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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ct.01 現在開始格式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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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7點40分,學校里的氣氛異常緊張。
當校長那冗長而乏味的戒嚴廣播念完後,208班的班主任劉老師繃緊了一張粉底過厚的尖臉再度重申。“……現在學校有緊急狀況,無論是上課還是下課,所有人都不得離開教室!實在要上廁所的,必須和老師報告,然後在老師的陪同下上廁所!”
班里頓時一片嘩然──特別是男生們。
“我的意思是說……我會叫男老師過來!”劉老師拿出了班主任的尊嚴並生硬地轉移話題。“班長!今天有誰沒來上學?”
“報告老師,洪奕、屈貴、冬稚沒來上學。”班長中規中矩地回答。
“他們有沒有向你請假?”
“沒有。”
“有誰了解情況嗎?!”劉老師幾乎就要拍案而起。
“……冬稚又被欺負了吧。”
台下傳來一個不是很大的聲音,來源是冬稚的同桌張伯宏。
“張伯宏,你給我起立!”劉老師喝道。
同一時間,面包型的黑色警車一輛接一輛地駛進校園,紅藍相間的炫光伴隨著刺耳的鳴叫。車門打開後,頭戴鋼盔、穿著嚴實警服的防暴警察拎著透明的盾牌衝下車子。難得遇上如此大場面,同學們自發地無視班主任的尊嚴,一起擠到窗邊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可以看到,大量的警察正在分批趕往學校各處,幾乎每十米就有一人站崗,包括升旗台、籃球架、操場後的垃圾箱等等。不一會兒,走廊就傳來了仿佛能震裂水泥地板的腳步聲,令每一個人不由自主地產生心驚肉跳的感覺。
“莫非……有恐怖份子潛入我們學校了?!”某個思維敏捷的同學率先拋出爆炸性的言論。
“不會吧?!”“喂喂,不要亂說!!”
平時可以隨意笑談的話題,現在在這種嚴峻的形勢下可不能輕易說出口──萬一不幸言中了要怎麼辦?人們對于看似遙遠的危險總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而一旦置身其中,那種恐慌的滋味是絕不好受的。
“回座位,全部給我回座位!!”劉老師扯著嗓子叫道。
“發生什麼事了,老師?”
“你們不用管這些,留在教室里就沒事!”劉老師用富有權威性的語氣封住眾人的嘴巴。“現在,打開課本第27頁,朗誦課文!”
這時,一輛跟在警車後面的銀灰色小轎車停在操場上,下車的兩人分別是一個身著軍裝、英姿颯爽的女軍官和一個西裝革履、略顯瘦小的斯文男子。女軍官冷眼望著前方,臉上的表情有些旁若無人。
“小陳,你怎麼沒讓這間學校停課一天?”女軍官問道。
“教育局說停不停課要由他們說了算,我沒辦法。”小陳擦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
“信不信我摘了他局長的烏紗帽!”女軍官忽然暴怒,一秒鐘後又恢複常態。“算了,反正預定的時間也快到了,只要別出岔子就行。”
“我已經制定了周密萬全的方案,准備切實全面地展開工作,狠抓落實保密措施,爭取勝利完成任務……”
“小陳,我不是你的領導,你別向我作報告。”
“哦,好的,楊上校。”
年輕秀麗的楊上校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
“──還有五分鐘。”
“不會有問題的。”小陳努力地挽回自己的面子。“我連天台也布置了人,整間學校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下,哪里有風吹草動馬上就知道。”
“很好。”楊上校點點頭。
隔著一道圍牆,在學校外面的一條小巷里,三個沒上學的男生正在這里鬧著矛盾。
“你別想我會放過你,冬稚!!”
說話的家伙是洪奕,他長得人高馬大,膀闊腰圓;在旁邊一臉壞笑的排骨仙是他的萬年跟班屈貴,這種經典組合在學校里是很常見的。被堵在里頭的弱小者便是冬稚,他的個子有些矮,再加上一張紅潤的娃娃臉,看起來就好像順理成章地受到欺負一樣。
“你也別想我會服從你!”冬稚很沒底氣地頂撞洪奕。
“那你就別想上學了,除非你把這個穿上去!”洪奕極其強硬地說道。
洪奕用兩只手展示著一條黃褐色塊相間的格子裙,這是本校女生的校服下裝──不曉得他從哪里搞來的。
“打死我也不穿。”
“你不怕我天天堵校門口不讓你進去嗎?!”
老一套的威脅與被威脅又再次循環,不過洪奕看來也開始不耐煩了。
“你要是不肯自己穿的話,就別怪我親自動手了!”
“啊?!”冬稚倒抽了一口冷氣。
“把你的褲子扒掉,嘿嘿!”屈貴摩拳擦掌。
“冬稚,你今天穿裙子穿定了!!”
