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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叢林探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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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迷濛霧氣已經幾乎消散殆盡了,和煦溫暖的陽光透過上方遮天蔽日的繁茂枝葉揮灑在叢林之中,在地面上留下了星星點點的光斑。
華天行瞠目結舌地望著眼前一棵從枝幹到樹葉,無一不泛著紫紅色,樹身簡直就像個巨型啤酒桶一般臃腫的參天大樹──他只覺得嘴裡似乎泛起了一股苦澀的味道,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很顯然,地球上肯定沒有這種「紫色」的樹。而且,他也從來沒有聽說過世界上有哪個秘密生化基地有過改造植物的項目──動物的基因改造技術都只是在剛起步的萌芽階段,更何況是植物???
仰著腦袋看了半天,他那張原本愕然呆滯的臉漸漸變得又黑又臭。
「瑪利隔壁的!」他突然憤怒地一拳狠狠砸在了泥地上,神情看上去極度沮喪:「老子居然……真的穿越了!」
穿越?鬼才信!
儘管華天行心中依然覺得難以置信,但──這顯然是他能想到的唯一還算「合理」的解釋了。
弟兄們怎麼樣了?雷子左臂已經被流彈炸傷了……自己最後的記憶是鐵頭正貓著腰朝自己這邊奔來……鐵頭性子太躁,當時肯定是看到自己受傷才衝過來的!還有鋼炮,老貓……
這些生死之交的三排弟兄現在都怎麼樣了……媽的!老子估計再也見不到他們了!一想到這,華天行心中就隱隱作痛。
好在他的心理素質極強,耷拉著腦袋,一聲不吭地跌坐在地上良久後,華天行又緩緩地站起了身子,原本黯淡無神的眼眸中再次泛起了森冷犀利的光芒──穿越就穿越吧,老子他媽的認了!但無論如何,我一定要活下去!
一片完全陌生的原始叢林,還是未知世界的。作為一個最職業的特種偵察兵,華天行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危險!無所不在、難以預測的危險!
在中緬邊境待過的人都知道──每年被邊境那片蒼茫無盡的原始叢林吞噬的人,遠比因走私毒品或黑道仇殺而喪命的人數量多得多。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華天行把對戰友們的思念強壓了下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神情警惕地緩緩朝叢林深處走去了。
剛走了還沒五十米,華天行就停了下來,因為他瞧見了不遠處一具異常龐大的動物骸骨。
這傢伙生前一定是個龐然大物──看骸骨的形狀和大小,這動物應該有四米高、近十米長的樣子,有一條異常粗壯的長尾巴,兩根長度近一米的尖利獠牙!
華天行神情頓時駭然──這傢伙顯然是一隻性情兇猛的大型食肉動物!遠遠看去,那骸骨上明顯有些殘缺和碎損之處,不少地方還有凌亂而深深的齒痕。如果這些骸骨上的碎損傷痕和齒痕不是死亡之後才留下的話……究竟是什麼樣的恐怖生物才能殺死如此龐大的猛獸?!
華天行懶得去深入揣測這些問題,但有一點毫無疑問──確實如他所想的一樣,這是一片極其危險的原始叢林!
華天行首要目標是要找幾件合適的防身武器,他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上身是一件深灰色粗麻布織成的破裌襖,裡面是三槍內衣,下身則是一條已經破破爛爛的棉毛褲,原先身上的迷彩服和隨身帶著的軍刀、機槍什麼的都不知所蹤了!
他有些懊喪地低聲咒罵了幾句──他在網上通常看的都是軍事小說,看過的玄幻小說不多,才不過兩三部。那幾本書上寫的都是華麗麗的穿越,不是撞在寶貝堆上就是搖身一變成為了皇親貴族!可輪到老子,怎麼就混了個這麼淒慘落魄的穿越呢?!又是他媽的食人怪物,又是原始叢林、噬人沼澤,迷彩服還莫名其妙不見了!就剩下這身袖口和褲邊都爛成絲絲縷縷的破行頭了,真他娘的背!
懊惱歸懊惱,他的警惕性卻絲毫也沒有放鬆。靜靜地觀察了片刻,確定附近沒有危險後,他才迅速而謹慎地靠近了那具龐大的骸骨。
那兩根一米多長的獠牙尖端異常鋒銳,雖然很沉重,但無疑是一件極好的防身武器。可惜他連試了幾次,那兩根獠牙卻紋絲不動,根本就掰不下來!
