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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其三 再見雪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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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曜問:「為什麼不是妳跟我們走?」
「你已立下血之誓,你想毀約?」雪影問,雪影的眼神十分明白,在她心中,早將軒轅曜扁到谷底了,這個號稱天之驕子的帝國王爺,居然也會有被人看不起的時候。
軒轅曜怎麼會看不出她眼神所暗示的意思,可他就是不明白,為什麼玉樹臨風、瀟灑動人、英姿颯爽的他,到了她眼裡就好像路邊的一顆石頭。
嗯!說不定石頭還比他有價值。
算了,反正南方的戰打贏了,東北的百姓也安撫好了,而且目前帝國裡好像沒什麼大事,他就當作是旅行好了。
其實他在開陽也沒有多大的用處,因為他就是那個製造混亂的人。
再說了,帝國四方一起戰事,最先當炮灰的,通常都是那個袁大將軍,而不是他這個傾城傾國的禍水麗人。
聞錚和一行看到曜王爺思考的神情,就知道這趟北方之行恐怕跑不了了。
可是這……
這下子要怎麼和聖上交待,聞錚先開口道:「王爺,聖上。」
短短四字代表了他所要表達的意見,軒轅曜怎麼會不明白自己副將的意思。
他看向另一名副將言道:「一行,你的傷剛好不宜遠行,你回開陽向皇兄說一聲。」
別以為王爺真的是體恤下屬,他只是不想讓雪影再看扁自己,而且雪影對一行的觀點似乎挺不錯的,在麗人的下意識裡,早將一行當成危機的存在。
「你一定要告訴皇兄說:『這是預防雪獸再度攻擊百姓』,稟告完之後,你再慢慢跟上來好了。」說好聽點是為民犧牲,但聞錚和一行都知道這是官方說法。
不過他們絕對不敢拆王爺的台,開玩笑,拆台容易,避禍困難,王爺要整人,需要理由嗎?
不用理由就可以將人整的半死,如果還有理由的話,就不是死這麼簡單了。
於是乎,一行起程回開陽稟告聖上,而美麗動人的曜王爺,便準備再訪壯觀的雪之國度。
王爺等人專走山路,因為雪影畏熱,這一路上曜王爺從炊事白癡變成野炊高手,原因在於雪影的一句「低能」。
堂堂男子漢大丈夫,怎麼可以被人笑「低能」。
更何況他是帝國的王爺,這話傳出去他還有臉嗎?
事實上,就算王爺不會廚事,也不會有人笑話,但他就是不能忍受,雪影那種將他看到扁扁扁的眼神。
那輕蔑的眼神,讓他感到有一股無名火竄燒,也成為了他學習野炊的動力。
於是乎,他和聞錚二人刻苦練廚藝。
這切功倒是還好,因為二人都擅長用劍,雖然別人下廚是用菜刀,不過這旅途中哪有這樣的講究,於是曜王爺的「炎刃」只好淪為菜刀之列。
剛開始二人的成績只能用『一榻糊塗』來形容,他們都可以看出大小白二隻雪獸,眼中的不屑了。
不過人總是在失敗中成長,歷經了多次的燒焦、碳烤、熄火、不熟之後,終於也有成功的時候。
到達雪城之時,王爺與聞錚都可以烤出「色、香、味」俱全的炙肉了,但只限於野外燒烤,其他的廚藝不在此限。
在旅程的頭二日,曜王爺後悔派一行去向王兄稟告。
最起碼一行還會烤,不像他和聞錚完全是門外漢,但最後他反而慶幸派一行回去。
因為雪影老愛拿一行和他比,說他沒有一行強、沒有一行帥、沒有一行好,反正樣樣比不上一行。
綠眸少女徹底地打擊王爺的自尊心,將他天之驕子的傲氣完全地踩到地上。
不過,這還不是最讓王爺傷心的地方。
說他不如一行也就算了,居然說聞錚也比他好,這是什麼價值觀,他為什麼會輸給自己的二名副官。
雖然他也心知肚明,自己的二名副官很出色,但他不認為自己會輸給他們。
論地位、論智謀、論武功、論外貌,自己有哪一點不如他們,可偏偏……
她不做如是想……
軒轅每每追問為什麼一行比他帥、聞錚比他好,他要知道自己到底是輸在哪一點。
女子卻淡淡地回說:「他們二個比較正常,而他……」
說到這裡,女子還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自己一番。
最後她總結:「弱不經風、長相奇醜、毫無謀生的能力,比幼獸還不如。」
「五雷轟頂」不足以形容麗人的感受。
曜王爺的自尊被徹底地打擊了,從小到大,他哪裡聽過這樣的評論。
就連那個每次將他轟出將軍府的袁玄焰,雖然將自己的人格扁到底,但最起碼他也認可自己的武藝。
但就因為自己被她刺了一刀、打了一掌,他在綠眸的眼中就完全沒有價值了。
一行因為和小白打了二場都贏了,所以她認同一行的實力。
至於聞錚,她說聞錚的身材結實、魁武有力,行事沉穩默言,不像他多說話少做事。
這就是她對他們三人的看法,依照她的排名是:一行、聞錚、軒轅曜。
不過大小白的看法顯然不同,小白輸在一行之手,所以對一行有一種敵意和敬意。
在小白眼中一行是個值得敬佩的敵手,而軒轅曜只是單純的救命恩人,聞錚沒印象。
大白則對軒轅曜抱持著保留態度,當日軒轅曜與牠交戰之時,他所有的力道幾乎是用來擋住大白,所以大白知道這個人不像他的外觀一樣脆弱。
而且牠對雪影的了解至深,雪影的速度有時就連牠都及不上,可是這個人類沒有死在牠和雪影的聯手之下,實力一定不低。
