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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朱雀女
作 者
邪月藍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0.06.22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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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女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0.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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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玄武
吱嘎一聲,生鏽的鐵籠子打開了,被關在里面曝曬了一天的左塔掙扎著站起來。他肩膀開闊,體格過人,本來是個高大健壯的青年,現在卻面容枯槁,嘴唇開裂。他蹌踉著踢翻了水杯,邁過那一口沒吃的午飯,在眾人漠然的注視下走出牢籠。頭上是滿天燦爛的星斗,腳下是最熟悉不過的浮木橋,他只是駐足了一眨眼,突然間仿佛全身都充滿了力量似的猛衝到湖邊,縱身躍入漆黑如墨的水中。

“左芽!我來找你了──”

聽到他的呼聲,聞者無不動容,但誰也沒有說什麼。他是不可能找到他妹妹的,因為左芽昨晚已經作為祭品獻給了湖神。過了一整天,他還能找到什麼殘骸嗎?不,那是彌藍大陸最大的深水湖喀拉喀達,任何東西掉落湖中都是有去無回。他哭得眼睛都紅了,一直那樣不吃不喝,體力下降到了極點,是什麼促使他不顧一切地跳到湖里呢?也許他只是想尋死,想去陪伴他那相依為命的妹妹吧。

有兩三個年輕人想救左塔,但他們被一群年長者阻止了,湖面波瀾漸逝,歸于深不可測的幽靜。左塔憋著一口氣,在黑暗中越潛越深,盡管什麼都看不見,他也要摸遍整個喀拉喀達湖的湖底,找到他可愛的妹妹左芽。

「憤怒的拜訪者,你在尋找什麼?」

忽然,左塔聽到了一個奇異的聲音。這里本該是無人世界,說話的聲音卻像水波般轟擊他的耳膜,雖然虛無縹緲,但字字清晰,仿佛是將語言直接傳送到他的心底一樣。難道,自己竟然遇上了湖神?

「我是玄武,不是你們的湖神。你想找的,是那個溺死的少女麼?」

左塔心里一凜,可他無法回應那個聲音,只能單方面的接收。沒想到,對方感應到他的想法了,「憑你的能力,這是很難辦到的。我可以把她的遺體送到你手上,但我有一個條件,你必須成為我的傳人,也就是玄武使。」自始至終,左塔都不知道對方究竟是什麼,但這個來自黑暗的聲音似乎並不想給他考慮的時間和拒絕的余地。果然,「現在,我讓你和我的分身融合,准備好了。」憋氣過久,左塔本能地奮力向上游,但他忽然感覺底下有光芒在照亮湖水;他回頭一看,一只足有盆缽般大、通體發亮的金龜拖著長長的噴射氣泡,朝著他破水而來。未知所產生的恐懼感令他很想躲開,但那只不尋常的金龜卻與他的胸口發生了強烈的撞擊!

他在水中失去了知覺,身軀緩緩地向湖底沉落。

第二天,村里的人聽說左塔沒有回來,知道他凶多吉少,大概是真的死了。一些孩子,和平時與左家兄妹親近的人都悲傷地哭著,大家心里都很沉重,但日子還是照樣要過。竹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蕩漾,皮膚黝黑的漁夫們用結實的手臂拉著漁網,熱火朝天的幹活場景從日頭初升一直持續到夕陽垂暮,多少年來都是這樣。喀拉喀達湖是村民的命脈,臨湖而建的水上漁村也叫喀拉喀達。因為地處溫暖濕熱的南方,一年四季都不會有明顯的變化,在這古老漁村里不知更迭過多少代人的村民們也如同恆久不變的氣候般過著與世隔絕、自給自足的生活。

安靜,祥和是漁村生活的最好寫照。然而,對于淳樸而固守傳統思想的村民而言,他們真正需要的並不是富足的漁獲,而是平衡。只有維持在一種微妙的平衡下,他們才能夠和諧地共同生活。祖祖輩輩群居在一起,村落的興衰關系著每一個人,反之,只要任何一個人打破了平衡,都會直接影響村落的興衰。所有人都必須為平衡負責,具體表現在,如果有哪戶人家利用高超的捕魚技巧掠奪、壟斷公共資源,囤積了比其他人都要多的財富而引起大家不滿,那麼村民們就會採用極端手段來消滅這種不平衡。

