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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跳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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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到山腳下,瀧橘就遇到了六福和由木辛,由木辛還背著三把長槍。
“少爺,我們找到你的長槍了!”六福興高採烈地說,“你當上青龍使了嗎?咦,琉音姐呢?”“我搞砸了,青龍使是琉音。”瀧橘臉色陰沉地繼續走。“琉音?!”六福和由木辛一臉錯愕。“琉音姐怎麼會和少爺搶青龍使的?!”六福急忙在後面追問。“……去問本人吧。”瀧橘煩躁地揮揮手。“少爺,你現在有什麼打算?老爺正盼著你衣錦還鄉呢。”由木辛貌似關心的話又刺激了瀧橘,瀧橘也知道這家伙其實在意的是他會不會被老爺子炒魷魚。靠,咱可是有家回不得的人,自身難保了都!
“鏘!鏘!鏘!”前面忽然有敲鑼的聲音,一大群人圍著不知道在看什麼。瀧橘擠進人群一看,原來地上坐著一個滿臉皺紋,矮得像土墩的老太婆,戴著一頂超大的圓頂帽,披著厚厚的黑斗篷,一手提著一個銅鑼,一手拿著一個槌子,正敲個不停。老太婆只管一下接一下地敲鑼,一句話都不說,她身後插了一個大牌子,上面用很粗的字體寫著,“招募!朱雀使候補人選”,底下還有一行小字,“詳情請看背面說明”。瀧橘和其他人一樣好奇地轉到另一邊,只見牌子後面寫著,“當不上青龍使?不用灰心喪氣!如果你有實力,我就能幫助你成為朱雀使!朱雀使是青龍使的伙伴之一,享有和青龍使同樣崇高的榮譽和地位!”
“騙子。”“理所當然的騙子。”“這個老太婆瘋了吧?”“誰上當誰就是白癡。”圍觀的人無一例外地對老太婆表示鄙夷,並以此証明自己的智商屬于正常人的範疇。但是瀧橘注意到了,老太婆並不是精神失常的人,她默然地承受眾人白眼而不為所動,嘴角挂著一絲輕微得難以察覺的冷笑,浮腫的眼皮下那雙幾乎瞇成縫狀的眼睛隱藏著犀利的神採。就在眾人有吐唾沫的衝動的時候,瀧橘大步流星地向老太婆走去,這令他瞬間成為第一關注對象──或者說,第一嘲笑對象。
“我剛才差一點就當上青龍使,你說我夠實力嗎?”瀧橘問老太婆。
“你怕熱嗎?”老太婆忽然這樣問道。
“我可以在三伏天泡溫泉,你說呢?”瀧橘昂然回答。
“你有膽量嗎?”老太婆繼續問道。
“我敢空手摘蜂窩,你說呢?”瀧橘目不斜視地回答。
“好,算你一個。來,坐坐。”老太婆說得很平淡。
雖然瀧橘不想陪一個老太婆被眾人圍觀,但這說不定是什麼考驗。本是豁出去的人,何懼考驗!想到這里,他便拍拍衣服,在老太婆的旁邊正襟危坐。他一臉嚴肅,視那些衝他指指點點的觀眾為無物。不過六福可就急了,“少爺,你在幹什麼呀?!”“閉嘴,六福!哪邊涼快你去哪邊,別來打擾我!”瀧橘不怒自威地呵斥他的跑腿童。
老太婆依然沉默地敲著鑼,瀧橘也繃著臉不說話。一會後,有一個大漢擠出人群,也走到了老太婆面前。“你來收朱雀使?莫非你就是朱雀的化身?”“哈哈……”眾人立刻如大漢所願爆出了哄堂大笑。但是老太婆看都不看他,更別說開口了。“喂,說話啊?”大漢擺明想挑釁。瀧橘正等著這種場面出現,因為他覺得老太婆不是凡人,但這只是他的主觀判斷,有個傻瓜來替他驗証正好。“激烈點,再激烈點!”這是瀧橘的心聲,他巴不得大漢抽刀猛劈老太婆,然後老太婆輕招化解攻勢再用吹灰之力彈飛大漢,最好是這樣。
“我是瘋子,你也是瘋子嗎?”老太婆終于回應大漢了。瀧橘大跌眼鏡,大漢一時語塞,悻悻地回到人群中。于是一老一少又靜坐了一陣子,陽光烤得瀧橘的額頭上布滿汗水。平時的話,給瀧橘擦汗是琉音的分內事,只習慣打理雜務的六福拿不准要不要給他的少爺擦汗。圍觀群眾流動得很快,而競爭青龍使失敗的長槍客們也陸續下山,紛紛加入了圍觀的行列。他們看到那個在山頂上出盡風頭,幾乎就要當上青龍使的小子現在卻在眾人的視線里傻坐著,不由得面面相覷。
“這不是瀧家的少爺嗎?你為什麼坐在這里?”一個好事的長槍客問道。
“因為我有實力。”瀧橘回答。
“實力?什麼實力?”
