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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學校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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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學校之二
籃球場上一群學生正盡情揮灑著青春的汗水,運球時籃球與地表碰撞激發出來的聲響,猶如鼓手正奮力擂著躍動中的心臟。射手在外線跳投,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幅度落下,籃球與籃網激情纏綿後一個空心的『刷』聲,總是讓每個喜愛籃球的運動員心醉。而隊員間彼此的吆喝、場邊女同學的加油聲在這並不很大的場地,交織成一曲生動活潑的交響樂章。
「打籃球就像戰鬥,球技就是每個人苦練過後的功夫,各家高手以球會友,豈不樂哉?」場外的瑋鵬一附興致勃勃的模樣,恨不得自己下場報一支隊伍。
夏宇半瞇著眼,感受午後拂面而過的微風,有些暖意。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瑋鵬,夏宇覺得自己對他還是不怎麼了解,儘管兩人彼此都是最要好的朋友。
或許是兩人都不太過問彼此更私密的事情,才讓這份友誼能維持下去,夏宇心想(如果我告訴瑋鵬說,其實你的好朋友不是正常人,偶爾還會客串一下超人順便當捕鼠大隊維護市容,不曉得瑋鵬的表情會是什麼樣子?)
心裡想著,夏宇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起來。
「少年欸,你是中暑還是中邪了?」察覺到夏宇怪異的行徑,瑋鵬關切的說:「中暑的話好辦,中邪的話就要請我師父出山幫忙。」
「沒……沒什麼。」夏宇靈光一閃,說道:「還沒問你呢!你那啥鬼師父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了要有效解決鼠患,夏宇曾經花了一段時間往圖書館找尋關於防身術以及各門武術的入門書籍,昨天在工廠和紋哥等人扭打時用的柔術就是夏宇自學而來的成果,其中包括從什麼地方下重擊會失去意識等等的武術基本觀念。
但世界就是這麼奇妙,好死不死的讓瑋鵬發現自己在尋找關於武術這方面的知識,被他一直纏著要一起研究研究,最近更是突然冒出一位什麼鬼師父來著?後來,情況就演變成這個樣子了。
是說,夏宇雖然用腳趾頭想就知道會讓瑋鵬熱衷的事物沒一樣正經的,但夏宇對於瑋鵬三不五時掛在嘴上的「師父」還是有基本的好奇存在。
「你賺到了哦!有我在學費只要半價。」瑋鵬露了個大大的笑容,牙齒映著刺眼的光線,說道:「情和義、值千金!」
「抱歉,你就當我沒問過好了……」
「別跟我客氣了,我知道你一定會學功夫。」瑋鵬肯定的說:「而且有我這個師兄作伴,你的江湖路走的不會寂寞。」
「好吧,我輸給你了。」夏宇投降,擺了擺手說道:「但你還沒跟我說你的師父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們又為什麼會認識阿?」
「嘿嘿,問到重點了。」瑋鵬神祕兮兮的一笑,用莫測高深的口吻嘿嘿說道:「我說阿宇,我們認識的時間其實已經不短了,我一直都沒告訴你我家做什麼的,其實阿,我家是走江湖路的。而且從我爺爺那輩就開始在紅塵中打滾,現在我爺爺退休後,真正有在走跳江湖的就只剩下我爸、我大伯、還有我的小姑姑。」