華天行看了看旁邊幾塊不大的石頭,無奈地搖了搖頭──手搭上去一使勁,他就知道這兩根獠牙自己是根本弄不下來的,就算拿石頭砸也無濟於事。退而求其次,他的目光轉向了旁邊幾根兒臂粗細,又彎又長的肋骨。
拿著石塊「乒乒砰砰」地砸了半天,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被他砸斷了兩根肋骨。華天行看了看兩根肋骨的斷處,還不錯──都有比較鋒利的斷口,而且這巨獸的肋骨長得也比較怪異──一邊寬,一邊窄,窄的一邊甚至可以堪比一把鈍刀的刀鋒!只是稍微收拾一下,這不就是一把不錯的「彎骨刀」麼?
四下都是鬆軟的泥地,又沒有大一些的石堆可供打磨,他四下看了看,拔了一些乾燥的草葉草根緊緊纏繞在肋骨鈍的一段以防握著的時候手滑,很快,兩把近兩米長的「彎骨刀」就誕生了。
有這兩把長長的「彎骨刀」在手,華天行顯然有了些底氣,向前行進的速度也漸漸加快了。
這片原始叢林很美,到處都是顏色鮮艷而形狀特異的植物,但華天行的臉卻一直緊繃著,甚至愈發地凝重了起來。因為在他往叢林深處行進的這一路上,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屍體或骸骨!有鳥獸的,也有人類的……
既然確定自己已經穿越到了異世界,華天行心中自然有了一些下意識的判斷──雖然剛才那只會噴火的鳥和巨型蠕蟲他說不出是什麼名堂,但那個身材高大的「猩猩人」顯然應該是獸人的一種,那個穿著紫色長袍,帶著紫色帽子的則應該和自己一樣,是個人類!而那具長著毛茸茸橙紅色尾巴的女屍……應該也是獸人的一種吧,也許是狐族獸人?
之後見到的形形色色的屍體之中,有身穿厚重甲冑的人類戰士,有整個身子包在黑色斗篷裡的奇特老婦人,有臉上長滿豹型花紋,身後長著一條金黃色長尾巴的「豹人」,有渾身長滿青灰色鱗片的類人生物……甚至還有一具身高近四米,體軀極為健碩龐大的「像人」屍體!
之所以把牠稱之為「像人」,是因為這具屍體頸部以下雖然是人的身體,可那巨大的頭顱卻像極了大象──粗糙難看,上面佈滿密密麻麻褶子的長鼻子一直延伸至前胸,兩隻蒲扇一般的大耳朵,就連那兩根從嘴中突出來的彎彎的長牙也一模一樣!
華天行的目光並沒有在這具彪悍的「像人」屍身上停留太久,因為他已經聽到前方很遠的地方傳來了隱約的打鬥聲,還時不時地夾雜著幾聲粗重而凶狠的咆哮聲!
華天行貓著腰隱匿在草叢茂密之處或灌木叢生的地方,無聲無息地朝打鬥聲之處緩緩挪去了。這樣做其實很危險,但他別無選擇──在原始叢林裡最忌諱的就是東繞西繞,因為這樣最終會迷失在叢林之中。只有認定一個方向,堅持不懈地一直走下去才是最正確,也是最明智的選擇!
打鬥聲越來越近了……終於,當他輕輕扒開一株褐色灌木寬大葉片後,他的臉色瞬時變了!
眼前的林地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斷樹殘枝,顏色斑斕的樹葉灑落了一地,兩隻樣貌奇異的動物正一動不動地遙相對峙著,口中嘶嘶作聲……
離華天行較遠的是一隻二十餘米長,三四米高,渾身披著堅硬鱗甲的龐然大物,遠遠望去就像一座小山一樣!這巨獸的樣子很像蜥蜴,身上已然血跡斑斑,好幾處皮開肉綻,汩汩的鮮血順著傷口流淌到了地上。牠身後一條長滿稜刺,末端猶如矛尖般鋒銳的巨尾徐徐掃動著,雙眼異常凶狠地盯著牠眼前的對手。
和這只「巨型蜥蜴」遙相對峙的則是一隻身長不過一米,渾身雪白的「狸貓」!這小東西同樣受了傷──一條後腿已經瘸了,下腹部有一道又深又長的駭人傷口,正汩汩地流淌著鮮血!
