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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其三 審美奇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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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進屋子,雪影就覺得渾身不自在,這裡不像她住的洞穴,這裡沒有白雪皚皚、也沒有山風林聲,最重要的是沒有雪獸為伴。
不過還好有大白陪著她,自從二年前白姆過世之後,牠就像是失去了生活重心。
前些日子小白的孩子出生,牠好不容易有了一點生氣,可是沒想到小白的孩子那麼短命,想到這裡她又不由自主地生起氣來。
大白感受到牠的情緒,大頭向她摩蹭了二下,雪影乾脆坐到地板上,大白也跟著趴下。
少女對著眼前的大獸說:「大白,為什麼他會贏,那個醜人不是很弱嗎?」
大白淺藍的眼珠子盯著她,這是牠的小主人。
上一代女主人死的時候,托牠和妻子一定要好好照顧她。
女主人死後,有一度牠以為她活不成了,卻沒想到妻子會餵她喝血,他們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牠早就把這名女孩當成自己的孩子。
牠讓少女抱著自己的頭,嘴裡咕噥了幾聲,其意恐怕只有雪影才聽得懂。
雪影說:「是嗎?我都不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
大白又低叫了一聲,似乎是在向她解釋理由。
雪影說道:「下次一定要記得告訴我,你看,現在我們二個都要住在這個又小又不透風的小屋裡。」
少女環顧了一下四周,輕言道:「也沒有白雪可看,也沒有雪仗可打,還有我想念小白和牠那窩子的小雪獸。」
軒轅曜一進門就看見雪影和大白相依在一起的情形,雪影臉上現出的那種表情,讓他有點妒忌那隻雪白大獸。
他相信雪影看到自己,絕對不會是這個表情。
果然,下一秒當她的視線對上他的時候,那冷冷的冰臉又出現了。
唉∼為什麼他最近總是感覺不到自己的份量呢?
「你來做什麼?」這是雪影第一個疑問。
「妳為什麼要坐在地上,不是有椅子嗎?」軒轅曜答非所問。
「地上比較涼,而且我習慣了。」
習慣?是習慣什麼?涼還是地上?
軒轅曜搖了搖頭,他也跟著蹲在地上。「妳那日在城下為什麼說我『醜』?」
這是他一直介意的問題,但一直找不到機會問,不是他不想問,而是她根本就沒有將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這個疑惑讓他困擾了數個月,今天他一定要知道原因,雖然他也不是很自戀,可被人誇久了,總是會有點自滿。
他又不是神,這一點小小的自信應該不為過吧。
當眾人都稱讚自己的美貌時,有一個人卻說自己很醜,這樣的行為讓人想不注目都難。
看著眼前持相反理論的她,他非常想知道她的審美觀,其實說穿了,就是自己非常在乎她的看法。
不過關於這一點,不要說王爺尚未發覺,就算他察覺了,他也絕對不會承認。
只見雪影又用那種掃射的眼神看著他,她開口:「全部都很醜!」
軒轅曜現在對這類言詞有了抵抗力。
不過,少女這樣的答案,就像沒有回答一樣。
王爺思考了一下,然後又問:「那一行和聞錚長的怎麼樣?」
她從來就沒有批評過他們二人,他想知道有沒有什麼不同。
雪影說:「一行不錯,聞錚也可以。」
天!這是什麼觀念,他居然會輸給他們二人,這是他二十七年來第一次輸在外貌。
他不信邪地又問:「那城主呢?」
雪影說:「可以!」
「咳……咳」這個答案讓軒轅曜感到少女的眼睛是不是有問題。
“可以“,就憑城主那『熊』樣。
呃!這是軒轅曜個人的看法,不代表其他人的意見。
不過在雪城中,如果有十個人同時見到王爺和城主,在不知道身份的前提之下,保證十個人都是向軒轅曜提親,可是她為何……
軒轅曜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直視碧瞳。「妳有沒有見過比我醜的人?」
雪影偏頭沉思,看情形是在思考他的問題。
接著她對上王爺熱切的視線:「沒有!你是我見過最醜的人。」
一句話就判定了他的生死,完全不留給他平反的機會。
其實這也要怪王爺自己,誰叫他愛「打破砂鍋問到底」,現在可好了,傷心淚流滿地。
雪影本來不想回答他的問題,但他今天打敗了領頭獸群,讓自己對他的實力有了進一步的了解,也知道最起碼他不如自己想像中的弱。
她這才肯開口回答,要不然,她連吭都不會吭一聲,但是她不知道她殘忍的言辭,讓軒轅曜不但外傷沉重,內傷也加劇了……
大白低哼了一聲,雪影聽到,她高興地說:「看!大白也同意我的看法。」
少女的話就像是短刃一樣,在軒轅曜流血的傷口上又補了一刀。
他看向那頭大白雪獸,只見那頭雪獸描了他一眼,那樣子似乎是在說:“醜就不要出來丟人現眼“
在門外的一行和聞錚可是憋笑憋到肚子痛,這一人一獸的言詞和行動都笑感十足。
最重要的是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行為讓王爺受了多大的打擊,這更添加了笑果,但他們也知道,絕對不能笑出聲,要不然倒楣的就是自己。
軒轅曜這下總算是見識到她和雪獸,與眾不同的審美角度,他細想了一下,忽然有點明白了。
「妳所謂的好看,是不是像聞錚一樣高高的、壯壯的、魁魁的。」
雪影點了一下頭。
軒轅曜繼續說:「然後還要力道雄渾的、速度飛快的。」
雪影又點了點頭。
「最好再加上,耐打不受傷、持久不疲勞、自立不依人。」軒轅曜總結。
雪影訝異地看著他,一臉不可置信,他怎麼知道自己的標準。
軒轅曜見到少女驚訝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Oh∼My God!
