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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其二 幼獸何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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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他所言,二個月前雪城忽然降下大雪,這是極不尋常之事,往年在這個時候只是氣溫較低,還不至於下雪,頂多是雨特別地冷。
城主說這雪來得怪,不僅僅是時間不對,而且雪量也相當異常,所有一連串的事情便是從這場大雪開始。
因為連下了十日的大雪,有些房舍都被埋了起來,村與村之間的道路全被雪給埋住了,就連通往城鎮的道路都被蓋掉了大半,雪城城主派出了部份軍隊幫忙民眾掃雪、清雪,而醫員也出動了,帶著各種醫治凍傷的藥草,前往那些被雪掩埋的村莊。
因大雪之故,大部份的穀物都凍死了,居民們三三兩兩地往四周的山地打獵,雪城四處多山,所以幾乎每戶人家的家裡都有一套打獵的用具,農閒時可以打獵,若野獸來襲時也可用於防身。
起初倒也相安無事,直到有人上了山頂打獵,因為百姓上山次數過於頻繁,致使獸群有些遷向別處,有些則往山上逃竄,在山腳或山腰之處,是愈來愈難捉到獵物,於是有人提議要到山頂獵捕。
可這雪城四周的山頂都是雪獸群居之地,人類住平地、雪獸居高山,就像是一條不成文的規定,雖然雙方沒有劃清界限,也沒有明文訂定不可侵犯的條例,但不論是官、是民、是獸,都默默地遵守這項準則。
人與獸之間似乎有種默契似,各自以山腰為分水嶺,就算有時在半山腰偶遇,只要人類沒有攻擊的動作,而雪獸又有其他獵物的話,基本上是井水不犯河水。
你沒有看見我,我也選擇無視於你,彼此相安無事,因此對於上山打獵之事,雖然在腦海中閃過但卻沒有付諸行動。
但凡事都有例外,準則向來就是拿來被打破的,在雪花不停地飄落在各家的房頂上,屋裡的存糧一天少過一天,人也愈來愈消瘦。
這個時候,誰還管什麼準則,眼看再不行動就要餓死了,於是有一批膽大體壯之人率先組成隊伍上山。
老一輩的人也曾勸說過,說這樣的行為會激怒雪獸之王,勸村人不要輕舉妄動,雖說在半山腰打來的獵物不多,可是只要刻苦一點,再加上樹林裡撿來的堅果,應該可以撐過這個難關。
可是青壯的村民聽不下去,直說這是老人的迷信,第一批村人上山了,在經過了三天的打獵之後,帶回了滿滿的山珍,這次的收獵足足可以吃上半個月,此種情形在各村子裡陸陸續續地發生了。
軍官原本還擔心會出事,可是一個月過去了,並沒有傳出什麼令人擔憂之事,而上山的人也說,他們根本就沒有見到雪獸,連個影子都沒瞧見,料想雪獸早就不住在這附近了。
於是第二波的狩獵活動更加龐大,這次加入的人更多了,而且範圍也深入到山上的雪林之中,大概是上次收獲的豐富讓其他人眼紅了。
在頭一回的狩獵中,上山的人帶回來的除了山鹿、野豬之外,還有平時難以見到的雪狐和雪兔,這二種生物都是極其罕見的。
雪狐靈敏機智、動作迅速,再加上一身皮毛極耐嚴寒,毛色又與雪同色,要碰上牠原本就不易,更別說要捉牠。
而雪兔和雪狐不同,這裡說的雪兔不是一般的兔子,牠的大小和雪狐相似,牠雖然不像雪狐一樣行動快速,可牠擅於挖洞,要是不小心被牠的爪子傷著,只怕是連皮帶肉都被抓了下來。
