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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其一 終生獨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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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雪影傷勢未好的這段期間,雪獸還是不斷地前來挑戰,不過戰況可想而知。
沒有一個人……
呃!是沒有一頭獸可以勝過軒轅曜,獸群雖然心有不甘,可敗了就是敗了。
這一切看在雪影眼裡,可真是讓她訝異不已。
她原先以為這個又醜又弱的人類,只不過是仗著一行和聞錚,所以才能存活到今日。
但現在看來,他就像是一頭危險的猛獸,平時裝做溫和弱小,攻擊時卻勁道十足。
軒轅曜在她心目中的地位,隨著他戰勝的場次,逐漸攀高。
不過有一個觀點還是未變,那就是他還是很醜,但現在她稍微可以忍受他的醜了。
沒辦法,如果妳每天面對同樣一件事物太久,很容易產生免疫力。
至於麗人王爺可樂了,雖然雪影的特殊觀點很傷他的自尊心,可是她迥異於常人的看法,倒是和另一名女子很像,這樣的女子只能說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而自己只怕是在第一眼見到她時,就知道了。
軒轅家族的人有項不成文的慣例,他們甚少成婚,身為皇族的他們,理應負起傳承之責,可是他們卻不理會這項準則。
依常理而論,這塊大陸上的人,成婚的年齡平均在十八歲左右,所生的子女一般而言也有六個之多。
可因為天候、疾病、戰亂,所以能真正終老之人並不多,這也是為什麼大陸上的人,皆具有大膽、坦言的個性,此為主要原因之一。
不過這是指一般百姓而言,對於在上位者,所考慮的層層面面也更多,他們的婚姻不單單只是一樁婚姻,而是關乎一族的命運,甚至國家的未來。
也因此,在考慮未來伴侶之時,顯得更為慎重。
現在的百姓或許不知,但在軒轅家族的族史上,曾有位先祖為了族中的利益,違背了自己的心意,娶了一個他所不愛的女子,結果導致家族的悲劇,那位先祖最後的下場,就是瘋狂致死。
在軒轅氏的血液當中,有著一道不能觸動的禁忌,那是名為「愛戀」的關卡。
他們不輕易動情,可一朝動心,就是一生之事,這對於他們而言,是恩賜也是詛咒,所以軒轅氏甚少成婚。
沒有遇上生命中的那個人,就不知道情愛為何物,自然也不會有成婚的念頭。
遇上了命定的那一半,傾心愛戀的結果,若非大喜就是大悲,因為命定的那個人,所愛的不一定是自己。
一旦發生此種事情時,此人將被隔離,因為他瘋狂的可能性非常高,許多軒轅族人,並非死在天災或是戰場之上,而是亡於碎心之故。
愛,對於軒轅一族而言,是比毒藥更甚的致命物。
麗人王爺不是不知道,他的皇兄是位非常幸運的男子,因為他愛上的妻子,其身份、地位、才貌都與他相配,又是自小一起長大之人,可以說,他們就像是注定的姻緣。
王與后就像是陽之帝國的二支天柱,撐起這個國家,現在帝國的繁榮不單是因為人才眾多,有絕大的因素在於王與后的恩愛,他們的存在安撫了人心,百姓的心安定了,百業才能興盛。
而今,相同的問題輪到自己身上,他原以為,自己是不可能會碰上那樣的一個人,因為他的外表,女子不願嫁、男子卻想娶,而他,雖然曾動情,可從來沒有動過心。
他的那些諸多女伴,就像是略過眼前的雲煙,從來不曾在他心中留下絲毫痕跡。
這也是為什麼他的副將會感到頭痛的原因,因為那些女伴,有些是代表了一方勢力的佳人。
而他,我們的麗人王爺,今天手挽大臣之女,明日與將軍愛女賽馬,偏偏二位女子是死對頭,這讓人感到王爺有愚人之嫌。
而身為當事人的他,居然還義正嚴辭地說道,他不記得曾和二人出遊過。
這不過是其中一個小小的例子,王爺的交友範圍可沒有這麼狹隘,所挑起的爭端也不只這一樁。
雖然最後都平息了,但累的人不是王爺,而是他的副將,而他,那位美得氣死人的男子,居然還說他們的應變能力有待加強。
喏!他現在遭報應了,冰雪姑娘找的人不是他,而是他的副將,就連笑顏也只在二人面前展現。
讓王爺知道“醋“是什麼味道。
“酸“是怎麼讓人失去理智。
就連現在,她對著那兩頭雪白大獸的歡笑,都讓自己好生怨恨。
明明自己才是那個照顧她的人,可聽聽她說的話:「大白,要不是你救我,我早就沒命了。」言罷親熱地摟著雪獸的頸項。
王爺心想,那個擁抱應該是屬於自己的,這……
堂堂一個帝國王爺,居然比不上一頭畜牲,雖然他心知肚明自己的形容詞有點偏頗,可他就是覺得不甘心。
而咱們的冰雪姑娘卻渾然不覺,反而還火上澆油,轉頭向另一隻龐然大獸說:「小白,你又多了一條聖痕,不像我……」
一提起這個,女子的氣不打一處來,只見她轉頭對著醜男發言:「都是你,誰讓你把我的傷疤去掉,這樣就不美了。」
瞧她說的是什麼話,愛美不是女人的天性嗎?
