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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third chapt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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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hird chapter
我在森林裡度過了三個夜晚,不斷的順著流水的方向前進,終於在第四天的拂曉時分抵達軍營。
河水順著懸崖傾瀉而下成一座瀑布,軍隊便是在左岸上一處廢棄的碉堡紮營,以方便偵查並防備敵軍的襲擊。
蒼白的天空佈滿捲動的黑雲,隱約飄著綿綿細雨,遠方傳來隆隆的雷聲。大風吹得森林裡的樹木瑟瑟響,枝枒瘋狂的擺動,水流的節奏被打亂,湧上河岸淹沒河畔的草地。暴風雨的前兆。
我裹緊了斗篷走出森林,站哨的偵察兵立刻發現了我,吹響掛在脖子上的誘鳥笛以示警告。城垛上的士兵進入戒備狀態,其中一個拉弓瞄準我的方向。
我拉下兜帽,並解開臂甲露出腕套上的徽記。
“讓開!讓開!”伊利薩大人推開城牆上的士兵,從射擊口探出頭來。
“我的王女!”他驚呼,”打開閘門你們這些懶笨!是王女殿下!”
守城的士兵轉動生鏽的轉盤,狼牙閘門吱吱嘎嘎的升起。
寬廣的中庭壟罩在灰暗的天空底下,雨點落在中央一座從前被作為祈福之用,如今早已乾涸的噴泉裡。
士兵們會在出戰前祝禱並在水池裡投入隨身攜帶的信物,一枚家傳的古幣或是和未婚妻交換的戒指。
這座碉堡不敷使用後,池水便也不再湧出,只剩下矗立在乾池中央斑駁的天使米迦勒和零星散佈在池底的幾枚硬幣。
大廳左右兩側的城牆底下分別是馬廄和士兵的通鋪,隱身在廊道的陰影之中。
伊利薩大人從城垛上飛奔而下,對我深深的一鞠躬。
他是個肌肉結實的黑髮壯漢,身上披掛著沉重的鎖甲,堅毅的濃眉底下是一對嚴謹的灰眼珠,臉上蓄著一大把落腮鬍,聲音低沉有力彷彿戰場上渾厚雄壯的擊鼓聲。
他領著我穿越中廊走進大廳,並指示大門兩側的士兵將厚重的橡木門閂上。
我從斗篷裡掏出從那些探子身上搜查到的文件。光線十分昏暗,除了大廳中央的長桌上一盞燭檯閃著微弱的燭光以外並沒有其他光源。
長桌上堆滿了地圖,羽毛筆和空的墨水瓶,還有幾張敵軍軍營的剖面圖和用紅墨水寫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紙。
殘破的掛幔從天花板上垂下,有些甚至幾乎被撕成布條,撕扯下來的破布就被堆放在大廳的角落。牆角上掛著大片大片的蜘蛛網,顯然軍隊駐紮的十分匆忙,並沒有多餘的空閒清理此處的髒亂。
拉姆斯的南部曾經存在著一支強大的蠻族不時侵犯中原,這座碉堡是當時防守的要塞之一。
當王位傳給我祖父之後,他便一改前幾任君王所採取的防守策略,招募軍隊積極的掃蕩蠻族的部落。當時最著名的一場殲滅了敵軍主力的戰役便是在這座碉堡發生的。而在祖父乘勝追擊一舉殲滅了敵人之後,這座碉堡失去了它的用途便也隨著時間日漸荒廢了。
伊利薩大人從桌上的黑檀木盒裡取出一副打磨得光亮的放大鏡,接過信紙小心翼翼的抖開,蹙著眉仔細的閱讀。
我的視線停留在那只雕紋精細的黑檀木盒上。
在拉姆斯,工匠喜歡在用來進貢的盒子上雕刻一些民間流傳的故事或是詩篇,有些大膽一點的還會刻上幾句饒富意味的詩詞,通常是用來諷刺時下的政局。
從前的君王便是藉此得知民間的生活和人民的需求。
但是再好的方法也有失算的時候,這些盒子就曾被做為叛變之用。
大約一百年,當時在位的君王是拉奧二世和他的王后西西里婭。西西里婭來自陽光充沛的克里特島上一個小國雷希姆。
當時的雷希姆面臨慘遭併吞滅國的危機,因此向帝國尋求援助。
伸出援手的便是拉奧二世。他以一支商隊為聘禮換來公主西西里婭作王后,因此解救了雷希姆的困境。
這是一幢政治聯姻,更何況年紀輕輕的西西里婭不得不為此放棄多采多姿的社交生活和原本能擁有的美滿婚姻,換來的卻是拉姆斯宮廷深居簡出的生活和鎮日忙碌得不見人影的丈夫,她理所當然的在向外尋求慰藉。
她在城裡的一場面具舞會上結識了風度翩翩的阿瑪迪奧公爵,曾經是拉姆斯王儲候選人的他有權有勢,更有那麼一顆體貼的心,是帝國內最受歡迎的單身貴族之一。
但盡管如此,宮廷內部的大臣們都在傳說這位阿瑪迪奧公爵手段並不乾淨,而這也是長老會沒有選擇他作為王儲的原因。
果真如此,他接近西西里婭的動機便是要藉由她來發動叛變推翻拉奧二世。
可憐的西西里婭,就這麼被公爵的甜言蜜語迷得暈頭轉向。當她的丈夫忙得焦頭爛額,她卻乖乖的坐在敵人的腿上像個玩偶似的任人擺布,沒有注意到腳下的大理石地板已鮮血淋漓。
阿瑪迪奧公爵常獻上一些精美的小玩意兒給西西里婭,有時是早晨第一朵綻放,仍綴著露珠的玫瑰;有時是隻會唱許多不同調子的夜鶯,或是只做工華麗的面具,全都用雕刻精細的木盒子裝著送進城堡裡。
那些木盒子上雕刻的便是指示西西里婭下一步的行動。
城堡煙霧瀰漫的廚房裡,閒話如花園的野薔薇般四處蔓延,說王后和那位風流的阿瑪迪奧公爵有個什麼。
就在阿瑪迪奧公爵和西西里婭預謀刺殺拉奧二世的前一天,國王無意間聽見給他上湯的女僕和廚子說起王后最近時常接到外頭送來的禮物而起了疑心,事情便這麼給抖了出來。
西西里婭被送回克里特島,而阿瑪迪奧公爵也立刻被處決了。自此以後,這些木盒子便被禁止了好些年,直到後來的君王下令所有送進城堡的東西都要經過檢查才恢復了這個傳統。
“殿下,”伊利薩大人為我拉了把椅子,”您是怎麼發現這個的?”
