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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其三 王爺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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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吃。」
「妳一定要吃。」
「我不吃。」
「妳非吃不可。」
相同的話語不斷地重覆,這是每天都會上演的戲碼,守在門外的二名男子早就聽慣了,雖然還有點看不習慣。
不習慣的原因在於他們的王爺,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居然也會伺候人了。
這種情形說給當今聖上聽,只怕他會當你是與他開玩笑,自己的弟弟是什麼德性,他難道不清楚。
要那個麗人王爺伺候人,只怕被他伺候的人會坐立難安,這種例子他見過太多回了,通常是他那個御弟起了玩心,絕對不是認真的。
但事實擺在眼前,讓人想不相信也難,而與他僵持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名來自冰天雪地的雪影姑娘。
「小影,妳就別跟我嘔氣了,這藥妳一定要吃。」喔!這是王爺失去耐心的前兆。
「我說不吃就不吃,我已經好了。」她根本就不想理會這個無聊的人。
雖然他對自己好像還不錯,而且他也不是自己以為的那樣弱不經風,但他還是很『醜』,讓她看不順眼,她可是非常重視“外貌“的。
如果他知道女子心中的想法,不知他會哀嘆三聲,還是抱頭痛哭,因為她異常的審美觀,全天下認為他軒轅曜“醜“的人,大概只有她一人了。
「妳不是想見大白,那妳就要乖乖聽話,將藥喝完,我就帶妳去見大白。」他知道眼前的人,心中一直掛念著那頭雪獸,因此不惜以此為誘餌。
只見他話語剛落,雪影姑娘下一刻就拿走他手中的藥碗,咕嚕咕嚕地將藥灌下肚,沒多久,藥碗就空了。
麗人王爺只好再嚐敗績,他已經記不得,這是他第幾次輸給那頭雪獸。
明明自己比較強,她卻認為是偶然。
明明自己比較快,她卻認為是湊巧。
明明自己比較美,她卻認為是奇醜。
天啊!難道老天爺是嫌他日子太無聊,送一個這樣的女子給他,讓她挫挫自己的銳氣嗎?
(大神在雲端上邊看邊想:嗯,小子還不算太笨嘛!)
守在門外的二人相視而笑,這陣子是他們最開心的日子,因為他們的主子沒有心神理他們,他的心思現今都在那名女子身上,他不會無聊地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點子,讓他們與自己的部屬實施。
因此這陣子的開陽城可說是風平浪靜,雖然少了一點刺激,但卻多了一分平穩,他們在心中暗暗感激房裡的姑娘。
只希望這樣的日子不要太早結束,這陣子他們總算是過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不過說起當時的情況,還真是讓人捏了一把冷汗,到現在他們還不太敢相信,當初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當時,雪影的刀正往大白的方向而下,電光火石的一瞬間,二位副將都以為會見到大獸慘死的畫面,但下一刻卻聽到一聲金屬交擊之聲,原來是王爺用刀鞘擋住了下扎的刀。
只見刀透鞘而過,形成了一個十字,足見雪影用力之巨,那一刀如果真扎實了,現下的大白只怕如同先前的母獸。
不過軒轅曜的舉動,並沒有受到雪影和雪獸們的感激,相反的,他的行為激怒了雪獸群。
雪獸群因為上回小雪獸之事,對人類原本就沒有好感,這次他居然阻止了雪影的行動,對牠們而言更是觸犯了大忌。
而最為生氣的人,想當然爾是小白和雪影,碧瞳正視他的眼眸,瞳中燃起不可抑止的怒火。
軒轅曜雖然不是非常清楚他們殺大白的理由,但也可以猜出一、二,只見他說道:「妳為什麼要殺牠,牠說不定還有救。」
雪影看著這名可惡的人類,她言道:「就是因為無法可救,所以才要幫牠解脫。」
女子的身軀染滿了血跡,有自己的、雪獸的、還有巨獸的,他並非首次看見女子染血的身影。
初見時,雪城下,再見時,開陽王府,他都曾見過她身上沾染了血腥,但當時的他,從沒有這樣的感覺,心有點痛、有點不捨。
為何?他不明白。
或許是因為她比較特別吧!