進一步說,平衡並非完全建立在均等的前提下,另一個重要的條件是漁獲必須剛好滿足溫飽。過于富足,就會有人打破均等,而喀拉喀達村現在則面臨著漁獲慘淡的局面。城市里的學者也許會認為這不過是個由許多環境因素造成的壞時節,但村民們可不這麼想。

在昨天傍晚,各家的人劃著漁船回去,左塔看著水槽里那幾條小得可憐的魚,憨厚地衝他妹妹一笑,“左芽,我們的晚飯是夠了,夜宵可能就沒有辦法啦。”接連十幾天的困境任誰都免不了灰心喪氣,但他在妹妹面前永遠都那麼樂觀。兄妹倆相依為命,他就是她的精神支柱,他必須拿出更多的堅強。左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卻沒有開口,仍然怔怔地坐在船沿。

“怎麼了,哪里不舒服嗎?”左塔坐到左芽旁邊,輕輕搭住她那瘦弱得令人心疼的肩膀。“哥哥,我怕……”左芽顫抖地說,“這些天,大家都在議論村長會不會舉行獻祭……哥哥,為什麼我剛好是16歲呢?如果我已經成年的話,就不用這麼害怕了。只有我、弓圓、釋彩儀可能被選上,可我覺得被選中的人肯定是我!釋彩儀是村長的女兒,弓圓又是她的好朋友,可是我呢?我只有哥哥一個人,叫我怎能不害怕……”

“你想太多了。上次獻祭差不多都是十年前的事了,你怎麼記得那麼清楚呢?”左塔盡力安慰她,“不會有什麼獻祭的,過兩天節巴江的潮水就會把魚群送到喀拉喀達湖里繁殖,那時大家的日子又會好過了。”“可是……哥哥,我心里還是很不安。我們小時候不是都看過琵心姐姐是怎麼死的嗎?”左芽流出了眼淚,“不知道為什麼,我真的有很不好的預感。哥哥,我們今晚不要回去,帶我離開村子吧!”

左芽好像受傷的小動物般,緊緊抱住她哥哥那高大而健壯的身軀。

“這怎麼行呢?我們都是在村里長大的。聽說我,左芽。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一定會保護你的,誰都別想把你抓去獻祭。”左塔擦去她眼角的淚花,溫柔地撫摩著她的頭發,讓她的心稍微平複下來。月光照著星星點點的漁火,兄妹倆搖著槳回家去了。

左塔做夢都沒有想到,妹妹的預感竟然成真了。村長召集了所有人,說要開一個決定村落存亡的大會;但他還沒講話,幾個精壯的漢子就把左芽抓起來了。“祭品”的人選擺明了是內定的!左芽又哭又鬧,用上指甲和牙齒徒勞地反抗,但她那纖細的身軀還是被強制按上了枷鎖和腳鐐,加上沉重的鐵鏈,壓得她想直起身子都沒有辦法,只能像困在漁網中的魚兒般翹挺著。左塔憤怒得失去了理智,但他寡不敵眾,倒在無數的拳腳下無力反抗,被扔進鏽跡斑斑的牢籠里,只剩滿腔的悔恨。他恨自己為什麼沒有答應妹妹的哀求,恨得把嘴唇咬出了血。

准備妥當後,村長這才站在高台上,鄭重其事地說,“……大家,我們今晚聚集在一起,不是為了別的,正是為了我們村子的未來。這半個多月來,湖神一直都在懲罰我們,使我們千辛萬苦捕到的魚又少又小。作為一村之長,我沒辦法看這樣的情況繼續下去,所以,按照喀拉喀達村的傳統,我們要向湖神獻祭!”“噢──”村民們齊聲呼應著。“再等幾天,自然就會有新鮮的魚群!獻祭根本是沒必要的,放過左芽吧!”左塔在鐵籠里大聲咆哮著,村長當然不甘示弱,“笑話,我們還能再等下去嗎?獻祭是刻不容緩的!左塔,我本來想在獻祭後就放了你,現在我看你還得在里面呆上一天。”“你可以關我,但你不能害死左芽!”左塔用拳頭猛砸鐵欄桿,雙眼似乎都要冒出火焰了。

“左芽是為村子為犧牲的,你應該感到光榮才對。”村長繼續高談闊論,“你看,她不是已經有覺悟了嗎?”