他千思萬想也料不到她居然是這樣評分的,難怪他會變成最醜的人。
他想起自己吹彈可破的肌膚、苗條修長的身軀、輕柔亮麗的秀髮、精緻可人的五官,原本是嬌俏可人……
呃!是俊秀超凡的外表,在她眼裡卻成了毫無價值的肉腳。
她是以力量強度來做分別,所以外觀粗礦像野獸的異性,在她眼中就是好看,而他就淪落為『醜人』一族。
陽之帝國第一美男子,居然被她排到最醜男子的行列,說出去有人會相信嗎?
更何況,男人的面子怎麼可以被掃落地,趕緊補分才是第一要件。
只見軒轅曜把心一橫坐在地上,這可是他二十七年來,第一次心甘情願與地面接觸。
以往被袁大將軍開扁的時候,可不是他自願的,那只是形勢所逼。
他湊向雪影和大白。「我雖然沒有魁魁壯壯,可是我也滿耐打的,妳看今天我不是打贏了,還有上次……」
軒轅曜指了指雪影和大白。「我也沒有掛,可見我還是不錯的。」
一行和聞錚可是傻眼了,什麼時候王爺會自動自發地推薦自己。
通常他都是那種巴不得別人不要注意到自己,可是他現在的行為像……
像是想引人注意的小頑童。
一行與聞錚二人彼此對看了一眼,在對方的眼中看到相同的訊息,雖然他們早有所感王爺這幾個月不太正常,可是沒想到他病這麼重。
以前也不是沒有女人讓王爺注目過,但那都是有期限的。
再說了,那是女人自己送上門來,然後又自己揮淚而去,王爺自始至終都沒動過半點心。
只是會問個二句,說以往在身邊的花蝴蝶怎麼不見了,通常是好奇而非動心。
但這是第一次,王爺追一個女人追到千里之外,雖然這情形不太像是牛郎會織女的感覺。
不過他們的內心都有相同的答案,希望這個碧瞳的雪影女子,可以收服王爺……
呃,是接受王爺……
也不能這麼說,總之,就是別讓王爺再有什麼怪念頭了。
天知道他們這些年下來都受了什麼罪,他們其實很羨慕其他將軍,因為他們只要處理一般政務或軍務就好,可是他們的王爺……
其實也不能怪他們會這樣想,因為其他的將軍的確是比他們要好多了,就拿袁大將軍底下的副手來說好了,和他們是一樣的職位。
但是袁大將軍會處理大部份的軍務,最起碼會將方針告訴他們,他們只需要遵照這些準則,擬定戰略、文案,就算不甚完美,但也是周全。
可是他們的王爺就不同了,他是完完全全不動,將所有的軍務丟給他們二人。
本來這也不打緊,因為帝國的軍隊最主要是以袁大將軍為主,他們只不過是負責一部份的皇軍和騎兵。
聞錚和一行也非愚笨之人,很快就將所有的事情處理的井井有條。
但每當他們處理完之時,麻煩就上身了,因為曜王爺會想出許多奇奇怪怪的點子,要他們去執行。
而且要帶領他們手下的子弟兵去執行,有時候弄得他們哭笑不得。
例如要求他手下的士兵要會化妝、要他們會女紅、要他們會偷拐搶騙,這是哪門子的練兵方式。
如果不服從他的指示,他會搬出一大堆道理來,所以聞錚和一行與他們手下的士兵都有了一些十分難忘的回憶。
上街買女孩子用的胭脂水粉、撬開對方的門鎖、欺騙同僚的寶物、剪裁亮麗的花布。
每次想起他們這些鐵錚錚的漢子,居然不舞刀弄劍,而是舞針弄線,真是後悔跟錯了主子。
如果只有這樣也就罷了,誰叫他的俊顏真是讓人提不起氣來,事實上他們也明白他每做一件事情必有深意。
但這些事情當中也確有幾件,是王爺因純粹好奇而引發的行動,似真似假的性情讓他們摸不著頭緒。
當他們看到那名自稱是雪影的女子,讓王爺吃鱉的時候。
說實在的,他們是得意更勝於擔憂,原來這世上還是有可以制他的剋星,他也會有受制於人的一天。
從他反常的舉止就可以看出,這名女子對他影響至深,因為最明顯的就是他不再給自己下達古怪的軍令。
話說軒轅曜正在向雪影極力自薦的時候,大白的耳朵忽然動了動,緊接著大頭一偏,似乎是在傾聽什麼似的,而雪影查覺到牠的異狀,她不發一語地盯著大雪的神情。
軒轅曜還在不停不休地解釋,卻被麗人一個狠厲的眼神所制止,他此時也發覺到女子和大獸之間,不太尋常的氣息。
他俊目一凝,也側耳傾聽,但他聽不出有何不同。
但見雪影和大白的神情愈來愈肅穆,大白全身肌肉漸漸緊繃,而雪影的目光則愈來愈深沉。
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但他感覺到此事不簡單,這是人和獸所傳達出來的訊息。
約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大白和雪影紛紛奪門而出。
在一踏出門外的時刻,雪影跳上大雪的背,大白的速度並未因而減緩,在雪影一坐定之後,人和獸化為視網膜上的一道白色的影子,消失在廣大的庭院當中。
月色依然懸在半空,滿地的月華映照著今夜的靜,但是佳人已不在,皎潔月色與誰共賞焉。
聞錚和一行根本就不清楚怎麼回事,他們只看到一道白影而過,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先避開,這是武人的直覺、也是反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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