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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其二 雪獸之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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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曜知道少女所言不差,雪城四面皆山,只要雪獸在山頂跳動或是大吼,大雪封城不是不可能,而能夠存活下來的只有雪獸。
談判陷入了膠著狀態,軒轅曜可以看出雪獸的怒火,因為他和少女說話的期間,一旁的雪獸還是蠢蠢欲動,要不是少女和大白獸的壓制,早已一撲而上,哪裡還有說話的餘地。
站在城牆上的聞錚和一行見到情形不太妙,他們也躍下了牆面,他們的職責是保護皇室,偏偏他們的主子不是屬於躲在背後讓人保護的人,反而是那種天生喜歡找麻煩的人,這讓他們的任務難度增加了數倍。
聞錚和一行二人一左一右護住他們的主子,眼睛注射著面前的雪獸,忽然雪獸群有了動作,只見少女左側竄出了一隻巨大的雪獸,這隻雪獸比起少女座下的那隻大白,體型只略小了一點,渾身銀白,眾人只見一道銀光迅速竄到王爺身邊。
城牆上的士兵見狀一聲驚呼,但驚呼聲還未落,耳中便聽到一聲像是金鐵交擊的聲音,然後便看到一行擋在王爺身前,手上的劍已出鞘,劍刃正擋住突擊雪獸的利牙,看來勢鈞力敵。
士兵們傳出了一聲喝采,這些日子以來,他們一直被雪獸所壓制著,心中早有一股惡氣,尤其是親眼看到同伴的死亡。
他們雖也明白雪獸的立場,可是在他們心中還是認為雪獸再怎麼聰明,也不過是獸類,其價值怎麼能和人類相比。
但身在城下的三人卻暗暗心驚,在剛才那電光石火的一瞬間,他們都看清楚了一行和雪獸之間的短暫接觸。
一行雖然擋下了雪獸的攻擊,但他也退了半步,這對於他們來說是一個警訊,一行是力道雄厚的武士,其臂力就連聞錚這樣的大漢都比不上。
一行的臂力不但在騎兵隊中稱雄,就連在帝國之中也少有敵手,更何況一行所用的兵器,是比一般士兵重上三倍的重劍。
在這樣的情形之下,他居然還退了半步,可見雪獸的衝力和速度,一隻雪獸就有這樣的實力,那這裡上千頭的雪獸如果真發起攻擊,帝國軍和雪獸何方會勝還是未知之數。
不過他們都錯估了一點,這隻雪獸在雪獸群裡也是異數,雪獸本來就是悍獸,而這隻雪獸更是遠超於其他的雪獸,若以戰鬥力而言,一行不見得會輸給牠,只是因為牠突然發難,而一行是倉促應招,所以才退了半步。
少女忽然一聲低鳴,原本張牙舞爪的雪獸在瞪了一行良久之後,才不甘心地退到少女面前。
此時少女跳下大白,走向攻擊的雪獸,這時雪獸卻趴伏在地,少女蹲下身與雪獸的雙眼平視,口中咕噥了幾聲,雪獸悲嘶不已,但卻退到了少女身後,大白往牠的頭上用力地一拍,而其他的雪獸也不停哀嚎。
忽然從雪獸群裡跑出了數十隻雪獸,這些雪獸和其他的雪獸略有不同,牠們的眼神特別兇狠,而且身上的皮毛有被燒傷的痕跡。
少女和大白不斷地喝斥,可是這群雪獸顯然有所堅持,忽然一頭雪獸向天悲叫一聲,將頭撞向城牆,頓時血漿四濺,而其他的雪獸朝向少女一聲輕喚,再朝向城牆一聲怒吼。
少女眼中的殺氣又出現了,她向軒轅曜說:「交出兇手和村民。」
此刻的少女已不再是可以談判的對象,軒轅曜見情形不對,但他還是開口詢問:「姑娘,這是什麼意思?」
「雪獸已立下了血之誓,這數十隻雪獸是第一批,牠們是幼獸的父母,也是殺害幼童的原兇。」少女的眼神在說出“血之誓“的同時,有了一抹沉痛的色彩。
「牠們的意思很明顯,牠們可以付出生命,但要全族為牠們殺盡可惡的人類,你是不是真要看見雪獸滅城?」少女為剛才發生的事情做了解釋。
此時城門推開了,原來方才他們談話之際,軒轅曜已令聞錚將那些殺害幼獸的人尋出,現下正是將這些人押出城外。
身處北地之人,都知道雪獸的傳言,或許在一開始還有人不信,可眼下雪獸已殺了六百人,城中還有千餘人負傷,再加上雪獸包圍雪城。
這些都讓人親眼見證到了雪獸護幼的真實性,而這些被押出來的人,早就不知道被其他人打了多少回。
立下血誓的雪獸一看到這些人出來,吼聲更大聲了,如果不是礙於少女在場,早就上前將這些獵戶撕成碎片。
