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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其一 碧瞳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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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的雪獸是有區分的,上千頭雪獸以五十為單位,每五十頭之中就有一隻較大的雪獸,較大的雪獸就是領頭獸。
領頭獸在前,其餘四十九頭雪獸在後,在奔跑中看似混亂的獸群,如今停在城門之前,卻讓人感到一股寒意,因為四十九隻雪獸的排列是有規則的,行與列皆為七,組成一個方方整整的矩陣。
雪城有四座城門,每座城門前有二百五十頭雪獸,其排列的方式是五十頭在前,剩下二百頭分列在左右,呈現一個箭頭的形勢。
軒轅曜估計這陣式還可再變,因為最外圍的雪獸群體型是最瘦小的,料想其速度是應該是最快的,可能是用來擔任游擊兵種。
雖然說這上千頭雪獸中有壯碩瘦小之別,但不可否認的是,就算是最瘦小的雪獸,也可以看出是極具攻擊力的成年獸,每隻雪獸的牙爪都不容忽視,小看牠們的結果可能就是付出生命。
不過帝國軍也不是吃素的,他們與雪獸的鬥爭只能說是勝負各半,而且帝國軍敗的原因在於對雪獸不夠瞭解,必竟雪獸很少出山,也很少這樣結陣,他們敗在輕敵,而不是實力。
現下有皇子坐陣,守城的將士雖然對城下的雪獸感到心驚,可是「風之翼」的威名又讓他們有十足的信心,眼看這城上城下的火線一觸即發,曜王爺卻在此時有了驚人的舉動。
只見到這『美貌冠開陽』的曜王爺躍下城牆,慢步走到雪獸少女的前方,他走近一瞧,不得不讚嘆這名女子的身姿。
若單論容貌而言,這名女子當然比不上軒轅曜,不過這名女子也稱得上是一位美人。
她,膚色白皙,長年處在雪白的大地,日照不足,再加上住在深山洞穴之中,其膚色白皙的程度與軒轅曜有得比。
她,體態健美,在山野雪林中成長的她,運動量絕對充足,身上沒有一絲絲的贅肉,玲瓏的身段連上天都會妒忌。
她,神采飛揚,跨坐在雪白大獸上的她,有一股少見的英氣,盼顧生威的態勢就像是群獸之王。
這樣的一名女子,怎麼能讓人不動心,怎麼能讓人不好奇,而她的眼瞳居然是一片深翠的綠,如同貓眼一般,擁有一種鼓動人心的邪魅氣質。
軒轅曜在開陽城中沒少見過美人,他身為皇族的地位也讓他識遍了各類麗人,但沒有一個像眼前這位,這樣地令人印象深刻。
在他打量少女的同時,少女也正打量他,少女長年處於深山,對她而言,不存在世間的美醜。
在她獨特的眼光中,軒轅曜是屬於弱者,也是屬於醜者,她的審美觀來自於和她一起居住的雪獸,沒有力量的雪獸是醜陋的,這個身型瘦弱的人類在她眼中,其價值還比不上一頭小雪獸。
四周的雪獸原本想上前咬軒轅曜一口,但卻被少女一聲輕斥給喝退了,原因在於他躍下城牆的身姿,少女直覺這是一個不同於其他人類的人。
她雖然甚少下山,可這不代表她不知道人類的世界,剛才眼前之人一出現在城牆之上時,眾人對他的禮遇,讓她一眼就明白,他在人類族群裡有相當重要的地位。
軒轅曜的猜測沒錯,他心想能率領這樣一群雪獸,來人必定不可小看,料想也不是衝動之人,光看她一聲低斥就能喝阻群獸,可見她真的是這群雪獸的領導人。
雪獸少女率先開口了:「人類,交出兇手。」
一開口就表達了己方的條件,這讓軒轅曜訝異,他沒有想到對方如此坦白地開出條件,一點都不施泥帶水。
「小姑娘,雪獸已奪走了我們六百條人命了,也傷了我們上千個人,這樣還不夠嗎?」如果以數量而言,他們還虧了。
