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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上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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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盛的午宴進行中,瀧橘發現事情有了變化。
是的,當他夾起一條炸蝦的時候,他忽然第一次與坐在對面的項悠香眼神相對。這個女人終于和自己平視了,這可不太妙。是因為他教了她一些打破禮教束縛的方法,使她在房間里仔細思量後決定向前邁出一小步,還是說她對自己有好感了?雖然很想確認,但項悠香的臉又閃電般地垂下去,似乎非常關注她的魚湯的樣子,所以瀧橘也無從判斷。
可是接下來的進展毋庸置疑地印証了他的疑慮。項悠香接連好幾次偷看他,在飯局上玩起豆蔻少女的戀愛游戲。雖然她自以為沒有人發現她的曖昧舉動,但實際上,經驗豐富的雙方家長都把她春心萌動的一幕盡收眼底了,兩人甚至還用眼神互相贊許一番。“幹得好,兒子!”瀧奇恩心里是這麼說的。瀧橘一點都不高興,反而吃得更不自在,他寧願那位嬌貴的公主鳥都不鳥他。既然注定有緣無分,又何苦暗下生情呢。瀧橘雖然喜歡胡鬧,但他也是個理智的少年,明白小公主是碰不得的。和她保持距離,這對兩人都好。
如此下定了決心並不能怎麼樣,按照相親的規矩,在下午他還是得和項悠香去櫻花樹底下談心,而琉音也坐在一邊觀看整個過程。
“你說我要怎麼裝腳疼呢?御醫檢查不出來怎麼辦?”項悠香問道。
“御醫有很多個嗎?”“是的。”“以後你就專門指定一個御醫,然後收買他!”瀧橘向小公主傳授他的經驗,“有人配合你作假,事情就萬無一失了。不止是御醫,你也可以把比較可靠的侍女收買為自己的心腹,讓她們把那些喜歡告狀的揭發出來,然後處理掉!”
“可以這樣嗎?!”項悠香瞪大了眼睛。
“就當成是在鍛煉手腕嘛。父親大人告訴我,宮廷里的廝殺比戰場上更厲害咧!”瀧橘說得一本正經。日後,如果伊鳴國出了一個辣手女皇,令到整個宮廷陷入腥風血雨,大概沒人會想到找瀧橘負責這件事,盡管他就是那個罪魁禍首。
微風拂過,櫻花漫舞,大樹下的少年和少女愉快地交談著。瀧橘儼然把自己定位成項悠香的導師,把很多她不應該知道的東西灌輸到她的小腦袋里,使得這位伊鳴國小公主的人生觀和世界觀從此有了很大的改變。不知不覺間,兩人坐得越來越近,把應該保持的距離也消弭了。雖然他們明顯過于親暱,不過聽力極好的琉音仍然淡定,她清楚瀧橘只是對項悠香說一堆亂七八糟的話,而不是在談情說愛。
送走皇叔和小公主後,今天的相親任務也算是圓滿完成了。
“橘,悠香對你的印象很不錯。”瀧奇恩笑著說道。
“我對她的印象也不錯。”瀧橘隨口回答。
接下來,光陰似箭,青龍現身的日子快到了。瀧橘提早出發,陪同他一起去神岳山的是琉音、由木辛和六福。臨行前,瀧奇恩搞了一個大型的壯行會,又從鄰國請了一個大牧師千里迢迢地趕過來為瀧橘祝福。順便一提,自從亡靈戰爭結束後,四個國家紛紛宣布禁魔,如今彌藍大陸上幾乎沒有法師存在,有的只是單純練習治愈術和祝福術的牧師。接受完祝福後,全身披挂著無數累贅物的瀧橘義無反顧地踏出家門,他身後是褲管上繡著青龍圖案的全體僕人的熱烈掌聲。新的家旗高高升起,添加上去的青龍圖案在巨幅旗幟上格外顯眼,同時也有如一塊巨石般壓著瀧橘的胸口。“我死定了,知道自己的死期真好,嗯。”瀧橘是這麼寬慰自己的。
一行人坐著特快馬車趕了兩天路,順利抵達神岳山的山腳下。這里蓋了一家名為“青龍之家”的旅店,外觀審美相當獨特,從大門到屋簷的造型都是立體的張牙舞爪。踏入旅店,瀧橘驚愕地發現大廳里擠滿了人,而且個個年富力強,身背長槍,只差沒在胸口紋上“青龍傳人”四個大字。這些絕非善類的家伙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就是沒有一個看起來比他弱的。這可太不妙了。
“客人,我們已經客滿了。”櫃台後的掌櫃說道。
“沒有空房間嗎?要我們睡大廳嗎?”瀧橘一邊說著一邊示意六福不要開口。
“大廳的地板都被人訂滿了,您想睡屋頂還是睡馬房?”掌櫃笑得瞇了眼。
“我是輔昌城瀧家的瀧橘,你來查一下我訂的是屋頂還是馬房。”瀧橘終于等到了揚眉吐氣的機會。
“哦,對不起!我馬上領你們去房間!”掌櫃趕緊點頭哈腰。
投宿的問題處理妥當後,瀧橘閒不住地到處跑。站在山腳下向峰頂仰望,可以見到一團漩渦狀的烏雲始終停留在神岳山的上空。根據初代青龍使古立佑的描述,烏雲開始電閃雷鳴之時,就是青龍即將現身的征兆。
“唉。”瀧橘打退堂鼓了。“少爺,有我在你左右。”琉音握著瀧橘的手,用溫暖傳遞信心。
“可是我……咦?”
