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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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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突然好討厭自己,為什麼就不能直接拒絕呢?講幾個字根本就不算什麼呀。
回到家之後,我走回房間,拿起手機和蕙穎通了電話。我不知道她對我講那些話有什麼想法,但我不希望她誤會。
手機那頭在放出流行歌曲不到三秒就接通了。
「茹心,怎麼了嗎?」她的聲音和以往一樣溫和。
「蕙穎,我想跟妳解釋清楚,呃,雖然我覺得真正要解釋的對象應該是洪華彥,但是……」這段自白我講了很久,主要的因素是因為我講話容易停頓,常常說到一半不知道該用什麼話來表示我的感覺,我相信蕙穎不會笑我,但是若講得不清楚,她也不能理解。
「也就是說,其實妳是想拒絕他的啊?」聲音聽起來有些錯愕。
「嗯!」明明對方看不到,我還是忍不住點頭。
「真麻煩……這不就更難了嗎?」語氣聽起來很困擾。
「什麼事情很難?」我問。
「呃,我還以為妳能接受他,結果是我搞錯了。」
「所以呢?」
「也沒有啦,只是妳下次一定要好好拒絕他才行唷,因為他現在居然抱起希望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悶悶的。
「我知道了。」我瞭解這種事拖久了對任何人都不好。
之後我們又談了關於學校的事,蕙穎哀怨的說她班上都沒有帥哥,還說很羨慕我。雖然我認為班上的確有幾個男生外貌很出色,但如果個性都和洪華彥一樣的話,那就只能純欣賞而已。
「哎唷,就算個性再糟,總比看到一堆醜男好多了吧,至少眼睛不會受傷嘛。」蕙穎說了很中肯的話。雖然這種話可能有點毒,但是我不得不認同。
「蕙穎,妳有沒有喜歡的人啊?」我從來沒有問過她這件事。自從我們成為朋友以來,她都只關心我的事,而我也很少過問她的感情世界。我以前認為她遲早會跟我說,但是我現在卻相信,只要不問,她永遠會獨自品嘗,獨自解決。
電話那頭沉默了,應該是在想要不要跟我說吧。如果是這樣,我覺得我好像不該問的。看她許久沒有回音,我開口說:
「如果不想說也沒關係──」
「當然可以說。」她在我還沒講完前就插嘴。「但是我希望說了妳也不可以有任何動搖唷。」
「嗯。」我相信我不會動搖的,就算她說她喜歡的是我,我也只會感到開心而已。
「我……呃,我喜歡洪華彥。」她的音量一口氣降低。
洪華彥……什、什麼!洪華彥?我突然覺得頭有點暈,她為什麼會說出我預料之外的答案呢?完全沒有任何徵兆嘛……
「他哪裡吸引妳啊?」我非常好奇。平常罵洪華彥罵最兇的是她,結果她其實是喜歡他的,這種感覺好奇怪唷。
「哪裡?嗯……我是感覺派的啦,我從小看著他到大,雖然他真的很白爛,但我覺得他蠻可靠的。」蕙穎說話的聲音,帶有一種很特別的害羞之情,我幾乎沒聽過她這種說話語氣。
「如果喜歡他,那就去倒追他吧,我覺得他雖然會拒絕其她女孩子,但不會拒絕妳。」我微笑說。
「如果告白的是妳當然不會拒絕,更何況我也跟他說明白了。」她的聲音聽起來好像也在笑。
「妳跟他說過妳喜歡他了?」我很驚訝。
「嗯。」
「結果他拒絕妳了嗎?」
「沒有,我希望他能好好去追求他自己的愛情,所以不想和他交往。」
「咦?他的愛情?他愛的人……呃,他喜歡的不是我嗎?蕙穎,妳不是在害我吧?」
「到剛才為止我都以為妳對他多少也有點意思嘛,所以現在我才說妳要好好拒絕呀。」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沒氣勢。
「蕙穎,妳為什麼不追求自己的戀情呢?」我問。
「在很多人看來,青梅竹馬或許是非常棒的條件,但就是因為我們就是相處久了,他對我根本不會有那種感情。我這個人好像比較容易喜歡上熟人,當我發現自己喜歡他時,其實自己也很意外呢……」
蕙穎雖然認定洪華彥對她不可能有興趣,但我想這也是她一廂情願的想法。既然她有可能喜歡上洪華彥,為什麼洪華彥就不可能喜歡上她呢?不過我沒有看到她和洪華彥坦白的情景,也許洪華彥有跟她說了什麼,所以我自己在內心多加評斷也不太好。
「蕙穎,如果我正式拒絕他,妳會努力想辦法跟他在一起嗎?」我知道這話試探的意味很重,但是身為朋友,我真的好想多幫幫她。
