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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ct.04 艱難的思想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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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江花園,原本是一個寧靜的住宅小區。
當三輛警車鳴著警笛悍然駛入小區的時候,傳達室的王阿伯被嚇得差點哮喘病發。雖然電視上隔三岔五就會播放一些入室搶劫或者買凶情殺之類的新聞,但他向來只是隨口感嘆一下“世道不太平”而從未想過這種事還會發生在他的眼皮底下。一想到自己這張老臉即將被電視台的肩扛大炮拍下來送到千家萬戶的電視機里,他忽然間又感覺到自己年輕了二十歲。
“那些記者怎麼還沒來呢?”王阿伯嘀咕了一會後決定先去洗把臉刮下胡子。
B幢,801房。
半小時前,冬稚的父母在單位里被上頭緊急叫回家,現在又接待了一大票警察,他們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寶貝兒子出事了。究竟是怎樣?在學校里放火燒了教室?不不,他一向很乖。沉迷網吧太久導致猝死?不不,家里有電腦呢。因為早戀持刀殺了情敵?不不,他連煲電話粥的習慣都沒有。暫時想不出原因,但總之肯定沒好事,而且還是很壞很壞的事!
“我是馬專員,叫我老馬吧。”
馬專員和冬父握了手,兩人表情肅穆地把屁股放到沙發上。
“你們的兒子冬稚……”
馬專員滔滔不絕地把那些只有在動漫里或者電影里才有的情節塞進冬父和冬母的腦子里,兩人聽得一陣目瞪口呆。究竟是怎樣?現在的警察會閒到跑別人家里編兒童故事嗎?該不是一伙精神病人偷穿了警服來尋咱開心吧?
“……希望你們積極配合我們的行動。明白了嗎?”馬專員說道。
以一個成年人的判斷力而言,冬父和冬母選擇的反應是不置可否。
“那麼我們家的孩子現在在哪里?”冬父問道。
“膨!”一個響聲傳來,客廳里的人紛紛神色一緊。
“看樣子,你的兒子回家了。”
落在陽台上的正是鳳凰裝甲。冬稚摸進了自己的房間,熟悉的擺設總會給人安心的感覺。本以為家里沒人,沒想到那個小巷里的男子還有表情古怪的雙親竟然接二連三地出現在門外。
“你好──”馬專員露出微笑。
“膨!”冬稚使勁地甩上門然後反鎖。
思緒亂糟糟的。回想一下,自從自己被這機械人逮著後,事情就越發奇怪了。到處飛來飛去,還當街殺了一個外星人,幸好沒有被警察抓。然後自己的聲音還變得像女生一樣……不是真的連身體都被這機械人改造成女生了吧?!
“喂,快放我出來!”
“了解。”
在門外。
“小稚從哪弄來這麼大的玩具,怕要好幾萬吧?!”冬母恐慌地看著冬父。
“而且還會自動關門,是智能的!”冬父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難道他偷偷打了電視購物的電話?咱家的住房按揭還沒還清啊!!”
“……我不是說過這台機械人屬于國家財產嗎?”馬專員繃著臉說道。
“他盜竊了國家財產?!”冬父和冬母異口同聲地驚呼。
“還是回客廳坐吧,我重新講一遍給你們聽。”
在臥室里。
鳳凰裝甲的前部艙門打開了,冬稚就像一顆從大炮里退出來的彈殼般獲得自由。低頭一看,殘余的僥幸心理終于被徹底粉碎──那是兩團不可能摁回身體里的隆起,而且手感柔軟得極其怪異。走到更衣鏡前看著嶄新的身體,那種丟失零件的感覺令她不禁想起那些因為事故而缺胳膊斷腿的人們,然後又油然想起了司馬遷,想起了鄭和,于是她明白“身殘志堅”只不過是一句自欺欺人的狗屁話。她木然地爬到床上,窩在被子里縮成一團。心情不好的時候就躺在床上發呆,這是她以往的習慣。
“以後要怎麼辦?”她反複地問自己。
在客廳里。
“小稚要和外星人戰斗?!”冬母始終不敢相信。“他還要上學呀!對了,他的體育成績還經常不及格呢!”