洪奕和屈貴說著縮小了包圍圈,冬稚忽然間很希望有一只能賦予超能力的神奇蜘蛛來咬他一口。在這個危急關頭,小巷深處驟然刮來一陣凜冽的狂風,把他們的頭發吹得像海草一樣蓬亂,隨之又歸為平靜。這怪異的風令他們本能地轉身望去,只見原先的空地上憑空出現了一台橙紅色的機械人。它有著流暢的弧形曲線,連肩膀突出的棱角都柔化得十分優美;腰肢與胸甲相比纖細得有些誇張,頭部宛如皇冠般華麗,眼睛仿佛紅寶石般閃耀,它典雅得就像一件經過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雖然已經過了迷戀機械人玩具的年齡,但這台比他們還高大的機械人帶來的震撼完全不能同日而語。
“2009年的人們,你們好!”
機械人居然說話了,而且還是字正腔圓的女性嗓音,一如我們會在各種廣播里聽到的那種調調。
“我是來自20XX年的鳳凰裝甲。”機械人說道。“在20XX年,因為外星生物──高崙星人的侵略,地球陷入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我們Z國也不能幸免。在與高崙星人艱苦斗爭了一段時間後,我們的生存空間越來越小。後來,另一個星球的智慧生物,格米德星人來到地球幫助我們對抗高崙星人。以格米德星的技術,結合我國名列國際前茅的新一代機械制作工藝,最終完成了足以匹敵高崙星人的鳳凰裝甲。但這時候我們的家園已經滿目瘡痍,而高崙星人也扎穩了根基,一切都太晚了。經國X院研究決定,我們請格米德星人將鳳凰裝甲傳送到2009年的今天,務求在歷史記錄的最初入侵時間迎擊高崙星人,以此改變歷史。現在,請被選出的著裝者上前接受掃描。請注意:我們要求著裝者必須有強烈的責任感,有舍己為人的思想,有正確的政治覺悟,有高尚的愛國情操,有堅定的共X主義精神……”
“最後,著裝者必須為女性。”
三個男生久久沒回過神來,他們都聽呆了。
在操場這邊。
“什麼,到處都找不到?!”楊上校衝著對講機大吼。“時間已經到了,你們再給我仔細搜一遍!!”
“我早說過不可能的了,什麼鳳凰裝甲嘛。”小陳搖搖頭。
“閉嘴!”楊上校厲聲說道。“你還不知道‘來自未來的訊息’吧?它早在兩年前就預言了X川大地震事件,劉X假傷事件,三X奶粉事件!它的真實性毋庸置疑,連W總理都在高度關注鳳凰裝甲的事!這些都是國家機密!”
“那些事件早就知道了?可結果還不是一樣嗎?”
“因為之前沒人肯相信它。總之,我們一定得到鳳凰裝甲!好好想想看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為什麼鳳凰裝甲會送到這間學校來呢?真奇怪。”小陳自言自語。
“這里是外星科技研究所的原址嘛。將來這里就會重建了。”
“那個研究所……會不會比學校的範圍還大?”
小陳的一句話點醒了楊上校,她瞬間把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馬上到學校外面去看!!”
在小巷這邊。
“不得了!!”屈貴激動地說道。“這機械人是要駕駛員的!簡直就像機動戰士X達一樣啊!!”
“但它說只有女人才能……”洪奕說著下意識地望了一下冬稚。“嘿,冬稚!你上去試一下會怎麼樣。”
“我才不幹咧!”
“那你是要我們強行扒掉你的褲子咯?”
洪奕和屈貴繼續擺出脅迫架勢,在推推搡搡中冬稚被趕到了機械人的前面。鳳凰裝甲的雙眼驟然射出左右兩道紅光,其落點不停地在冬稚身上四處游離,嚇得他大氣也不敢喘。紅光消失後,裝甲的胸腹部自動打開,露出里面許多散發著紫色幽光的圓狀物。緊接著,藏在內部的蛇形機械臂猛地探伸出來,分別抓住了冬稚的雙手和雙腳;沒等他反應過來,他就好像遭到鯊魚吞噬一樣被塞進裝甲中。艙門隨之閉合,他在黑暗中只能看到遍布各處的指示燈和跳動著的數字符號。
“你好,著裝者!”職業化的女聲說道。“我是本裝甲的人工智能,我的名字叫做鳳凰。”
“啊,你好。”冬稚小心翼翼地問道。“請問,可以把我放出去嗎?”
“不可以。”鳳凰說道。“你作為著裝者的資料已經錄入系統中,無法再行更改。”
冬稚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那些機械臂似乎在脫他的衣服!
“喂,冬稚!你怎麼了?!”
在外面,洪奕和屈貴一邊繞著鳳凰裝甲來回走一邊高聲叫嚷,只是得不到任何回音。過了一會,裝甲的後側部毫無預警地吐出一個精巧的手提箱。他們打開一看,里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冬稚的衣服,連內褲和鞋子、襪子都應有盡有。
“……”洪奕和屈貴面面相覷,半響說不出話來。
“你想對我做什麼?!”冬稚氣急敗壞地說道。
“警告!著裝者性別不符,即將執行格式化程序……”
“啥?什麼意思?”冬稚傻眼了。
然後,他一下子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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