瑋鵬翹起二郎腿,用一種最舒服愜意的姿勢在草皮上躺下,嘴巴咬著一根不知從哪裡拔來的草根,繼續說道:「簡單說來,就是在一次黑道火拼的時候我大伯差點要被掛掉了,這時候我師父就突然跳出來保護我大伯殺出重圍,你也知道嘛,江湖上最講的就是義氣,俗話說得好『意義是三小,我只知道義氣!』電影誠不欺我。對於我師父見義勇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義舉,我家上上下下對我師父很是感謝,要師父留下來做我家的客卿,但我師父淡泊名利,直說自己還肩負一個重大責任,不能久居,就走人了。」
「走人了?」哇靠,故事就到此了嗎?夏宇心想。
「當然事情沒有『憨人』想的那麼簡單。」瑋鵬無視額冒青筋的夏宇在旁把拳頭握的喀喀作響,繼續說道:「有天我在廟東街口吃蚵仔麵線遇到師父,他剛好吃完麵線後忘了帶錢,正要跟老闆記帳而老闆不肯發生爭吵的時候,我就上前幫師父付了蚵仔麵線的錢,順便再找間八十五度C請師父喝咖啡聊是非,他也記得我就是他當初救的大伯的姪子,我就跟他說我很崇拜他,要拜他為師。」
「你師父就答應了?這便宜師父也太簡單了吧?」夏宇很不給面子的噓了瑋鵬一聲。
「吼,別打斷我啦,就跟你說事情沒有憨人想得那麼簡單了咩,要知道天有不測風雲、事事難預料!」
你在亂用成語!你在亂用成語!夏宇心裡在OS大喊。
「師父當場把咖啡一飲而盡,那姿勢超豪邁的,可是他跟我說他的師父,也就是我的師祖拉,沒答應他可以收徒弟所以拒絕收我做入門弟子,正當我失望之餘要去櫃檯結帳回來的時候,師父正在講電話,我聽到他對著電話裡頭大喊,好像是什麼『啥?房租水電費?你叫我哪裡生阿,下個月啦?不行?要我搬走?再給我一個星期就好,喂、喂……』
那時候我因為被拒絕心情不好沒聽到太多,只知道那時候師父把我叫住,叫了我的名字很嚴肅的瞪著我說:『我問你,功夫是用來做什麼?』我想也沒想,就回了說:『為了伸張正義!』師父點了頭說:『沒錯,正義需要高強功夫。』師父沉吟了一下後繼續跟我說:『只是正義的代價不便宜阿。』我當場豪氣萬丈,對著師父保證:『為了正義,我什麼都肯付出!』師父當場感動得熱淚盈眶,衝著我這一句話,跟我定好學費價錢,從此我就拜入我師父的門下。」
「定好學費價錢……你師父只是缺錢吧,我想……」看來不正常的朋友的師父果然也是不正常的人,夏宇剛萌起的興趣小火苗頓時被吹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聽到夏宇對於師父的不敬,瑋鵬很是生氣,激動的說:「你胡說什麼,要知道一分錢一分貨、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沒有付出怎麼會有收穫呢?而且錢乃身外之物!」說到這,瑋鵬露出一個崇拜嚮往的表情,說道:「師父是淡泊名利的,不然以他的身手絕對是江湖上人人都想要拉攏的對象,就連我家長輩都想拉攏師父加入我們,但師父說收徒弟已經是破例,他決心不再插手江湖紛爭。」
「你師父身手真有這麼好?」夏宇還是有些懷疑,但看瑋鵬說得天花亂墜的,說不感興趣是騙人的,他還真想見識見識瑋鵬口中那麼神樣的師父。
「嘿嘿,有興趣了吧?兄弟一場,我介紹你去,學費半價,讓我們哥兒倆做師兄弟,親上加親!」瑋鵬依舊用他那屌兒郎當的模樣,搭著夏宇的肩膀笑道:「走吧,走吧,心動不如馬上行動,今天晚上我們就去,給我師父一個驚喜。」
「喂喂……我都還沒答應,別擅自幫我決定好嗎?」夏宇拿出手機叫出行程表看了看,說道:「今天可能太趕,雖然禮拜五小周末晚上的打工我有排假,但不曉得店裡會不會太忙,放學後我還要繞去店裡看看,所以說今天還不一定唷。」
「好吧,好吧。」瑋鵬擺了擺手,起身說道:「那今天放學後就等你電話囉,我先去買罐飲料,我請客,你要喝什麼?」
夏宇衝著瑋鵬的背影喊道:「謝啦,跟你一樣就好。」
突然,夏宇在手中還沒收起來的手機傳來幾個『登登登登……』的音節,有過童年的人一聽就會記起來那是小叮噹(哆啦A夢)每次片頭一開始介紹道具的配樂,夏宇把這音樂從網路上下載起來放到手機裡,是他的簡訊提示音。
打開手機畫面,果然是一封簡訊,打開來一看,內容是這樣:
【哩後,我是羽蝶,晚上要上班嗎?有沒有榮幸讓你請我喝杯咖啡阿?】
羽蝶?來電的名字顯示是淑婷的號碼,果然羽蝶就是淑婷嗎?