獵戶是讓騎兵隊給押出城的,軒轅曜一聲令下,騎兵有了動作,只見獵戶的身軀一一倒下、全數斃命,為他們所做的事情付出了代價。
而少女和大白雪獸則冷眼看著人類的行為,直至最後一人斷氣,數十頭雪獸紛紛悲嚎。
在悲嚎過後,是更讓人難以置信的畫面,數十頭雪獸撲上那些獵戶的屍體,將其吞嚥下腹,其狀之殘酷,讓城牆上的士兵都不忍觀看,不久之後,雪地上已不留任何屍首,就連骨頭都不剩一塊。
數十頭嘴角仍滴著血的雪獸,一一走到少女面前,在少女面前趴伏於地,少女蹲下身軀,在雪獸的額頭印下一吻,大白雪獸則是抬起右前足,在趴伏的雪獸肩頭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眾人都不知道這代表了什麼意思,可人與獸的動作就像有一種魔力一樣,讓人無法打斷。。
看起來像是一種儀式,少女親吻雪獸的神情是這樣溫柔,就好像對待親人的感覺,而大白雪獸的行為更讓人感到怪異,那好像是一種訣別,今生見過的怪事,就屬今日最多。
雪獸下山、雪獸圍城、雪獸聽令於人……等,讓人陌生又訝異,他們從來不知道,雪獸居然擁有這樣的智慧。
不久,少女和大白雪獸的身上都沾滿了鮮血,白與紅的對比是那樣明顯,雖然士兵們知道嗜屍的是那幾十頭雪獸,可是少女和大白雪獸身上所染的鮮血卻讓人心驚。
不久,數十隻雪獸重新站了起來,少女和大白雪獸齊聲尖嘯,而雪城四周其餘的雪數也隨著嚎叫。
嗜人的雪獸朝天吼了一聲,隨即就像立下血之誓的雪獸一般,撞上了城牆,其力道之大,讓站在城牆上的士兵們都感到震動。
一聲聲沉重的聲音傳出,那是骨肉與城牆相擊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是數十頭雪獸倒地的重物落地聲,每隻雪獸都是頭骨併裂,偶有幾隻尚有一絲氣息的雪獸,也被大白咬斷了咽喉或是讓少女割斷了喉嚨。
大白雪獸和少女的動作沒有一絲猶豫,這樣的情景讓城上城下的人都傻了,剛才還在厭惡雪獸的殘忍,現在厭惡的對象卻已經成了屍體,這樣的情形讓他們都矇了。
少女一身的雪白如今變成血腥的顏色,大白雪獸的皮毛也染成了暗紅,人和獸的身上分別染上了人類和野獸的血,彷彿是在訴說這場人類和雪獸之間的交戰。
當一切平息之後,少女騎上大白雪獸,此時雪獸的包圍之勢不再,那隻和一行交過手的雪獸將數十隻雪獸的屍體排好,然後低頭點了點死去雪獸的右前足,其餘的雪獸也如法炮製。
如今上千頭雪獸全部聚集在死去雪獸的城門前,而少女和大白雪獸依然立於隊伍的最前方,少女開口道:「幼獸之仇已消,今後只要人類不踏上山頭,我們便不會奪其命。」
在少女說話的同時,領頭獸已有了行動,牠們帶頭向四方山頭徹離,少女說到最後一句話時,其身影已在百米之外,她最後一句「奪其命」是由風中斷斷續續傳入人們耳中。
東北的雪獸之禍就這樣平息了,此後三個月內,沒有人看過雪獸和少女的行蹤,也沒有人敢上山打獵,帝國軍在雪城守了三個月,深怕雪獸再犯。
軒轅曜則是對雪獸和少女最後的行為感到奇怪,他問遍雪城周遭的村人,但沒有一人可以提出解答。
每個人都說依照雪獸的性情,就算是交出了兇手,牠們也會殺盡全村之民,至於血之誓,他們更是沒有聽說過。
其後有百姓說道,這是因為曜王爺的皇族之氣震壓了那群雪獸,可是軒轅曜所帶領的騎兵隊心知肚明,當日每隻雪獸都有與他們一戰的實力。
騎兵的實力雖然不可小覷,可也只有二百騎,而雪獸可是有上千頭,更不用說在四周高山的其他獸群。
總之,這場風波就這樣過去了,每個人都將它當成是一場夢,能撿回一條命就已經是慶幸了。
可偏偏有一個人不高興,那就是我們的曜王爺,當日少女臨去前的一句話讓他印象深刻,在「奪其命」之後,還有一句細不可聞的聲音,那是少女對她座下的雪獸所說的話。
少女對身上的龐然大獸說:「大白,他真醜,我沒見過這麼醜的人。」
雖然少女沒有明說是何人,但他就是知道少女是在說自己,這是他二十七年來第一次被人說「醜」。
這個字他以前從來不認識,因為這個字跟他沒有關係,可是她居然說他「醜」。
他堂堂陽之帝國的曜王爺,他的美甚至讓女子妒忌,還讓他至今娶不到王妃,而她居然嫌他「醜」。
這……這……這是哪一國的審美觀?
那是他們初次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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