他揚了揚手裡的文件,自己也坐了下來。
我把經過告訴了他,但是保留了我為什麼出城的原因,描述得好像是我玩心大起潛進密道裡探險似的。我的去向不能讓任何人得知。
“呼,”他噓了口氣,”您真是命大阿。”
“感謝凱特大人。”我試著微笑,感覺卻像是在苦笑。阿!凱特,我是多麼擔心他呢!
“不過,”他停頓了一下,”請恕我直言,殿下,很冒昧的我必須要質疑您的說法,因為在這種時局跑進密道裡亂闖可不像是您的作風。”
他直勾勾的望進我的眼睛裡。伊利薩大人一直很受父親的信賴,而今我終於明白原因何在。很少有屬下能與上位者四目相交而不心生畏懼。
他的說法讓我禁不住莞爾。觀察力如此敏銳,想必也是父親如此器重他的另一個原因吧!的確,潛進密道裡探險這種事通常都是凱特的主意,而不是我。
“那你的說法是?”我抬起頭,等著反駁他的說法。
“您要曉得,您這麼做或許是為了人民好,卻也是讓人民失去了一個倚靠,在這種紛亂的時局,人民需要一個領袖,需要一個能帶領他們度過難關的指標。”
“我相信我的父親和未來個王儲有能力做得更好,因此我必須保護他們不被傷害,你也曉得凱特被徵招了吧?他是長老會最賞識的人之一,他不能出事,更何況人民們已經承受了夠多殺戮了,到此為止就好,他們沒必要因為我一個人而承受更多。”
“事實上,”伊利薩大人從桌上的文件中抽出一捲羊皮紙,"根據我們在奈爾宮廷裡的探子回報,不管有沒有十字架,奈爾遲早都會以侵略其他公國的方式來達成他一統中原的野心,十字架的力量只是加快他的速度。”
“就算只是加快速度好了,我的離去等同於拖慢了他進攻的速度,如此一來你們能有更多的時間擬出對策和蒐集情報,不也是一項優勢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或許會有人認為我是因為害怕才逃跑,但是我在此陣重聲明,我很清楚自己的處境,留在城堡裡短時間內對我自己的威脅會少的多,但卻等於是等著讓敵人來抓我,加速國家的滅亡而已。”
“那麼,”沉默良久,伊利薩大人緩緩的開口,”您打算到哪兒去呢?”
“我會往北穿越山脈,到我母親從前隸屬的吉普賽營地去,他們時常旅行,居無定所,如此一來就沒有人能得知我確切的位置,也就沒辦法追蹤十字架的下落了。”
“不,我不認為這是您真正的計畫,畢竟我相信以您如此謹慎的性格不會冒著任何失算的風險。”
這次,我的嘴角不自覺的真心上揚。他是除了凱特之外第一個能看透我的人。果然是父親大人的愛將。
“ 是的,我是不打算帶著十字架一起走,那又如何呢。”
“那麼您又是如何打算的呢?”他也笑了,眼角露出了深深的笑紋。
“在穿越山脈的同時,我會見機行事。”我堅定的說。為了杜絕後患,這是最好的打算,也是最能稱得上萬無一失的方法。
碰!一位傳令兵氣急敗壞的推開大門衝進大廳,一道閃電劃過他身後,照亮了大雨傾盆而下的廣場。
“我以為我交代過,”伊利薩大人還來不及說完,傳令兵便焦急的打斷他。
“大人!奈爾的游擊隊趁著出太陽的時候在北方的主要大道上突擊黑甲軍團!他們需要支援!”
又是一道閃電,伴隨著轟然作響的雷聲。
“不!”這悽慘的哀號是我的聲音嗎?凱特!我的凱特!他的軍隊被突擊了!而且需要尋求支援,那表示相當事態嚴重。他怎麼會這麼大意的讓軍隊暴露在主要大道上?難道他忘了我們先前討論過的,出太陽的時候要從森林行進嗎?
“凱特大人,他還好嗎?平安嗎?”我全身發抖的緊抓著桌緣。我害怕即將面對的是我這輩子最深沉的噩夢和恐懼成真。
“他正帶領軍隊反擊,需要大量的支援,王女殿下。”傳令兵鞠了個躬。
“和我們一起走吧,殿下,”伊利薩大人對我說,”我們可以順道把您送往通往布拉格的驛口。”
“你還在等什麼?”我的手指握上了腰間的刀柄。
凱特,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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