“我們原先安排了合適的人選,但鳳凰裝甲意外地選擇了冬稚。”馬專員說道。“我們也很想換人,但現在還沒有那種技術,所以只好將錯就錯了。希望你們能理解並支持我們的工作,這關系到國家的未來。”
“……”冬父和冬母面面相覷。
“走,去看看冬稚怎麼了。”
反鎖的房門打不開,冬母開始敲門。“小稚,快開門!”
“別──來──煩──我!!”冬稚高聲叫道。
聽到這把清脆的聲音,冬家人頓時像是見了鬼似的。
“小稚竟然帶女同學回家,還鎖在房間里不出來?!”冬母震驚了。
“小稚,你千萬不能鑄下大錯!”冬父猛拍門。“你正處于危險的青春期,你根本不知道你會為了一時好奇付出多大的代價!!快點出來,爸爸要和你好好地溝通一下!放開那個女孩,你千萬別害了她!!”
本來就莫名煩躁的冬稚這下更是被想象力豐富的雙親給嗆得啞口無言,而看不到聽不到實際情況的冬父冬母已然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副不堪入目的畫面並且聯想到冰冷的手術台、面容蒼白的女孩、學校的退學通知書、終日沉湎在悔恨中的兒子……
“小稚!!”這對中年夫婦恨不得把門砸爛。
“兩位冷靜點,冷靜點。”馬專員說道。“我有專業的開鎖人員,你們還是讓開一點吧。”
房門打開後,冬父冬母猛衝入內;受驚的冬稚翻了個身,與他們打了個照面。
“幹什麼呀,這是我的房間吧!!”冬稚嚷道。
“這個女孩是誰?長得這麼像小稚……”冬母忽然盯著冬父不放。“孩子他爸,你給我好好說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啥?你以為我有私生女啊?!”冬父刷的變臉了。“夫妻這麼多年,你竟然懷疑我出軌?!”
“爸、媽、我是冬稚啦!!”冬稚沒好氣地說道。
“咦──?!”
于是這家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半晌說不出話來。
“小稚是不是藏在被子里了?!”冬母依然固執地遵循自己的邏輯。
看著媽媽步步逼近,冬稚下意識地用被子緊緊裹住身體,不過她那滑溜的肩膀與胸部的上半輪廓是掩蓋不住的。
“不要過來,我沒有穿衣服!”冬稚無奈地叫道。“你看這被子還能藏得下第二個人嘛?不要鬧了啦!!”
“沒有見到小稚,我什麼都不信。”冬父凜然說道。
“那台機械人把我變成女生了,我也沒有辦法啊!”冬稚氣鼓鼓地說道。
“你說的是真的嗎?”馬專員看出冬稚不是在撒謊。
“當然是真的!我還想讓它把我變回男生呢,可惡!!”
“你們先回客廳,我要和她談談。”馬專員儼然以主人的身份把冬父冬母請了出去。
“我什麼都不想談,讓我安靜一下吧!”
但馬專員還是拉過一張靠背椅坐了下來。
“我是負責鳳凰裝甲這個項目的專員,我姓馬。”馬專員對著空氣說道。“實話跟你說,直到今天早上為止,我們對鳳凰裝甲的認識只是源于某個‘來自未來的訊息’。它告訴我們,在20XX年……”
“這些我都聽那個機械人講過了,你不用再說啦!”冬稚用被子蒙著頭。
“對于你變成女性一事,我們是無能為力的。”馬專員聳聳肩。“過兩天鳳凰裝甲會送去研究,不過你也別抱太大的期望。未來的科學家都研究不出之所以然的東西,現在的那些吃閒飯的家伙又怎麼弄得明白呢。話說回來,你現在不也挺好的嘛?”
“……”
“你還沒踏入社會,但我要告訴你──”馬專員故意停頓。“女人的日子過得比男人舒服多了!何況你還有一張漂亮臉蛋。”
“我永遠都沒有機會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了!!”冬稚突然爆發了。“你不要來煩我,我以後絕對不會再碰那個機械人的!我恨死了它!!”
“喔──”
馬專員露出似有所悟的表情,接著他便給手下使了個眼色。
撤出冬稚的臥室後,幾個精幹大叔一陣交頭接耳。
“看樣子她存在著很嚴重的抗拒情緒。要不要叫心理醫生過來?”
“不必了,我有更好的人選。走!”
臨行前,馬專員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幸好他被鳳凰裝甲改造成了女孩,不然‘那個計劃’要怎麼完成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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