看這情形,雙方似乎勢均力敵。這麼個小傢伙居然能和這移動堡壘一般的巨獸相抗衡?!華天行徹底震驚了!
他躲在灌木叢中看得很真切──那只「巨型蜥蜴」嘴中隱隱似乎火光乍現,鼻孔中時不時地噴出縷縷濃煙……難道這傢伙和先前那只會噴火球的紅色大鳥一樣,是自己看過的玄幻小說描述的「火系魔獸」?!
火系應該是沒錯了,但「魔獸」二字華天行心裡念著還真有些忐忑──畢竟,他腦子裡對「野獸」和「魔獸」的區別實在是沒什麼概念,而且地球上根本就沒有這樣的野獸……
而那只渾身雪白的小狸貓更為詭異!渾身縈繞著十數道若有若無的淡紅色光華不說,就連牠四周圍的植物──灌木、雜草、甚至散落在附近的草根、碎葉、枝杈都隨著牠腹部一上一下的起伏而緩緩顫動著,彷彿都跟著這只雪白小狸貓的呼吸引起了共鳴一般!
這是怎麼回事?華天行一臉愕然──這小傢伙也是火系的魔獸?還有,那些草根、碎葉、枝杈什麼的為什麼會詭異地顫動著?
還沒容他細想,只聽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兩隻「魔獸」瞬時又廝殺在了一起!
難以形容那只「巨型蜥蜴」擁有多麼可怕而巨大的力量──華天行清晰地感覺到腳下的地面都隨著牠的躁動和咆哮微微震顫了起來!白色小狸貓的動作卻異常靈活,猶如閃電一般在林間疾速穿行著,輕鬆地躲避著「巨型蜥蜴」笨拙而沉重的攻擊。每每從對手身邊掠過時,牠總會在「巨型蜥蜴」身上留下數道灼痕或血痕!
就在華天行正看得心曠神怡之際,那只惱羞成怒的「巨型蜥蜴」卻突然間上身直立了起來,仰頭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隨即,牠渾身的鱗甲劇烈抖動了起來,發出一陣「簌簌簌」的奇怪響聲,那張血盆大口中隱隱射出炫目的紅色光芒,似乎有什麼東西欲噴薄出來一般!
幾乎就在同時,那只白色小狸貓眼中閃過一絲狡詐而得意的光芒!
華天行驀地一怔──絕對沒有看錯!那種表情……那詭異的眼神……流露出來的絕對是只有智慧生物才會有的狡詐和得意!
見鬼!這小傢伙有靈性的?!
還沒等華天行完全反應過來,一聲尖細而刺耳的嗥叫聲就驟然響起!那只白色小狸貓閃電般縱躍到半空之中,渾身縈繞著的那十數道若有若無的淡紅色光華瞬時暴漲──無數道嫣紅中夾雜著一抹熒綠的異樣光華縈繞在了牠身子四周,疾速穿行著!
躲在灌木叢後的華天行清晰地見到「巨型蜥蜴」身後兩棵參天大樹竟赫然發出「卡嚓、卡嚓」的響聲,搖搖欲墜了起來!
什…什麼狀況?!華天行敏銳地察覺到這兩棵參天大樹的突然異變肯定和那只白色小狸貓身體四周光華的變化有關!因為他一眼就瞥見了那白色小狸貓的身子微微痙攣著,兩邊眼角竟汩汩地滲出了鮮血來──這像極了體力透支的現象!
就在華天行正仰著脖子愕然地盯著半空中的白色小狸貓的時候,突然,週遭的空氣倏地一熱,隨即前方紅光一閃,鋪天蓋地的火紅烈焰便朝著自己這邊奔噬而來了!
華天行只覺得一股滔天熱浪撲面而來,呼吸瞬時一窒,只來得及開口怒罵了句「見鬼」整個人就被那剛猛無鑄的熱浪給轟了出去!連掀帶翻地朝後方連滾了十幾個跟斗才止住了頹勢,一動不動地趴在了泥地上!
