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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終章) 其二 軒轅之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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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拉,我早說了,叫你降,你不聽。」麗人身處戰場,此時正拿下一頭赤彪的性命,清亮的聲音傳入敵軍耳中,飄逸的身姿躍入敵軍眼中,端的是舉世無雙,明知道他的手正削減己方的戰力,卻不得不讚嘆他的特別。
聯軍之首雖然知道已被包圍,但這不表示自己會輸,他下令擺開陣仗,要與對手一決雌雄,此等情況看在軒轅等人眼中,也暗自佩服,最起碼他不一是個貪生怕死的將領。
此時,雪獸的陣仗就如同當日攻擊雪城時一樣,以五十為一單位,直七橫七,領頭獸在前。
只是,現在的數量不是成千,而是上萬,而且毛色也非純白,其體型與外觀雖然還是雪獸,但似乎有些不同。
「大醜,你輸了一頭。」雪影向著軒轅曜說道,碧瞳閃現活潑的神采,而女子身邊的雪獸,則是抬頭低哼一聲,至於另外二頭雪獸,則是懶洋洋地瞄了麗人一眼。
要不是眼前正處於戰場之上,帝國士兵還真會大笑出聲,因為不論他們再怎麼看,都是王爺給人小瞧了,而且還是被「野獸」給小瞧了。
不過女子的話是什麼意思,「輸了一頭?」,是什麼啞謎嗎?還有『大醜』是誰?不會是……
一行和聞錚可是知之甚詳,關於那個『大醜』的真相,不過此事說出去,只怕沒幾個人相信,而那個被稱做“大醜“的人,雖然不甚甘心,但為了洗刷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他出手更狠了。
終於,所有人的眼中,只見到麗人王爺的殘影,微黃色的衣衫飄散在空中,每經一處,必有一頭「赤彪」倒下,而王爺的形態也逐漸轉變,軒轅氏向來是金髮琥珀眼,從無例外。
在情緒激動時,淡金的髮色會逐漸加深,成為耀眼的金黃色,這也是為什麼軒轅建立的國家稱之為「陽」,但很少人知道,軒轅氏還有第三種形態。
淡金色的髮由淺入深,直至金黃,就像是曜陽,燦爛不可奪目,凡近者必被灼傷,但就算是熾陽,也不是毫無破綻,烏拉知道他的目的是赤彪,那麼他只要瞄準赤彪的位置,就能留住燦陽的腳步。
一道暗箭阻斷了陽的去路,所有的殘影消失了,手臂上中了一箭的軒轅曜,亮麗的髮色逐漸轉淡,可他還來不及感受到傷處的痛楚,便看到令他心魂動盪的畫面。
冰雪飄至了西方聯軍之中,飄近了聯軍之首,四道白影既快又準地接近敵軍的核心,雪白與鮮紅的對比是那樣明顯,他清楚女子身手不弱,他也明白雪獸絕非弱者,但他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果然,當少女對上王子之時,王子身側忽然竄出四頭「赤彪」,四頭為首的一隻,其毛暗紅似墨、濃紫如烏,其他三隻也不容小覷,至於雪影見此情景,非但沒有絲毫的懼怕,反而將手中刃握的更緊。
她將身子壓低,其碧瞳緊緊鎖住眼前的兇獸,三隻雪獸也對上另外三頭赤彪,一聲清嘯響起,三聲獸吼附和,緊接著是上萬聲獸鳴,就好像雪獸在為少女等助陣似的。
雪影生於高山、長於雪地,她一生皆與野獸自然為伍,對於獸類的戰法,她駕輕就熟,軒轅雖然明知如此,可他還是不免擔心,心中那一抹不安,不知來自何處。
他快速移向雪影所在之處,在這過程中,他見到雪影的身上出現了傷口,那是與獸類搏鬥的過程中,不可避免的結果,但伊人每添一道傷,軒轅之心就痛了一分。
原本淡金的髮色又逐漸加深,當他來到距離佳人不到三尺之處,他看到了雪影最後一擊,重重的一刀直刺入「赤彪」的心臟,就算她因此肩胛被咬,可相對於對手所付出的代價,也算是值得。
當他正鬆了一口氣時,卻見雪影一臉慌亂,只見她朝自己飛馳而來,這是從未有過之事,軒轅曜正感到怪異之際,卻見女子從自己左側越過,冰雪的身影躍起,隨後一聲沉悶之聲進入耳中。
女子的來勢快,跌落之勢更快,王爺感到左手臂的重量,他順勢轉身,抱住愛人身軀,卻驚見一枝袖箭箭羽出現在佳人胸口,雪影抬眼看向曜王爺,伸手撫摸麗人臉龐。