大白的年歲其實比雪影還要年長,雪影和小白都可以說是牠養大的,對雪影而言,大白就像是父親,而小白就像是兄弟。
少女沒有親人,雪獸就是她的家人,雖然山上的野獸和飛禽她都能交談,可是最親近的還是大小二白,這也是為什麼這次幼獸被殺會引起這麼大的風波。
不單單是因為被殺的幼獸中,有五隻是小白的孩子,還因為百姓上山所獵的動物之中,有些是她自小交到的獸友。
一般而言,人類捕獵野獸她不會過問,因為不論是人是獸都需要食物,這是大自然的法則,也是大陸上的通則。
可人類這次的行為太過火,所以她才會帶領雪獸下山,向人類追討代價。
他們就這樣過了約十日的野炊生活,對軒轅曜來說,此行倒是一個非常不錯的經驗,對天生就喜愛新鮮事物的他,雪影的態度令他十分欣賞。
撇開她看不起自己這件事,他發覺女子對山中的生活十分習慣,而且和大小白的默契,連自己和一行與聞錚都比不上。
就打獵而言,他曾看過她和大小白配合,獵下一頭身型比她大上三倍的獵物。
而且他還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少女和雪獸都十分注重獵物的體型,除非要停留一天,否則她和雪獸只會打些小野獸,而且對於各類生物的幼獸絕不出手。
至於烤肉這件事,雪影除了會和雪獸一樣飲生血之外,其他時候都和正常人無異。
他也曾問過雪影,為何要飲生血,女子的回答讓他訝異,她碧眸微張地說:「血是生物之源,如果不飲血,要如何禦寒。」
軒轅曜這才想起,雪獸以血為乳的事情,看樣子,是真有其事了。
他這才明瞭,為什麼在冰天凍地的環境之下,她還是那身獸衣,也沒見她添加任何衣物。
而女子所炙之獸肉,大小白也會吃,不過應該是吃不太習慣,只是有時候想換換口味而已。
可自己曾好奇地吃過一塊,那滋味真是連宮中大廚都烤不出來。
沒有任何調味的獸肉,照理說應該毫無滋味,可是她深知每種野獸的習性和運動量,她總是能挑出最好的肉,用最佳的火候帶出那獸肉原有的香甜。
這也讓他了解為什麼她會說自己無能了,因為相較之下,他和聞錚烤出來的肉,簡直就上不了檯面。
除此之外,他和聞錚這幾日,見識了以往不曾見過的奇景,不僅僅是山頂的雪景,還有各種珍禽異獸,有些他甚至喊不出名字,但雪影顯然是知之甚深。
他這時想起在開陽的王爺府中讀過。
『極北之地有一雪族,其民眼碧膚白、精獸語、王者有淡金之髮』。
這段話印證到雪影身上,簡直是天衣無縫,他終於知道什麼叫做『精獸語』了。
但最特別的是,雪影對赤駒的態度,赤駒是出生於炎山的靈馬,當年西方部族將牠進獻給皇兄之時,牠那一身的傲氣,讓任何人都上不了牠的背。
就連自己也被摔了三回,要不是自己尋到了赤駒喜愛的火草,只怕他也不能馴服,這匹來自西方的赤紅靈獸。
但雪影只和牠對視了一柱香的時間,赤駒就親熱地舔著她的手。
赤駒還輕嘶了一聲,只見她朝自己望了一眼,而後輕笑出聲,又向赤駒點了點頭。
王爺當時被女子的笑容迷了心神,因而未曾細想,但事後想起這件事,他總覺得自己好像被愛駒所出賣了,這是怎麼回事,精通獸語也不是這樣吧!
他當年辛辛苦苦地找來火草馴服的馬兒,就這樣被人拐走了,他真是覺得赤駒有「見色忘主」的惡習了。
但他十分清楚的知道,赤駒是不喜歡人群的,甚至應該說是厭惡人群。
這樣的馬兒能載人,就說明了馴馬之人,定下過一番苦功,而今雪影居然可以讓牠舔她的手,這是連他自己都辦不到的事。
赤駒視他為主,但從來就沒有視他為友,這親疏之間的距離可想而知。
就在這樣的思考野營之下,他們終於到達了雪城。
雖然只有數天的相聚,但是軒轅曜覺得收獲匪淺。
他現在有點明瞭雪影當日在城下的眼神,那份怒火是親人被殺害時才有的情感表現。
軒轅曜想起初見她的情景,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這情景若是讓人瞧見了,三魂必定被勾了去。
因為連王爺都不知道,他此刻的笑顏,真可說是「醉人的佳釀」。
「喂!你傻笑什麼?」冷冷的語調出自一名少女口中,敲醒了男子的幻境。
只見他回過神來,看到一雙碧綠如玉的瞳眸望著自己。
雪影真是不能理解眼前這名男子,每次見到他的行為,她都覺得人類的世界很奇怪,這樣的人為什麼會有崇高的地位。
不過女子也不想深究這其中的道理,反正與她無關,她只關心雪獸的事情。
「明天我會來找你。」這句話聽來是多麼的動人,事實上也的確是如此。
但現實總是殘酷的,因為這句話不是對自己說的,少女的目光越過了自己,到達了自己身後。
她是在對自己的副將講話,完全忽視自己的存在。
不過這些王爺早就習慣了,只見他。「我會等妳。」
喔!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說這句話的人,是個千嬌百媚的俏佳人,不過其實也差不多,那張臉的確比較像“美人“。
綠眸別過身,跨上兇猛的大獸,揚長而去。
背影仍舊,不過這一次,王爺心中沒有了惆悵,反而多了期待,因為明天還可以見到“她“
至於遠去的人,對麗人的評價雖然未曾改觀,但她未曾察覺,那個人在自己心中,已悄悄地佔有了一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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