就在華天行猶如扯線木偶般被熱浪掀起的瞬間,那只身子仍在半空中的白色小狸貓卻驀地扭過頭,望向後方那個連翻帶滾的狼狽身影──那一刻,牠圓溜溜、黑白分明的小眼之中流露出來的東西竟是如此複雜!驚詫、愕然、欣喜、迷惑、苦楚……猶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竟充斥著本應只有人類才會擁有的情感!也就在這一瞬間,兩棵參天大樹轟然倒地,不偏不倚地將「巨型蜥蜴」重重地壓在了下面!頓時,鮮血四濺,鱗甲飛揚,「巨型蜥蜴」痛苦地哀嚎了一聲,頹然倒在了地上……就在牠倒地的同時,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挾著犀利的風聲朝半空中毫無察覺的白色小狸貓疾射而去!
正被滔天熱浪掀得暈頭轉向,心中直罵娘的華天行當然沒有看到白色小狸貓那令人心悸的眼神。狼狽爬起身來的他看到的第一幕景象就是一道巨蛇般的粗長黑影,如閃電一般瞬時刺穿了那只狸貓的小小的身軀!
鮮血飛濺,那白色小狸貓連哀嚎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就像只破麻袋一樣頹然飛了出去,「撲通」一聲輕響摔進了五十米開外的灌木叢裡。
這場驚心動魄的廝殺似乎就這麼結束了……
華天行小心翼翼地走到那只「巨型蜥蜴」附近──這大傢伙的脊椎骨赫然竟被兩棵大樹硬生生砸斷掉了!兩隻巨大凶狠的眼睛裡呈現出黯淡的灰白色,顯然已經翹辮子了。
他繞著這小山般的屍體轉了幾圈,輕輕搖了搖頭,轉身朝白色小狸貓墜落的那片灌木叢走去了──這「巨型蜥蜴」身上有一股刺鼻的惡臭味,鱗甲又硬又厚,看著又面目可憎,肉肯定不會好吃。
華天行其實根本無心觀賞這場慘烈的廝殺,眼下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字──吃!他真的已經餓得快不行了!
那只白色小狸貓整個身軀都被「巨型蜥蜴」長矛一般鋒銳的尾巴給戳穿了,胸腹之間一個驚悚駭人的血洞,鮮血依然汩汩地在不斷流淌出來,看樣子也已經見上帝了……
他有些憐憫地嘖了嘖嘴,拎起狸貓毛茸茸的尾巴輕輕晃了晃,正四下張望欲找工具生火之際,突然,他只覺得腦子「嗡」地一聲響,頓時天旋地轉,險些一屁股摔在地上。
怎麼回事?!
華天行突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就彷彿是有什麼東西突然鑽進了自己的腦子,在強行篡奪著自己的記憶!記憶碎片如同抽絲剝繭一般在自己腦海中瘋狂地閃動著,遊走著,竟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他驚駭莫名地轉過頭,不偏不倚正對上了手中拎著的那只白色小狸貓黑白分明的圓眼睛!
是…是牠在搗鬼?!
那只白色小狸貓竟然還沒死,正一瞬不瞬地凝視著自己!那原本已經有些灰白暗淡的眼睛裡竟赫然散發出一種綠幽幽、若有似無的異樣光華!
這小傢伙不是死了嗎??牠的眼眸怎麼綠幽幽的?!
華天行震驚了──這小傢伙居然還沒有嚥氣!而且猶如迴光返照一般,原本灰暗的雙眸變得灼灼閃亮,那眼神竟複雜得難以言喻──有傷感,有驕傲,有留戀,有不甘……就像是人類的眼神一樣!
瞪著這完全超出他理解範疇的詭譎眼神,華天行心裡就像被貓狠狠撓了一爪一樣!
還沒來得及作出任何反應,他便只覺得頭驀地一痛,如同針扎一樣!迅即,無數根本不屬於自己的記憶碎片便如驚濤駭浪一般瘋狂湧進了他的腦海!
頭就像是一瞬間炸開了!
那種如蛆跗骨般,令人無法忍受的劇痛讓他無法自持地嘶聲慘叫了起來!
華天行瞬時丟掉了手中的白色小狸貓和兩把「彎骨刀」,雙手死死地抱著腦袋,痛苦地在地上翻滾了起來!他大概從來也沒有想到過──頭痛居然能痛到如此要命的程度!
