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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其三 再遇獸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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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倚」。
人生之事沒有絕對,當你以為得意之時,大禍可能早已等在身邊,而當你認為自己非常倒楣之時,也許幸運就在眼前。
這是曜王爺此時心中的寫照,乍見眼前之物,他不知該笑還是哭,如果是在這一戰之前,他一定會哈哈大笑。
可他現在的心情著實複雜,讓他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現下的心境。
而造成王爺此番心情之物,正是眼前此景。
一片如雪的白,就好像是大雪剛落下的情景。
那片白、白的完美無瑕。
那片白、白的刺目異常。
那片白、白的讓人讚嘆。
最重要的是,那片白,代表了他心中最想要的東西,來到了近前。
這片白不是雪所形成的顏色,但的確與雪有關,染血的身影對這片白絲毫不陌生。
或者說,這塊大陸上沒有人不知道這片白,可這片白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才是讓人想不透的原因所在。
白色的實體,就是引起當年北方之亂的雪獸群,本該久居山上的雪獸,那年下山的理由是因為幼獸被屠,那現下呢?
眼前這片白,是敵嗎?
如若在平時遇上,快如風的隊伍怎會懼怕,但現下不同,他們個個累的累、傷的傷。
在體力消耗了過半,身上鮮血還不停滴下的情況之下,面對眼前這片白,心中還是打起了響鼓。
讓人畏懼的不是與雪獸為敵,而是這種敵友未明的狀態,不知該拿起劍,還是該收起刀,不清的局勢才是讓戰士恐懼的原因。
既然是曜王爺旗下一員,對於雪獸自然不陌生,近幾年出入王爺府次數最為頻繁的,不是王公大臣、不是皇親國戚,而是眼前的雪白大獸。
對於這種生物,他們的了解比其他國家還要透徹,但他們還是不能明白,為什麼牠們會出現在這個地方,這與牠們的習性不符。
如果是要向王爺挑戰,不會出現這樣一大群,而且牠們的態勢讓人感到怪異,同樣的疑惑不僅出現在士兵心中,也出現在領頭的將領心中。
麗人王爺雖然不清楚牠們的目的何在,但他可以肯定,雪獸對自己似乎沒有敵意。
正確的說法應該是,眼前沒有敵意。
染血的將士正在思索之際,白雪影子已經來到眼前,而將士的身後也傳來獸鳴馬嘶的聲響,伴隨著漫天沙塵,一步步逐漸逼近。
若是膽子略小的人,看到這前後撲來的獸群,就算沒被嚇暈,只怕也被嚇傻了。
在這塊大陸上,沒有絕對的優劣,更沒有所謂的人強獸弱之別,他與牠都只是大陸上的生物。
生存,就是要比別的族群強。
呶!就像現在這樣,獸群的力量強大,人族的智慧稍長,誰也強不過誰,誰也贏不了誰,誰也不敢小瞧了對方,因為輕視的結果,往往就是付出生命作為代價。
在這片廣大的土地上,人殺獸、獸食人,都是司空見慣之事,不足為怪。
染血之人一思及此,持刀或劍的手緊了緊。
人人的心中,都有著相同的想法,不管雪白大獸是敵是友,誰都不想將命留在此地,既然如此,那「防備」是最好的辦法。
戰士圍成了一個圓,原因無它,前有雪獸、後有巨獸,前進無門、後退無路,只好咬牙再戰。
三方的距離愈來愈近、愈來愈短,戰士可以感到地面震動的輕微波動,也可以嗅到獸類特有的腥羶味,雙方、嗯,是三方一觸即發。
但結果卻大出戰士的意料之外,只見雪獸在來到戰士眼前時,突然躍過、閃過、避過人族,轉向巨獸而去。
不多時,雪獸與巨獸就碰上了,兩種獸類原本都在急速奔馳,一但碰撞上,那力道說有萬鈞之重都不為過。
那聲勢就算是骨拆肉裂也屬尋常,不過二者都是以銅皮鐵骨著稱的悍獸,這點撞擊牠們還不放在眼裡,聲音雖然嚇人,可對牠們而言只不過是小菜一碟。
陽帝國的士兵們只看到黑與白交錯,皮毛與血肉紛飛,一場『獸戰』就這樣呈現眼前,讓人目為之奪、神為之昏。
獸類的爭鬥較人類而言,更為血腥、更為殘酷,不到開腸破肚、筋斷骨折不見罷休。
其慘烈、其壯觀、其雄壯,讓身為戰士的帝國將士熱血蒸騰,姑且不論雪獸為何會攻擊巨獸和敵軍,最起碼現在他們有共同的敵人。
