的觀念就是兇殘、暴虐,根本就沒有想到雪獸還有這層面貌。
雪影說完繞過一行身邊,大白也有了動作,此時的傷獸失血過多,身體已經快站不住了,雪影從腰際拿出一柄小巧的刀刃,而大白的則趴在傷獸的身上,眼看二者的行為和動機似乎是要親自將小白送上幽冥路。
姑娘的手揮下,旁觀的民眾不忍心再看下去,但揮下的手卻被人阻止了,阻止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帝國的「麗人王爺」。
軒轅曜握住女子的手,他說:「雪獸還有一條規矩,只有救牠的人才能決定牠的生命,剛才我救了牠。」
雪影看著他握住自己的手,她有些錯愕,看似柔弱的他,力道似乎不小,但她還是冷冷地說:「那是一般狀況,立下血之誓的雪獸不在此限。」
她雖然有點訝異他為何會知道雪獸這項規矩,但此刻的她沒有心情細思。
「難道就沒有例外,沒有方法可以讓牠不死,妳應該也不希望牠死吧!」他知道如果不說服她,那隻雪獸在離開他們之後,依然難逃一死,他不希望看到這樣有靈性的動物因此而死亡。
雪影偏頭想了一下,她說:「有一個方法?」
「是什麼?」軒轅曜問。
「血之誓的執行方式有二種,一種是牠自己自殘,另一種是守誓者下手。」她說起誓約尚有守誓者的存在。
「小白的守誓者就是我和大白,你如果要救牠,就得擋下我們的攻擊。」少女沒有拐彎抹角,因為在她與雪獸相處的過程中,並不需要遮掩。
綠瞳少女說的輕巧,可這大白雪獸比傷獸還兇猛,而姑娘的身手雖然不清楚,不過單看她拿那柄刀刃的樣子,也知道她常用刀。
這善使重劍的一行都傷著了,曜王爺要對上那頭雪獸和姑娘,這……這……有勝算嗎?
軒轅曜也不敢輕忽,方才傷獸的那一撞雖然沒有傷及內腑,可那力道雄渾有力,讓他明瞭雪獸的力量不可忽視。
再說了,一行與雪獸的戰鬥他可是一清二楚,雪獸的悍獸之名其來有自。
此時卻聽到另一道渾厚的聲音:「我來!」,發話者正是王爺的另一名副將,望族之子──「聞錚。」
「不行,擋住小白自殘的是他,擋住我手中刀刃的也是他,別人不能插手,否則就算你們贏了,小白也不會認同。」女子直接否決了聞錚的意見。
軒轅曜不多說,他向綠瞳女子說道:「怎樣才算是救下了牠?」
「接大白三掌,再接我三刀,如果你還活著,牠就能活著,如果你死了,那牠當然也會跟著死。」坦然的星眸對上燦然的瞳孔,是陳述也是挑釁。
軒轅曜接下了挑戰,他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做,表面上,他似乎是不想就此失去一頭靈獸,但內心深處,他明白自己這麼做的原因不僅於此。
不過,他還抓不清自己心中的想法,只是,他的直覺告訴自己,他不能讓那頭傷獸就此死去。
“親身上陣“這樣的事情他還沒有做過,因為身為皇子之故,有什麼事情往往是聞錚和一行先幫他擋了,就像上次小白對他的攻擊就是一行擋下的。
如今女子的一番話告知眾人,如果不是他就不行,這下子總算可以讓他領教一下這大陸上的悍獸──雪獸的威力了。
就這樣,戰局再開,這回是少女雪獸對上帝國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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