這二種雪地生物都因為喜歡寒冷,極厭酷熱,所以牠們的活動範圍,是在終年積雪不化的山頂上,在山腰和平地根本見不到牠們的蹤影。
這二種生物被列為極珍貴的物種,不單單是因為牠們身上的皮毛銀白保暖,還因為牠們的肉質極其鮮美,再加上想要遇上牠們是極其困難的。
牠們除了行蹤難覓之外,雪狐和雪兔的數量極其稀少,所以首批上山的村民們獵到了這樣的生物,讓其他未上山的村人悔不當初。
第二波的狩獵如同第一次般的順利,不同的是這次帶下山的獵物更多了,可是老一輩的人卻發現村人帶回不應該帶的物品,是幾隻小雪獸,如小狗般的大小,那是出生未滿三個月的幼獸,毛爪都還未長全。
村裡的長者說道小雪獸不可抓,要將牠們放回山上,老人們提及雪獸是群居的動物,而且牠們對幼獸的照顧可說是無微不至。
殺了一隻成年雪獸或許會賠上性命,但捉了一隻幼獸可是會賠上全村人的性命,年輕的獵戶聽完哈哈大笑,直說老人糊塗了,別說他們沒碰上半隻雪獸,就算是碰上了,他們也不一定會輸。
行將就木的老人言道,如果是普通的情形,他們或許還能與雪獸一戰,可幼獸是雪獸一族的命脈,牠們會戰至最後一隻雪獸為止,這是牠們的習性,老人苦心勸他們趕緊放了小雪獸。
但收獲甚豐的戰果讓獵人們輕心了,他們二次深入高山,卻未遇上任何阻礙,雖然也曾聽說雪獸的勇猛,不過他們一致認為是傳言誇大了。
其中一名獵戶甚至說,他們下山之前的午膳就有一隻小雪獸,其肉質之鮮美更甚雪狐雪兔,長者聞言跌坐在雪地之上,口中不停地道:完了……完了……
他見眾人皆不聽信他的勸告,轉向村莊內所有的婦孺勸說,要在太陽下山之前放回小雪獸,並將所有獵回來的物品放至村口,這樣或許可以避此大禍,否則定遭禍患。
這長者是村裡最有名望之人,也是村裡少數具有學識的長輩,雖然有人覺得應該聽從他的勸告,可是看著剛獵回來的獸肉,就怎麼也無法放棄。
大多數的人選擇聽而不聞,只有極少數住在長者附近的幾戶人家,才聽從長者的話,將所獵之物放在路中。
長者勸他們躲到地窖,不論聽到什麼聲音,絕對不要出來,直到聲音平息之後方可出來,出來之後不論見到什麼,都不可擅自移動,一路往雪城的方向走,如此或許可逃過一劫。
當天傍晚,家家都升起了炊煙,戶戶都傳出了歌聲,那是在慶祝,整個村的人都在慶祝,笑聲、吵鬧聲一直響至月升中天,在地窖裡的村人開始懷疑長者的話語,正想打開地窖門的時候,忽然聽到遠處有一聲尖叫聲響起。
一聲尖叫並不能代表什麼,在歡宴中的人們,根本沒有料到危機已悄悄來到身邊,身處地下的人們感覺到從地面傳來的震動,告訴他們有東西逼近,隨著震動愈來愈頻繁,尖叫聲、喝斥聲、打鬥聲一一傳入他們的耳朵。
這期間最突出的是一聲淒厲的嘯聲,因為隨著那道聲響過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好像方才的聲音都沒有出現過,沉默降臨了整個村。
突然間,他們頭上的木板有了動靜,傳來一聲又一聲地敲打聲,敲打的力道大到木板附近的凍土紛紛掉落,心也隨之掉落。
「啪啦!」一聲,木板碎裂了,從掉落的木屑中出現了一顆大頭,那是屬於大型獸類的頭,在暈黃的微弱光線下,獸類的輪廓看不清楚,可是從獸類口中滴下來的鮮血可是讓人心驚膽顫。
地窖裡的婦人和孩童尖叫出聲,而男人則拿起弓箭對準這龐然大獸,就在野獸即將撲上的同時,一聲短嘯傳來,獸類聽聞之後深深地看了地窖的人類一眼,那眼神似乎是在說道:「今天就放過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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