“問旁邊的人。”瀧橘收斂眼神。
“招募朱雀使啊?需要什麼實力?”好事長槍客果然問老太婆了。
“你怕熱嗎?”老太婆問的還是老問題。
“我比較怕冷。這和實力有什麼關系?”
“你有膽量嗎?”老太婆又問道。
“我膽大包天!”長槍客不耐煩了。
“你不夠資格,一邊站著吧。”老太婆看都不看他,繼續敲著銅鑼。
“神經病!”
好事的長槍客回到人群中,瀧橘心里有點焦急。這麼多人都下山了,琉音呢?如果她,啊,不,他也看到了自己,那鐵定又會鬧起來,更慘的是琉音會把兩個人那些不能說的秘密爆出來。雖然是這麼擔心著,不過琉音卻遲遲沒有出現。好吧,這屬于另一種可以想象的狀況──平常堅強得像一塊鐵板,冷靜得像一團冰塊的人,一旦遇到超出心理底線而無法承受的事,也許會比普通人崩潰得更厲害。說不定,此時可憐的琉音正躲在山中無人的一角哭泣個不停。可這是沒辦法的事呀,對不起,琉音。
“少爺,你打算在這里坐多久?”由木辛臉色不怎麼好,“旅店又塌了,想找個地方喝口水都難。”其實,瀧橘也想早點打破殭局。如果老太婆是走江湖賣藝的,那他還不介意在眾人面前胡鬧一番,但這樣坐著也太無聊了。瀧橘便對老太婆說道,“老婆婆,你看山上的人差不多都下來了,再坐下去也沒用呀。你要是對我沒信心,就別把我算在內。既然你把我算在內,我也很有信心,那我們還坐著幹什麼呢?”
“好,我們走。”老太婆刷的站了起來。
“去哪里?”“西方。”“叫馬車嗎?要走多少天?”“馬上就到。”
老太婆從懷里掏出一個不知道是啥的東西,隨手往地上一丟,“膨”的發出一聲巨響,嚇得眾人不約而同地抱頭蹲地。瀧橘驚異地看到平地上豎起了一個長方形的平面,平面里好像有水波在蕩漾,不斷變幻著圖案。“魔法!!”“魔法!!”眾人紛紛驚叫。“沒見過鏡面通道嗎?一群鄉巴佬。”老太婆轉而對瀧橘說,“抓緊時間,通道會自我關閉的。”
老太婆把銅鑼和槌子系在身上,走進了平面──整個人都消失了!時間緊迫,瀧橘果斷地對由木辛說道,“老師,你去山上找琉音,把‘他’帶回家!我有話要讓你轉告老爸:我雖然當不上青龍使,但我會給他一個交代,那就是……我會以朱雀使的身份回家!”“明白了,少爺。”由木辛抽出一把長槍遞給瀧橘,“這是你的武器,記得路上小心。”瀧橘接過長槍,伸手抓住六福。“六福,你跟我一起走吧!”“等等,少爺,哇──!”在六福的怪叫聲中,瀧橘拉著他衝入平面內,而平面也逐漸收縮成一小點,像露珠似的蒸發了。
撲通一聲,瀧橘摔倒了。
只是前一秒和後一秒的事,他就來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同在一片藍天下,但與鬱鬱蔥蔥的神岳山相比,這里的山顯得格外荒涼,觸目所及除了石頭還是石頭,幾乎看不到植被的存在。瀧橘下意識地向後一望,看到了一個由許多石頭砌成的巨型石門,讓他穿越而來的平面正在石門的範圍內。隨著平面消失,便僅剩下一個光禿禿的門框孤獨地佇立在這山腳邊。
“嚇死我了,少爺。”六福眼睛滴溜溜地亂轉,“我們怎麼跑到這種地方來了?這是哪?”
“這里是西境陽炎山脈,朱雀的居住地。”老太婆說道,“青龍名聲響亮,不愁沒傳人;白虎和玄武會自己找傳人,只有朱雀,不但藏身于人跡罕至之地,而且從不主動示人,害我只得為它做這個領路人的工作。”
“老婆婆,你究竟是什麼人?”瀧橘好奇地問。
“我不是人。”老太婆眉頭一皺。“不要再叫我‘老婆婆’,叫我‘喂’,我心里還會好過一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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