被這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折騰得精神已經有些恍惚的他,腦海中隱約閃現出一幅幅匪夷所思的畫面──一隻全身濕漉漉的青色小鳥艱難地破蛋而出,步履蹣跚地朝不遠處一隻遍體金黃,頭上長著一簇七彩羽翎的巨鳥挪去……一隻身長數丈,只有一條赤紅色腿的青色大鳥神情倨傲地翱翔在萬里高空。牠眼神如炬,盯住了下方山峰之上一條全身墨黑,粗如水桶,身長逾十丈的大蛇,如離弦之箭一般朝那大蛇俯衝而下……
滅巨蛇、擒金猊、斗白猿、攆紅鸞、戲夔牛、酣戰火木雙魈──一幅幅神話傳說般的奇詭畫面如同電影膠卷般飛快地在腦海中閃過──似乎在向華天行訴說著這只擁有操控天地之火、草木籐花神通的奇異大鳥波瀾壯闊的傳奇一生。
這邊華天行痛得撕心裂肺,滿地打滾,那邊被他無情地甩到一旁,仰躺在地上的白色小狸貓卻驀地直起身子,怒瞪著頭頂的蒼天,嘶聲厲吼道:「畢方!畢方!畢方!」聲音尖細刺耳之極,竟似有穿金裂石之勢一般,直透穹宇,隱隱蘊著無盡的怨恨和不甘……
這三聲嘶吼顯然耗盡了這白色小狸貓最後一絲殘存的生命力,吼聲剛落,牠就無力地癱倒在了地上,眼眸瞬即灰暗了下來,耳鼻之中都緩緩滲出了鮮血來!牠的胸腹還在微微蠕動著,有一下沒一下地呼吸著──還沒死透,但顯然已處在彌留之際了……
就在白色小狸貓三聲「畢方」吼完倒下的一瞬間,華天行頓時只覺腦子一清醒,似乎痛楚一下子減輕了很多!
根本顧不上昏昏沉沉、如同一團漿糊般紊亂不堪的腦子,他第一時間掙扎著站起身,緩緩朝前方地上的兩把「彎骨刀」走去!
白色小狸貓隱約聽到了身後有些踉蹌的腳步聲,已然被鮮血浸紅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悲淒的神色。牠竭力拼盡最後一絲氣力,掙扎著想要轉過頭看看這個跟自己來自同一個世界,繼承了自己獸魂精魄的凡人,可萬萬沒想到──迎接牠的卻是兩段堅硬而鋒銳的獸骨……
「媽拉個巴子!你個小畜生!死狸貓!使妖術是吧?!叫你給老子使妖術!」華天行不由分說掄起兩把「彎骨刀」,衝著白色小狸貓就是一頓亂砸亂砍!
頓時,鮮血四濺,獸毛飛揚!白色小狸貓瞬間就被砍砸得血肉模糊。牠大概直到死都沒有想到──最終要了自己性命的……居然就是這個繼承了自己獸魂精魄的凡人!
連著砍砸了幾十下,華天行也渾身脫力地頹然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腹中空空,又連番遭遇險情,他的體力早就透支了!
很快,這片被破壞得一片狼藉的林地上就升起了裊裊青煙──生火對於野外生存經驗極為豐富的華天行來說,簡直太容易了。
可憐的白色小狸貓則被華天行拔毛褪皮,拆骨去血,收拾乾淨後串在了樹杈子上,在熊熊的篝火下發出「滋滋」的誘人聲響……
肉很快就烤熟了,華天行也顧不得燙嘴,「哧拉」一聲扯下一條大腿,就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狸貓的頭顱之前就被他砍下來扔掉了……不知為什麼,這小畜生那像極了人類的眼神讓他有些莫名心悸,即便已經灰白一片,他依然不願意面對那兩隻猶如妖魅般詭異的眼睛。
吃著吃著,華天行突然驀地停了下來,怔怔地盯著樹杈子上那具肉已經所剩無幾的骨骸,神情竟是一片愕然!
記憶是最難以捉摸的東西──狼吞虎嚥吃肉的時候,他的腦海中竟不知不覺又浮現出了先前那一幅幅匪夷所思的畫面……不,不止!更多更多聞所未聞,完全不屬於他自己的記憶片段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呆呆地佇立了良久,華天行的臉色由黑轉青,又由青變白,最後變成一片煞白,駭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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