「大醜,你反應真慢。」話語一出,玉手即落。
男子還來不及思考,雪影的氣息已經消失,他不能相信眼前所見的一切,三隻雪獸來到了雪影身邊,哀嚎隨之響起,獸類的嚎叫聲喚回了王爺的神智,他看向那隻袖箭。
袖箭製作精巧,雕刻精細,更重要的是,那上面有著烏拉王子的圖騰,此時王子的聲音響起:「真是可惜了,我原本還想將她納為妾,看來是不行了,她也真傻,那一箭,我只是想傷了你,卻沒想到她居然挺身擋箭。」
「雪影,妳安心睡,我等會就來陪妳,這次我會帶著賀禮。」輕如風的話語飄散在空中,讓人感到如沐春風。
可若是有人仔細觀察軒轅曜的狀況,絕對會大吃一驚,因為如燦陽的髮色,現已全數化為烏黑,再次抬頭的臉龐,琥珀已轉為墨玉,白玉般的容顏,此時卻爬滿了血紅色的線條。
「糟了!」在遠方的一行說道。
「來不及了。」聞錚在見到王爺的情形後,口中喃喃自語。
在他們心中響起了皇上的話語:「當燦陽轉墨、白玉現朱紋,速離。」
現在的情形就是如此,那看似謎團的謁語,如今有了現實來佐證,只是為什麼要速離,王爺的神情看起來雖然有點異常,不過他們的王爺從來沒有正常過,可不到片刻,他們就知道原因了,因為那是……地獄……
墨般的髮色、血樣的紅紋,無損於軒轅的麗顏,他就像是換上了一件特殊的戰袍,又像是上了一身特別的彩紋,只不過,原本如輕風的氣息變了,現場有如暴風雨即將來襲一般,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沉重。
最先警覺的不是別人,而是在他身旁的三頭雪獸,牠們齜牙咧嘴,目標只有一人,野獸天生的直覺,讓牠們知道危險的所在,只見牠們一步步自軒轅和雪影身邊退開。
牠們退開之時,軒轅正值變化之刻,而當牠們退至雪獸群邊時,軒轅身上的血痕已然呈現,此時,赤彪也感到不對勁,但牠們與雪獸不同,牠們反而一湧而上,想撕毀讓牠們感到不安的來源。
曜王爺右手疾伸,五指掐住赤彪的咽喉,獸類想擺脫束縛,不斷地掙扎晃動,可喉嚨上有如被錮上了一道枷鎖,只見男子逐漸收緊,野獸的聲音從吼聲轉為氣音,終至寂靜。
他居然硬生生地將赤彪給扼死了,單憑一手之力,與此同時,另一頭赤彪受到恐懼的驅使,在軒轅曜尚未勒死第一頭赤彪時,向男子的左側而來,但牠犯下了禁忌,因為那個方位,正是雪影倒下之地。
王爺一掌轟出,第二頭赤彪當場變成一團血肉,周圍就像下了一場小雨,只不過那雨的顏色是朱紅。
殺性一起,曜王爺就如同離弦的箭,再也無法控制了,他將雪影用衣帶綁於胸前,然後身影竄動,所到之處,無不一片赤紅,而且,死在他手下的,不只是赤彪、巨獸,更有敵方將士和……帝國的士兵。
眼見王爺居然朝帝國軍下手,四名將軍急忙將戰場上的士兵召回,所幸王爺的目標不是己方,而是那個手發袖箭之人,否則,他們還不知道要如何應對。
此時,他們才知道,為什麼會有那麼多關於軒轅氏的傳說,為什麼聖上會說軒轅氏最好不要習武,最好不要沾上情愛,看看戰場上的那位就清楚了。
軒轅若鬼神,麗人王爺就是最好的明證,他一路直逼敵方王子的陣營,擋路者,不論是人是獸,全都死狀慘然,不留一絲氣息,身上濺滿了獸血與人血,若是這樣也罷了。
戰場上,不是沾上敵人的血,就是身沐己身之血,可他居然將一頭赤彪高舉過頭,讓其血由上滴落面龐,好像那不是血液,而是甘泉。
在獸血滴盡之刻,麗人意猶未盡地,微啟朱唇、輕分香舌,墨玉微瞇,就像是在品嚐一瓶好酒。
那情景讓人不寒而慄,試問,眼見一人髮色由金轉黑、身上顯現血痕,其後殺人如麻、飲血如酒,上勾的嘴角、眼裡閃曜的光芒,在在告知現場活著的生物,他樂在其中、欲罷不能。
一名老兵想起了一首古老的戰歌:「陽之國起於軒轅之狂,墨髮黑瞳朱紋身;渴飲鮮血殺敵千,朝陽落下萬骨床。」
至於烏拉王子等人,被此景震攝地說不出話來,雖然軒轅曜的手段極其殘暴,但是其身影在血的映照之下,別有另一種美感,一種名為「魔性」的美麗,讓人捨不得移開目光,挪不開腳步。
這塊大陸上的民族,對於力與美有著極高的認知,而軒轅曜現在正充份表現出這二種特質。
後來在陽之帝國的史書上,記載著這一場戰役,其名為──「曜王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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