他花了好大的心血才將那些嚇人的傷口收得那麼完美,雖然其中有他的私心作崇,不過他當然不會承認,而她,居然還怨他,讓她的皮膚完好無損。
他雖然早知道她的觀念異於常人,可沒想到她居然將疤痕當成寶。
看她摸著小白臉上的醜陋傷疤,臉上寫滿了失望與可惜,然後怒顏瞪著他,就好像自己對她做了什麼天大的錯事一般。
而在雪影心中,她是真的感到不捨。
對她而言,那些傷痕是她與雪獸們第一次合力,與龐然大獸戰鬥所留下的軌跡,她希望可以刻在身體上,代表著她生命中的一個重大突破。
可那個又醜又壞的惡質男人,在她氣弱體虛之時,不知道用了什麼東西,居然讓那些傷疤都不見了。
真是可惡至極,要不是看在他救了大白的份上,只怕她還會再和他狠狠地打上一架。
連日下來,自己與大、小白身上的傷都好的差不多了,而雪獸群的挑戰也到了尾聲,算算他們在這裡也呆了有個把月了,雪獸是天生的悍獸,復原力自然不可小覷。
至於雪影,因自幼由雪獸所撫養,體質原本就比常人來的好,再加上空曠的北地給了她適足的鍛練,還有麗人王爺所用之藥全出自於皇宮大內,更甚者還有那個人所調之藥,所以,咱們的冰雪姑娘怎麼可能留下傷疤。
不要說是傷疤了,雪影身上連一絲細小的傷痕都沒有,原因無它,因為麗人王爺只要看到有一點細微傷痕,他都不會放過。
咦?你問,她身上的傷勢是由王爺所照料的嗎?
這是當然,難道還有別種可能,如果你要問雪影的看法,她怎麼會有看法,在她的觀念裡,根本不存在所謂的害羞,她認為,所有的生物從出生以來,就都是毫無遮掩的。
她身上所穿的皮毛原本就少的可憐,而且那還是逼不得已才穿上的。
因為她發覺如果她不穿上這些皮毛,那根本就沒有辦法與人溝通。
但最主要的原因是,這樣一來,會讓自己覺得是雪獸的一群。
彷彿是冰雪所凝成的女子,在麗人王爺替她上藥的時候,也不覺得有何不妥,而且說實在的,她當時傷的不輕,就算她想抗議,只怕也是無能為力。
麗人王爺想起那段經過,他還是感到生氣,因為這代表,她很有可能在別人面前也是如此,一想到別人有可能看見她的……
他就感到有股火在胸中燒。
在眼前這名女子眼中,那些都不是大事,可是在他心中,這可是非常……非常……非常嚴重的事情。
軒轅曜既然認定了這名特殊的女孩,隨之而起的是,男人的獨佔慾。
她的美,只能讓自己一個人珍藏。
她的真,不能宣之於外。
甚至於她的殘,也不允許他人來過問。
正如同他的許多先祖一樣,軒轅的血統正在他體內漸漸甦醒,那個名為愛戀的因子,正慢慢地腐蝕他的心智,蠶食他的理性,所以才會有那齣『勸藥論』的戲碼上演。
至於被視做珍寶的人,卻毫無所覺,她的心思從來沒有在這上頭。
並非她沒有感情,而是這種情感她還不認識。
她自小與獸群為伍,並沒有與人類相處的經過,唯一認識的人類,是那個奇怪的研究者。
至於其他的人,她則是顯少碰見,偶而在山上遇見一、二名獵戶,也不過是遠遠望見。
她的身影一閃而逝,獵戶還以為是遇到了山中的精靈,或者認為是雪地的反光。
這次要不是因為人類的過份舉動,他和她也不會遇上,更不用說會發生接下來的事情,他們很有可能就此孤老終生,也不會得知世上還有這樣的一個她(他)。
軒轅曜當初也想不到,原本以為是無聊至極的雪地之行,居然會出現這樣的奇景,而最吃驚的是他的二名下屬,他們從來也不知道,王爺還有這麼像『人』的時候。
並不是說王爺不是人,而是他平時的所作所為,讓人不想將他歸類為『人類』。
這也是實情,有人可以美的不可方物,然後個性又差到讓人想砍,偏偏看到他的臉就下不了手。
如今收服他的人出現了,一句「你好醜」就收服了一行和聞錚的心,讓他們大吐了這許多年來的怨氣,所以他們對於這名姑娘可是敬佩的緊。
就算沒有這層因素,在那個與龐然大獸所對恃的雪地裡,他們也服了這名姑娘。
善戰的女子他們常見,因為他們是武將,在征戰各地的戰場上,別說是女子,就連稚兒也會成為戰士。
可能夠忍住心中傷痛,親手了結同伴性命的,他們倒還沒有見過。
在雪城的城牆上,他們目睹了雪獸的團結。
在開陽城中,他們知道了血之誓的威力。
在那個雪地上,他們見識了雪獸的悲壯。
一行與聞錚自問,如果要自己動手結束自己的族人,他們是否下得了手,答案是肯定的,他們會下手。
可是能像她那般,在傾刻間就做出了決斷,答案是否定的,因為他們會因於心不忍,而無法即時下手。
那麼,受傷的人還要承受多少的苦痛,他們在第一時間只想到了,自己的感受。
而她,在那一瞬間卻只感到傷獸的痛楚,寧可自己傷心碎腸,也不願親如家人的大白多受磨難。
也難怪那群雪獸會臣服與她,也難怪她能與雪獸相處多年,除了形體不同,她的思想,就等同於一隻雪獸,只不過,這個雪獸是例來,擁有最高智慧的領頭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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