「你們帶走了數千隻野獸,還殺了數十隻幼獸。」少女冷冷地說道。
「獵殺獸類是為了填飽肚子,難道雪獸都未曾吃過一隻野獸。」軒轅曜笑笑地道,弱肉強食原本就是大陸上的不二法則,不論是人、是獸都一樣。
「殺,不要緊,可是要殺就要一擊斃命,被殺的幼獸沒有防衛能力,可皮毛卻有十多道傷痕。」少女的眼中充滿殺氣。
言下之意在明顯不過了,有些行為過火的獵戶,從小就聽到老一輩的人說雪獸如何兇殘、如何勇猛,要村人不可隨意招惹。
可是數十年來雪獸的蹤跡少見,這次的大雪讓他們碰到了小雪獸,他們紛紛笑道,這樣的東西有何懼哉。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這人多的時候膽氣就壯,你一言我一句的,再加上平日長者的告誡,更讓人想打破禁忌,於是有人殺了一頭小雪獸吃。
然後便有人折磨小雪獸,聽著幼獸的哀鳴、看著弱小生物的無力,心中有了莫大的滿足,手上的尖刀不知不覺地劃在毫無反擊能力的小獸上。
雪獸群在發現有小雪獸不見之後,尋著小雪獸的味道來到人類的村莊,卻看到讓牠們震怒的情形,人類不是為了生存殺害小雪獸,而是為了快感和發洩,雪獸們在瞬間燃起了原始的殺性,這就是為何會有六百人喪生的原因。
當日長者的村莊也是如此,在門口獻上獵物的村民,原本也難逃一劫,但卻被少女阻止。
因為古老的傳統有這樣一項不成文的規定,如果交出從山中帶回的所有物品,不論有什麼樣的事情,都得暫緩三天,這是山中的野獸與平地的獵戶不成文的常規。
但雪獸是殺性極高的生物,牠們愛護小雪獸在整塊大陸都是聞名的,不論是何種生物、哪個部落、任何國家,對於小雪獸是絕對不會招惹。
除了雪獸護幼的習性之外,還有一點就是小雪獸沒有任何的殺傷力,其毛皮也不亮麗,所以很少人會殺害小雪獸。
不過世間事原本就難以預料,多年來的禁忌還是有被打破的一天,誰能說在遙遠的遠古之前沒有人打破,否則為何長者會殷殷囑咐,雪獸也遵循著「不犯我就不殺」的原則。
少女話一出,軒轅曜面露難色,這樣的情景是他沒有料到的。
「如果我們交出那些殺害小雪獸的人,雪獸是否就會退回山區。」軒轅曜也無法饒恕殘忍之徒,既然這些事是那些獵戶所惹出來的,那他們就要付出代價。
「不!來不及了,除了兇手之外,每一隻小雪獸要用百條性命的鮮血來抵消。」
這是雪獸例來的傳統,北方之民都知道這個規矩,軒轅曜身為帝國的皇子,當然也知道這個不成文的傳言,但百姓是無辜的,怎麼能這樣做呢?
「姑娘,妳既然說小雪獸無防備能力,那被雪獸所殺的,難道全都是有防備能力的人嗎?」軒轅曜勸導著眼前的俏麗少女。
少女收起了煞氣,她偏頭一想,這也沒錯,她向座下的龐大雪獸溝通了幾句旁人聽不懂的語言。
而雪獸的回答是用右前足在地上重重地踏了三下,她抬頭看向面前的男子,「大白說,戰爭是人類先開啟的,既然是這樣,那就要付出代價。」
大白?是她座下雪獸的名字嗎?軒轅曜心想,這還真是容易記的名字,只是用在形態威猛的高大雪獸身上似乎有點不太適宜,好像在叫某種可愛的小動物。
他收回心神,正視眼前的談判。「這樣是同歸於盡、兩敗俱傷,妳能夠坐視這樣的情形發生?」
「我也不想,可這是雪獸的習性,如果不這樣就不能平息牠們心中的恨火,看你是要付出百倍的代價,還是要與雪獸們一戰!」
「妳以為你們一定能贏!」麗人淡笑問道。
「這裡的雪獸不過是十分之一,相信你們也知道,山中還有未曾出現的雪獸,而我們甚至不用與你們交戰,只要引發大雪就可以滅城。」碧瞳毫無溫度地說出驚人之語。
「這……」男子無語了,談判失利這可是頭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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