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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相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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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瀧橘換上了一套最隆重的公子行頭,迎接小公主項悠香的到來。在大屋內,兩家的人面對面地正襟危坐,誰的姿勢偏離了一寸一毫都是不敬的表現。項悠香不虧是皇族出身,肌膚保養得極其嫩白,穿著奢華貴服的她就像是被鑲滿寶石的綢緞所包裹著的一塊美玉。雖然她的侍女個個國色天香,但在她的光芒掩蓋下都有如石墨般黯然失色了。項悠香的視線一直與地板保持斜下45度角,沒有和瀧橘對過一次眼,這大概就是皇族女人的禮儀和美德吧。瀧橘倒是毫不避諱地看著他的未婚妻,只是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接著,在一番不痛不癢的漫長談話中,瀧橘終于熬完了相親的第一個步驟,進入自由交流時間。在大院里最浪漫的地方,也就是種了幾棵櫻樹的那邊,瀧橘用最慢的腳步陪項悠香走動。不知道怎麼搞的,他覺得渾身不自在,明明對方也是個相當可愛的少女,但他卻只想盡早擺脫掉她好讓自己輕松一點。雖然櫻花開滿枝頭,但他絕對沒有吟詩作對的衝動,更要命的是項悠香仍然沒有和他對過一次眼。
這女人知道自己長的是什麼模樣嗎?瀧橘不禁這樣想著。
不僅氣氛尷尬,而且兩人還一直沉默是金。即使是活潑好動的瀧橘,遇到這樣的未婚妻也棘手得找不到話題。
“為什麼你的侍女老跟著我們?”首先開口的居然是項悠香。
“欸?”瀧橘有點呆。因為習慣了讓琉音跟著,他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但是他很快醒悟了,項悠香拋下眾侍女和他單獨散步,他卻帶了琉音,這不能不說是辜負了對方的一片心意──盡管對方還沒看過他的臉。話說回來,除了上廁所外,琉音還真的很少離開過自己身邊,難道要為了這個女人而把琉音叫開嗎?好像也不太好吧。
“這不應該是我們單獨相處的時間嗎?”項悠香看著樹根旁的野花,又補充了一句。瀧橘的壓力迫害症發作了,他感到這個看地不看人的女人在無形中給他施加了很大的壓力,由此看來兩人結婚後他受到的壓力可能更加無法想象。
“陪伴少爺,保護少爺是我的職責。”琉音大膽打破侍女在沒有主人允許的情況下必須閉嘴的鐵規,不顧眼前這個女人有著瀧橘的未婚妻的身份,甚至不顧眼前這個女人有著伊鳴國小公主的身份。
“大膽!我讓你說話了嗎?”項悠香突然一改輕聲細語的做派,幾乎就要勃然大怒,而且她是直接瞪視琉音的──不看未婚夫,但是看未婚夫的侍女。事情演變至此,瀧橘感到莫大的壓力,因為他不說話不行,但隨便說話也不行,想說好話他不太行。
“啊,琉音一向責任感很強的,你不要怪罪她。”瀧橘經過斟酌後說,“琉音,我在這里很安全,你往後退三步吧。”
“是,少爺。”琉音倒走著退了三步。她的眼睛一直看著瀧橘,但一眼都沒看過項悠香──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但她永遠喜怒不形于色。
“我們走。”項悠香還是很不高興,因為她覺得琉音就該從她的視野里消失。
于是兩人欠身坐在櫻花樹下,當然彼此的身體有保持一段恰如其分的距離。琉音站在另一邊,眼神炯炯地盯著她的少爺。項悠香的坐姿優雅得像在做畫像模特,瀧橘就隨意得多了,沒有老爺子在場,他懶散地倚在樹幹上,很辛苦地忍住了挖鼻孔的衝動。雖然那女人不看自己的臉,但瀧橘沒來由地覺得她是個直覺敏銳的女人,說不定她的眼睛是長在耳朵上的,只用側臉就能看到他的一舉一動了。