剛毅的女子他也沒少見,可這樣具有母性和戰士特質的女子,他倒是頭一回見識到。
再說了,女子亦冰亦火的性格,讓王爺感到她的與眾不同,最特別的是,她與雪獸一同生活這件事,更讓他抱有高度的興趣。
對其他人而言,雪影也是一個獨特的存在,不單單是因為她的特立獨行,最重要的是,她的出現,讓人類有機會了解,這塊大陸上堪稱無敵手的悍獸。
眼前的女子雖已傷痕累累,可她的目光告訴自己,她要完成該完成的事情,耳中聽見大白的短促呼吸,她的眼瞳開始遊移。
他知道女子正在尋找另一把利器,讓她可以快速了結腳下雪獸的生命,他板正碧瞳主人的身子,慎而重之地告訴她。
「雪影,大白說不定還有救,妳讓我試試!」
他知道如果想動傷獸,一定要經過她的同意,因為他們對於雪獸而言,是外人、是敵人。
只有她,她才是雪獸的朋友、親人,甚至是領袖,只有她才能勸服雪獸,也只有她能讓傷獸配合他。
她狐疑地看著眼前的人,她真的覺得這個人很奇怪,她不傻,她知道這個人在人類中的地位不低。
可是她不能理解,因為他不強、他不美、他不壯,所以在她的意識裡,他的話沒有份量。
也因為如此,她幾乎是漠視他的存在,在她的心目中,他的地位不但低於雪獸,也低於一行與聞錚。
更甚者,就連上山打獵的獵戶,地位說不定比他還高,所以,他所說的話讓雪影無法相信。
麗人王爺顯然也看見了雪影眼中的不信任,他向身後的副將使了使眼色,雖然他非常不願意承認,可是他知道在她眼中,自己副將所說的話,比他還有份量。
「雪姑娘,妳就相信王爺一次吧!」一行言道,開玩笑,王爺要救人……
呃!現在是救獸,不管是救什麼,普天之下,居然有人會拒絕,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
雪影聽了一行的話後,她還是不太放心,她的目光移到聞錚身上,只見他吐了一句:「不行,再送牠上路。」
其實她也不想親手送牠上路,可是雪獸有個不成文的慣例,如果受傷到無法活命的程度。
最好的結局,是由大雪獸,或是具有相當年歲的雪獸,親自咬死牠,這樣的行為有二層含意。
一是送牠上路的雪獸會負起責任,照顧牠的親族。
二是被咬死的雪獸會再次回到牠們身邊。
先前提過了,雪獸具有中度的智慧,就某種程度上而言,牠們也會思考,雪獸群中偶而會出現一、二頭擁有高度智慧。
這種思考邏輯,就是那些具有高度智慧的雪獸所留下的。
確切的說,雪獸是相當有靈性的一種生物,雖然有些行為看似野蠻無理,可是在牠們的世界中,卻有不同的意義。
雪影的年齡在雪獸群中並不具備資格,雪影在雪獸中的地位等同於領頭獸,但光憑這點,尚且不足。
但,在雪獸群的心中,碧瞳女子有著一個超然的地位,牠們知道眼前這個與牠們生活的人,擁有高於牠們的智慧,正因如此,母獸才會將自己的孩子交給她,獸群才會讓她動手。
而在大白心中,雪影的位置更特別了,人與獸的牽絆根本無法言明,由她來了結自己的生命,讓她送自己上路,是所有雪獸都甘心接受的事。
雪影的內心正在天人交戰,至於雪獸們則看著她與人類交談。
小白見女子沒有動靜,低喚一聲,碧瞳望進與大白相似的眼眸裡,她知道牠們正在等待自己的行動。
終於,淡金之女有了決定,她朝小白低喚了一聲,又看了大白一眼,大白與她朝夕相處,一個眼神就可以了解彼此的心意。
小白則是因為傷了頭面,所以雪影才用聲音傳達她的意思,在她的默許之下,眾雪獸暫時收起了尖牙利齒。
只見軒轅曜近前蹲下查看大白的傷勢,在察看傷勢的同時,他也不免驚訝,這雪獸被稱為大陸悍獸不是沒有原因的。
這樣的傷勢,牠居然還能活著,也難怪雪獸們會要求雪影做出那樣的舉動,因為如果不這樣做,那牠不知道還要忍受多少的痛苦。
王爺從懷中取出一物,那是另一個奇女子贈他的藥物,雖說還在試驗階段,不過對於那個人的醫術,自己可是有著無比的信心。
在服過軒轅曜的藥之後,大白的情況似有好轉,雪影在聽到大白的鼻息順暢、心跳平穩之後,女子眼前一暗,向身體的傷勢投降了。
等她再次醒來,就身處這座園子,而身邊出現的人就是他──那個醜的不能看的人,卻沒有看到大白和小白。
而他的解釋是,牠們正在療養傷勢,等她好了點,他就帶她去看。
就因為這樣,一行和聞錚才會看到如此的奇景,陽之帝國中,地位僅次於皇帝的王爺,天之驕子的他,居然也會伺候人,說給一百個人聽,包準九十九個不相信。
問為什麼只有九十九個,答案很簡單,因為有個人會相信,就是那個贈藥的人。
她一定會拍手叫好,她是例外中的例外,不能以常理論,就像裡頭那個差點斷氣的冰雪姑娘。
至於他們二個也不是沒事做,除了替王爺『顧門』之外,那二頭雪獸的傷勢是他們照料的,沒辦法,誰讓我們的王爺『重色輕將』、『重人輕獸』。
她倒下的時候,王爺臉上的表情可精采了,這是他們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跟在他身邊,還不壞。
軒轅曜怎麼會不知道自己心腹的想法,可是他顧不了這麼多了。
當那名冷絕的女子閉上雙眼時,他才驚覺到她在自己心中的份量,他深怕再也看不到那對美麗的瞳眸,再也聽不到她說自己很醜的話語。
直到自己探到她的脈搏之後,他才知道是虛驚一場,她只是因為傷口出血過多,而暫時昏迷罷了。
不過也幸好自己有跟來,否則光靠這群傷獸,只怕她不是因為出血過多而亡,就是因為失溫而逝。
他抱起雪影的時候,小白曾經試圖阻止,卻被大白一聲低嗚給勸住了,軒轅曜下令讓二個副將分別將大小白帶回。
因為他心知肚明這二頭雪獸,在女子心目中的地位不同一般。
當他將女子抱在懷中之時,心裡滋生了一種不可言喻的滿足感,這種感覺和他打贏了一場仗、賭贏了一個局、說贏了皇兄截然不同。
他感到自己完整了、充實了、圓滿了,他就這樣將她一路抱回了城、抱回了住處、最後是抱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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