風之翼的戰士在最初的震驚過後,身體已緩過氣來,持刃的手不再乏力,座下之騎不再困倦,在麗人王爺的一聲令下,迴身投入那已染成一片血紅的土地。
戰局再開,一方是帝國軍與雪獸合作,另一方是聯軍與巨獸併立。
人與人、獸與獸,各有自己的目標與戰法,風之翼的頹勢不再,雖然只餘下不到一半的人數,不過能在前一個戰場之上留下命的人,個個都是狠角色。
聯軍見勢頭不對,領頭之人連忙吹笛指揮,巨獸聞聲重整隊形,只見一部份的巨獸成為盾牌,讓後方的人與獸重列隊伍,準備下一波的攻勢。
不管帝國軍和雪獸如何攻擊,巨獸都未曾退怯半步,就像是早將性命送給死神一般。
而躲在巨獸之後的敵軍,顯然是在組織新的進攻模式,此其時,軒轅曜一道軍令急下。
同一時間,雪獸的隊形也變了,本是殺紅眼的獸類,似乎是感應到什麼,前撲的身形漸漸停下。
以領頭獸為導,逐漸形成一個個小隊,就如同當年在東北城下的情形一樣。
不同的是,這回的速度更加快捷,隊形更為俐落,與風之翼相比,居然毫不遜色,若非親眼所見,誰能信服。
此刻,三方戰圈重新整列。
西方聯軍擺出的陣營是,隊伍最前方是數隻巨獸,每一隻巨獸的後方都有一支小隊,而前頭的巨獸一望而知,是巨獸中的佼佼者,光看體型是其他巨獸的一倍半,就知道其根底。
小隊的兩旁,還有較小頭的巨獸護衛,其形就像是一枝擁有尖銳箭頭的利箭,想擋它的道路,只怕是徒勞無功。
位於其中的士兵個個張弓搭箭,其意不說自明。
外圍有巨獸守護,就像穿上了無堅不摧的甲胄,試想一下,可以安心放箭卻不用防備,功擊力可說是大大的提升。
至於帝國軍這方面呢,雪獸如同以往,以領頭獸為頭,靈動活躍、變化自如,就像是無數的鋼釘,雖然每根都不大,但根根都可致命。
風之翼也不惶多讓,戰士原本就以飄靈出塵,雖然受了傷動作有點打折,但受了傷的老虎還是虎。
在受傷的情況下,說不定更能發揮出異於平日的戰力,因為這是生死之戰、倖存之爭,稍有疏失的下場,就是枯骨一副。
調整好步調的戰士與獸類們,正打算再打上一架,兩邊的人類全都虎虎眈眈。
肅殺之氣充滿在空中,那股緊迫感仿彿是實物一般,壓的人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壓的人屏息沉靜,原本吵雜的大地,此時毫無一絲聲響。
也不能說都沒有聲音,因為風還在吹,旗還在飄,自然的聲音依然拂過每個生物之側,但卻得不到任何回應,更引不起絲毫注意。
終於,在西方陣營中,一道尖銳的短笛聲打破了那份沉重,巨獸開始前進,同時,雪獸先有了動作,牠們一小群、一小群包圍軍隊,而帝國軍則是充份展現了個人武技。
正當人與獸戰的如火如荼、不可開交之時,一聲輕亮的尖嘯劃過空中,隨即出現的是亮如銀的身影,一頭渾身雪白的大獸出現在遠方,在轉瞬間就來到了眼前。
這頭新出現的大獸,臉面甚是可怖,有條大疤劃過牠的嘴臉,讓牠更添威猛。
牠的出現就如同一員大將加入戰場,甫入戰圈的牠,挑上了一頭大巨獸,此回再戰,威猛雪獸顯然已了解巨獸的攻勢。
與之前那一役不同,如今的牠可以獨力迎戰巨獸,而原本圍攻巨獸的雪獸與戰士,轉身投入其他戰圈。
在戰場之上,任何一點小小的變因,都有可能影響最終的戰果。
這隻新出現的雪獸就是變因,牠讓戰局有了變化,但還不夠,如果雙方就這樣打下去,帝國軍和雪獸群就算勝了,也要付出相當慘痛的代價,充其量只能說是慘勝,如果真是如此,那跟輸了沒什麼兩樣。
於是輕亮尖嘯再起,另一頭雪白大獸再度加入戰場,也單挑了一頭大巨獸。
西方陣營少了一頭大巨獸,還可勉力支撐,但少了一對,就有點吃緊了,想想,小隊的護身胄沒有了,騎兵和雪獸的攻擊就發揮了原有的威力。
一尊尊倒下的身影代表了戰場的殘酷,也代表了戰曲即將奏完。
第三聲清嘯響起,第三道身影加入戰圈,那是一抹亮麗的身影,身下還伴著一頭年輕的雪獸,雪獸雖然年輕,可速度卻更勝良駒。
一人一獸就這樣直插入戰圈,此時帝國軍的核心是曜王爺,雪獸群的靈魂是亮麗身影,二者似是毫無關聯,可又遙遙呼應。
西方陣營的堅硬強箭,被雪獸除去了箭頭,而後被騎士斷成碎片,再也無法串連。
至於麗人王爺,在聽到第一聲清嘯時,他的心便不可遏制的狂跳了起來,那是讓他魂牽夢縈的聲音。
在看到面有醜疤的雪獸出現時,他知道她一定在附近,直到她加入戰圈,軒轅之心才真正感到熱度。
此刻,她為何出現在這裡,又為何帶領獸群加入戰場,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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