被牢牢壓制住的左芽失卻了自我意識,只有淚水還在不停地流。後來,村里人跳了祭禮的舞蹈,左芽被橫著搬到一只漁船上,踏上生命的最後旅途。沒有阻礙,沒有變動,左芽在一場名為自我犧牲的好戲中被按部就班地投入湖中,原因只為她是16歲的少女。人們知道湖神不吃男人,不吃年紀大的女人,他們知道一切明細,惟獨不知道所謂的湖神根本就不存在。

左家兄妹的死衝擊著眾人的心靈,但沒有什麼比悲憫更短暫,這漸漸就會變成一個故事,變成村人茶余飯後的話題。

但是,左塔回來了!

“哇啊……”站在船頭,最先看到那一幕的漁夫嚇得不敢動彈。湖面卷起了漩渦,戴著金盔的左塔從漩渦中心冒出了頭,接著他那裹著黃金鎧甲的高大身軀也直立地浮出水面。他懷里抱著左芽的遺體,枷鎖鐵鏈皆已不見,只是她被湖水泡得肌膚發白。左塔低頭凝視妹妹的臉龐,他看似毫不著力,卻在湖面上站得穩穩當當。一會後,他踏水而行、健步如飛,從喀拉喀達湖的中心一路走到村子里。許多人既恐懼又好奇地躲在一邊觀望,左塔沒有說話,他徑直跳上村里的高台,輕輕放下左芽,抓著鐘繩接連敲響緊急召集村民的鐘聲。他絕對不會忘記,前天晚上就是這鐘聲奏響了奪走左芽生命的序曲,而現在,這是他為複仇對象敲響的喪鐘!

漁船紛紛歸航,圍在高台下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驚異地仰視左塔那身流光溢彩的金甲,渾圓的護肩、充滿厚實感的胸甲,透出無與倫比的大將之風,仿佛散發出睥睨天下的霸氣。即使是再沒見過世面的人,此時也感到了那種恢弘的分量。

“左塔!你站在那里幹什麼?”村長出現了。他當然是在明知故問,沒有誰比他更清楚左塔仇恨他到什麼程度,所以他要先發制人。在他的示意下,兩個小伙子偷偷從旁邊爬上高台,舉著魚叉向左塔刺去──但是,魚叉在空中停滯住了,他們感到自己刺中了一道無形的牆壁。左塔連一眼都沒有看偷襲者,他發出了一聲怒喝,“出來吧,御甲刃!”

一道霹靂般的金光自他掌心衝天而起,接著他便握住了一把氣魄非凡的巨劍,開闊的刃鋒泛著金黃色的光芒,菱盾型的劍格半罩著圓柱劍柄,劍柄的末端鑲嵌著一圈甲片。左塔漫步走出高台,他腳下明明空無一物,卻在空中緩慢而沉著地落地,簡直像是天神下凡。村民們嚇得四處散開,意識到大事不妙的村長急忙辯白,“左塔,將你的妹妹作為祭品是湖神的旨意,我們都是逼于無奈啊!”

“我就是湖神的使者!”左塔咬牙切齒地說,“我今天就要拿你來祭左芽,你是想自己綁上鐵鏈跳湖,還是被我一刀劈成兩半?”

村長恐慌得直嚷,“可是左塔,獻祭其實就是為了讓你成為湖神的使者!湖神要我挑選出村里最強壯的男人,還要求這個男人必須在最憤怒的情況下去找它,好像是說只有這樣,才會在什麼‘融合’的時候迸發出最大的力量……”

“你說什麼?!”左塔驚愕了。

那個藏在黑暗中的神秘生物,竟然借湖神的傳說謀殺了他的妹妹,迫使他成為所謂的“玄武使”。這一切難道是真的嗎?!

“你冷靜點,左塔。”村長趁熱打鐵地說,“我不知道你會變得這麼厲害,但我們都是湖神的子民,你總不能因為左芽的犧牲就殘殺父老鄉親們吧?你既然是湖神的使者,就更應該保護村子里的人才是!”

“呵呵……哈哈!”左塔突然一陣狂笑。“我會的,但你先和我一起去見湖神吧!”

左塔說著揪住村長的胸襟,以無人能擋的氣勢潛入喀拉喀達湖;他不用游泳,就能在湖水里自由地穿梭。只是,直到村長被活活淹死,直到他尋遍了湖底的每一處,他都再也找不到玄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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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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