大地突然晃動起來,轟隆隆的響聲似乎說明神岳山也在動搖,瀧橘差點無法站穩,不過護主心切的琉音牢牢抱住了他。大大小小的石塊卷著大量的沙土,氣勢磅礡地從山坡上滾落而下,被折斷的樹木凌空飛舞。琉音挾著瀧橘奔躍到旅店前的開闊地,很多長槍客衝出來逃難,當然也有不少人倉皇跳窗。瀧橘感到腳下踏的不是大地而是海浪,仿佛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正咆哮著從地底衝上來。緊接著,空地被撕裂出一道深壑的傷口,裝飾得富麗堂皇的旅店隨即在一瞬間內轟然倒塌。
處在一片鬼哭神嚎的現場,瀧橘少有地膽怯了,他就像個小孩子一樣撲進琉音懷里顫抖個不停──事實上所有人都在顫抖著。一會後,地震的幅度稍微減弱了一些,而他們都聽到了打雷的聲音。抬頭一看,神岳山峰頂上那團烏雲猶如黑洞般旋轉著,底下電光四溢。
“青龍現身了!!”“現身了!!”長槍客們興奮地喊叫,全然忘了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恐懼感。瘋狂的人們不顧一切地衝上神岳山,有的流了滿頭鮮血但勇猛無畏,有的摔傷了腿還蹦跳向前,積極拼搏的集體奮斗精神激勵著每一個人。
“我們也上吧!等等,長槍呢?”瀧橘發現自己是空手的。對了,三把長槍都放在房間里了,而呆在房間里的人是由木辛。他該不會和長槍一起被活埋了吧?正在這麼想著的時候,安然無恙的六福和由木辛走了過來。“少爺,你沒事吧?”六福著急地問。“我沒事,長槍呢?”瀧橘問由木辛。“我剛才跳窗了,沒來得及拿長槍。”由木辛搖搖頭。
看著化為廢墟的旅店,瀧橘對天無語。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雖然心里打了無數退堂鼓,但剛剛被激勵得熱血沸騰卻有力氣沒處使,這樣的感覺讓他很想暴走。現在要怎麼辦,在廢墟里挖找自己的長槍嗎?只有笨蛋才會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咧。就算挖得出來,差不多也是眾人恭祝青龍使誕生的時候了。當然,眾人也會贊美你,贊美你是個救死扶傷的善心人士。不不,那可不是老爸要的!
“少爺,我們先上山!我會為你取得武器!”琉音急切而果斷地說。
“走!!”瀧橘和琉音一起向山上飛奔,剩下六福和由木辛留在原地。瀧橘清楚琉音的意思,對于沒有武器的他們來說趁火打劫無疑是最佳的選擇。現在神岳山還在震動著,落石幾乎像雨點般密集,不少人都是負著傷迎難而上,而其中受傷最嚴重的就是給他們下手的倒霉鬼。同是競爭對手,在起跑線搶先幹掉對方才是真諦。
瀧橘很快竄到一個受傷後堅持單手爬山的長槍客身邊。
“這實在太危險了!你看你的衣服都染紅了,你應該避免傷口擴大啊!”瀧橘送出情真意切的關懷。
“沒事,我還能爬,這點傷不礙事!”長槍客露出憨厚的笑容。
“但你還是得休息一下吧?”瀧橘被他感動得哽咽了,順手抄起一塊石頭就往他腦門上一砸。旁邊的琉音麻利地抽起這位可憐人背上的長槍,然後把他一腳踹得有如古轆般從山坡上滾落下去。“少爺,你先拿著!”琉音把長槍遞給瀧橘,她自己又空手撲向另一名長槍客,悶聲不語地對其痛下殺手,幾乎每一腳都踢中了要害。瀧橘知道,為了幫他達成目的,琉音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所以他也見怪不怪。
接著,琉音簡單地把兩把長槍綁在背上,和瀧橘一起衝向頂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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