她又沉默了,每次沉默,我都會懷疑她是不是生氣了,因為我不太會說話,很可能在無意間傷害到她也說不定。
「不會,我在心中早就認定無望了,我不會做白工的。」
「沒試過怎麼知道?」
「這種話很奇怪,就像我也可以說妳為何不和他交往看看,反正沒試過怎麼能一口咬定他不適合妳呢?」她的聲音有點冷淡。
「不要生氣,我這個人不太會講話,常常說錯話。」
「嗯?我沒有生氣啊,妳在想什麼呀?」聲音又恢復正常。
後來蕙穎跟我說,她對於愛情其實並不執著,因為她一輩子都不打算結婚。她說愛情只是生活的潤滑劑,沒有不代表不行,太多卻又有問題,所以她看得不是很重。
我沒有想過愛情對我的重要性,我覺得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如果不能在一起,難道就會代表不幸福嗎?關於愛情,我的經驗只限於國二的那個人,而且從來就沒有在一起,現在再去想那個人,我甚至會懷疑那種感情或許根本不是愛情。
當我們之間的通話結束,我被螢幕上顯示的通話時間嚇到,慘了,下個月又要被媽媽罵了。
隔天再去學校,班上已經開始出現小團體了。尤其是女生,很快就分了好幾團在聊天。以前國中時也是這樣,不過那時候有蕙穎在,我就算不主動去認識大家,她也會帶來給我認識。現在,我還是沒有主動去和班上的人交流,本來以為會變得孤單,卻有人主動過來和我說話。
「幹嘛都不跟其他人聊天呢?」
她是一位個子比我高十五公分以上的美少女。不同於蕙穎偏艷麗的的外貌,她是屬於天生麗質卻不太上妝的清純型。我的頭髮留長後會微微翹起來,不好整理,她和蕙穎都留著讓我看了很羨慕的柔順長髮。我記得她叫作方佳琳,如果班上有座外貌排行榜的話,想必在女生中可以脫穎而出拿下第一名吧。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我有點惶恐,不知道她幹嘛要找我說話。
「那陪我聊聊好不好,我這個人聊天喜歡講卻不喜歡聽,剛好我看妳好像不是很愛聊天,所以只要聽我說話就好了,可以嗎?」她對我綻開笑容。
如果說蕙穎的笑容像牡丹花祥和,她的笑容就像百合般純淨。
對於她的提議,雖然覺得好奇怪,但聽別人說話比起我自己說話有趣多了,所以我點了頭。
「妳應該知道我名字吧?那妳知道我為什麼找上妳嗎?其實……」
她滔滔不絕的說著她想講的事。她說她覺得班上的女生大多很不起眼,我雖然都不跟其他人說話,但是她覺得我有一種特殊磁場,讓她無法忽視。雖然聽起來很詭異,但是她似乎是認真的,表情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她又說,可能是因為我長得很可愛,她喜歡很帥和很可愛的人類。照她這種說法來想,她應該更喜歡自己吧?我對自己的長相沒什麼想法,雖然說我可愛的人不少,但終究只是客套話吧?
方佳琳好像想把情緒一口氣發洩出來,她對我單方面的發言,直到打鐘為止,都沒有停下來。這讓我對她產生了一種誤會,以為她是那種靜不下來的人,後來我才知道,她的個性其實並不如我想的單純。
由於之後的下課時間,她都會跑來找我聊天,偶爾問我一點事,我都會加以回答,不知不覺我們的對話便像朋友般自在。
當放學的鐘聲響起時,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就是想不起來。直到洪華彥突然大聲邀沈俊宏去打球時,我才發現他今天都沒來找我說話。我以為昨天在說了那種話後,他的追求可能會更積極一點,結果卻是完全沒有聲息,加上今天都在和佳琳聊天,讓我都快忘記這件事了。
「妳待會要搭公車嗎?」佳琳側背著書包問我。
「沒有,我走路回去。」我微笑。其實也可以搭公車,但是走路幾乎可以說是我唯一的運動,減少運動量不是什麼好事。
「那我先走囉,掰掰!」她揮手和我道別。
「掰掰。」我也揮手回應。
另外還有一個走路的原因,比運動還重要。
我走到一年三班教室外,看到蕙穎在和班上的女生聊天,她一看到我,就跟那些女生道別並走出教室。
「走吧!」她笑著說。
我點頭,覺得如果高中生活一直都是是這樣的感覺,那就太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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