“那麼,你是一直待在宮里的嗎?”瀧橘隨意地問。“是的,我很少有機會離開皇宮。”項悠香輕聲細語地回答。“皇宮里好玩嗎?”瀧橘繼續廢話。“很悶。”項悠香微微一嘆,“我從小就要學習很多宮廷的禮儀和社交的禮儀,母後還要求我學習五種樂器,七種舞蹈……”“啊,幸好我老爸只要求我練好槍法。”瀧橘開始有點同情項悠香了,她受到的壓力同樣不容小覷,畢竟自己還有琉音幫忙偷懶。“你的槍法很厲害嗎?”項悠香問道。瀧橘強忍住想說出“你指的是哪種槍法”這種下流話的衝動,他殭硬地笑著說“當然,我的槍法……嗯……”
話題好像在不經意之間斷掉了,兩人沉默了一陣。
粉紅色的櫻花瓣飄落到瀧橘肩上,他轉過臉看項悠香,拿不准要不要幫她拿掉沾在發髻上的花瓣。果然不好吧,現在只是在相親,可不能讓對方覺得自己失禮了。要是搞不好一緊張碰到她的臉,或者更嚴重的碰到她的胸脯,那自己不就成了色狼了嗎。管她的。
“你的生活那麼悶,沒想過找點樂子嗎?”瀧橘索性口無遮攔。
“找樂子?什麼意思?”項悠香的語調有點繃緊。
“我雖然總是被父親大人監督著,但我也會在練槍的時候偷溜出去玩。”瀧橘很得意地說,“比如說掏鳥窩啊,到田里抓青蛙啊,把蜂巢扔進別人的院子里啊……對了,這些你可不能告訴父親大人哦。我是未來的城主,要有良好形象的。”
“噗。”項悠香偷聲竊笑,笑的時候還用衣袖掩著臉。
“要我成天練槍,那我還不悶死了。”“可是我不行,沒有父王和母後的允許,我連離開皇宮一步都做不到。”項悠香把頭垂得更低,“我也很想在外面快活地游玩,把這一身累贅的貴服換成便裝。你知道我這麼穿著有多難受嗎?”“嗯,我大概能夠想象。起碼你吃完飯後不能用衣袖擦嘴。”“噗!”項悠香又撲哧一笑。
“就算你不能離開皇宮,但你還可以在皇宮找點別的事做嘛。”瀧橘湧起教壞小公主的念頭。“你可以偷偷弄壞樂器,這樣你就不用練習了。如果皇後大人要你跳舞,你就隨便跳兩下後假裝扭到腳踝,這樣你少說就可以休息幾天了!”
項悠香沒有開口,但她的雙眼發光了──這個從小就被禮教琴樂束縛的16歲少女終于開竅了。
後來,兩人說了一些有的沒的,然後看看天色差不多了,就結束了氣氛還算不錯的自由交流時間。兩家人又正襟危坐地面談了一會,主要是雙方家長,皇叔項永和瀧奇恩的對話。隨後項悠香回房休息,僕人們開始張羅午餐,瀧橘也和琉音回到自己的臥室里。
“啊!琉音,還是和你在一起最舒服了。”瀧橘抓著琉音的手。“那個公主實在太難溝通了,簡直就是要我和一條蜈蚣交朋友一樣!”
“我看你們不是談得挺融洽的麼。”琉音說道。
“哪有!我是怕氣氛搞得更殭,才拼命調動她的情緒啊!呼呼,累死我了!”
“您高興就好,少爺。”“呃……我哪有高興……”
熟悉琉音秉性的瀧橘知道,她對自己使用敬語的時候,就是她生氣的時候。雖然她臉上不會露出旁人能看到的不悅表情,但瀧橘比誰都能讀懂她的眼神。好吧,琉音生氣了,果然還是嫉妒了嗎?
“我對娶公主可沒什麼期望。”瀧橘攤攤手。“反正我是不可能當上青龍使的,只要這件事搞砸了,國王也不會把公主許配給我,她要嫁的人是真正的青龍使。你盡管放心好了,琉音。”
“我放心什麼啊?少爺,你一定要當上青龍使的!”琉音說著口是心非的台詞,但是她的表情很認真。
“你別說傻話啦琉音!就算我被老爸斷絕父子關系,趕出瀧家家門,我也會和你在一起的!不如我們現在就私奔吧!”瀧橘激昂地說道。
“你才在說傻話呢,少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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