對於淑婷的邀約夏宇感到相當開心,不說淑婷本身就是個氣質美女,僅僅因為兩人的共同喜好『寫小說』上夏宇就覺得這邀約是一定要去的,畢竟喜歡看小說的人多,但寫小說的人少,如果能相互交流對於這方面的想法就更棒了。
夏宇二話不說,手指在鍵盤上飛快的輸入:
【哩嚇,我今天沒有上班,我們約六點在我們書店樓上的咖啡廳好嗎?】
「嘿,你在幹嘛啊?」聲音從背後傳來,夏宇脖子上感到一陣冰冰涼涼的觸感,回頭一看,果然是瑋鵬拿著剛買回來的飲料,夏宇阻止瑋鵬正要把飲料塞進去夏宇衣服裡的舉動,瑋鵬說道:「你在忙個什麼東西?」
「沒什麼,打個簡訊而已。」打開飲料,是一罐易開罐的可樂,在大熱天的午後喝有氣飲料果然是最棒的啦,夏宇打了一個爽快的嗝,說道:「呼哈,夏天真好,不是嗎!」
「好是好,就是太安靜了。」瑋鵬皺著眉頭,也打了個舒服的嗝。
「哪樣的安靜,這裡很熱鬧阿。」球場上的確很熱鬧阿,甚至還有點吵勒,夏宇把剩下的飲料一鼓作氣要把它灌完。
「沒有集體械鬥,至少也來個打群架、相互叫囂之類的才叫熱鬧阿。」喝著可樂,瑋鵬蠻不在乎的說道:「人生苦短,要就要活得轟轟烈烈的。」
「咳……咳……」夏宇嗆到了:「轟你個大頭啦!」
「你們兩個,不是說是去圖書館嗎?我整棟圖書館繞了一圈就是沒找到,結果你們跑來這偷懶。」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從後方傳來,聽得出來帶著點指責的口氣衝著夏宇兩人喊道。
夏宇兩人轉過身看去,不約而同的「疑?」了一聲,只見一個留著及肩長髮、臉上帶著小小雀斑的女孩子正叉著腰瞪著兩人,一附就是你們兩個不給我個合理的解釋就別想過我這關。
這個杏眼圓睜的女孩子原來就是夏宇班上的班長,剛剛夏宇兩人向班長報備到圖書館自習卻偷懶被抓包了。
瑋鵬用手肘頂了頂夏宇,示意要讓他解釋,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搞怪少年外加黑道少爺最怕的人除了家中的長輩,再來就屬這位跟他是青梅竹馬從小到大都很有緣分在同一班的班長了,會對班長這麼樣的敬畏表現是因為班長手中握著許多瑋鵬打死不願意公開的兒時秘辛。
夏宇對這件事情似乎有所耳聞,所以當瑋鵬暗示要夏宇出面解圍的時候,夏宇也只是丟了一個白眼給他,然後向著姿勢已經改為環著手、不停踏著腳尖的班長說道:「這個,咳……事情是這樣的,剛剛經過圖書館的時候看到周圍的樹陰下都坐滿了人在看書,想說可能裡面已經沒位子了,就改換到操場這來透透氣囉。正想要回去的時候班長妳這就來了,是不是啊?瑋鵬?」
「恩恩,雖不中亦不遠矣……」瑋鵬對著班長陪笑道:「我說大姐,那個……找我們兩個有什麼要緊事嗎?」
「不是找你,我找的是夏宇。」班長瞪了一眼瑋鵬後,視線移往夏宇身上。
「我?」被點到名的夏宇瞪著眼睛,手指比著自己說道:「怎麼了嗎?」
「就今天你在黑板上解題的方法,剛剛自習的時候很多同學都反映他們不清楚原理,本來我是打算去圖書館找你學公式,回頭我在和同學們講解。」班長用威逼的眼神瞪著夏宇,說道:「哼哼,現在好啦,看起來你非常有空,回去教班上同學吧,你來親自講解同學有問題也好馬上提問,由、不、得你說不。」
「喔……好吧……」夏宇抓了抓頭。
「大姊,但老師不是說那種題型考試不會出現嗎……」瑋鵬在旁邊小聲嘀咕。
班長瞪著瑋鵬,像是怕瑋鵬聽得不清楚,講話講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的念著:「張、瑋、鵬同學,請問你還有問題嗎?」
「沒、沒,沒什麼……」將身體微微移到夏宇身後,稍稍擋住班長咄咄逼人的目光,拉著夏宇的衣角,說道:「夏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出來混總是要還的,該是你奉獻自己渺小的生命點亮整個社會的時候了。」
「我看你也回去再看一下你的國文課本好了……」聽到瑋鵬在亂用成語,夏宇有些頭痛。
不約而同,夏宇和班長同時為瑋鵬的文學造詣嘆了一口氣。
是說,為什麼瑋鵬每次的國文考試,除了作文這部分老師給的評語很兩極之外,其他的古文、現代文選的考試都能順利過關?
很久之後,瑋鵬對此的解釋是:「很簡單阿。書是死的,人是活的,題目變來變去也不就這個樣子,還能有什麼變化?我說夏宇,這個『人』阿,要學習『變通』,社會科技日新月異,大江後浪推前浪,一不注意就會被滾滾紅塵吞沒了,人要有屬於自己的個性,要有一套適合自己的生活哲學阿,切記,切記。」
那個很久之後的夏宇聽了,朝著很久之後還是好朋友的瑋鵬比了個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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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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