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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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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接近藍要當兵的日子,兩人的話題卻變愈少。
冷冷的天氣,同時影響著兩個人的心情;
這分隔兩岸的兩個人。
「星期五要走了…」縱阿藍再不願意,還是得通知月一聲,他看了看房間外面的陽台,又暗暗嘆了一口氣。
月感覺到他有點不一樣,可是好像也不能改變什麼。
「是我太悶了嗎?妳最近好像都沒怎麼講話…」藍的心情,的確也很悶;走了之後,月會輕易的把自己忘了嗎?
「讓你無言的是我吧!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最近變得詞窮了…連冷笑話都講不出來了,哈哈!」月絞盡腦汁一直想著接下來該說些什麼,「話說,當兵可能很辛苦呢,一路要小心,有什麼就咬緊牙關捱過去,最要緊的是不要被人欺負啊…」
月其實不太知道當兵要幹嘛,因為香港從來沒有兵役這回事。
「豬頭,妳把我當小孩子看啊?」螢幕前的藍有點忍俊不禁。
月隨手點了一口煙,她有點傻的想著,可能吐出的煙霧能把心中的悶氣帶走吧。
抽煙?
對啊,抽煙!
「趁當兵,把煙戒掉吧!」就算再不知道當兵要做什麼,至少也應該不能抽煙吧?
藍覺得月這個要求很突然,他們一向也沒怎麼聊戒煙的;都已經抽那麼久了,要戒大概會有一定的難度;可開口的人是月,而不是別人啊…
他認真的考慮了一下,「嗯…好啦!但是,我有條件!」
月看畢心中驚叫了一聲,該不會要當他女友作交換吧…?
「白柔月,給我聽好!如果我戒煙成功了;」月有點小緊張,吞了吞口水,她緊緊的盯著螢幕,跑出來的卻是…
「妳-也-要-戒!」
月雖然知道自己並不夠決心戒煙,但也看死藍不會迫她。
反正自己又不用當兵,抽不抽有什麼所謂?
只要讓他戒掉就好了吧。
「好,我答應你!但柳津藍先生,別忘了你要先戒掉!」
月的身體本來就不好,能讓她戒煙,藍的決心更大了,「來,打勾勾!蓋印章!」
「好,我打!」然而月還是在想,也不是在真的打,沒關係吧…
剩下的幾天,為了調回正常生理時鐘應付當兵,就算再不習慣,阿藍再也沒辦法等月下班回家了。
本來月也沒什麼感覺,反正朋友不多的她,以前都自己一個人的啊,那有什麼大不了?
直到──
踏入星期五的一剎開始,月不自覺的看了一下手錶,突然渾身不自在。
原來已經星期五,他要走了……
那又怎樣?
白柔月還是白柔月;
還是老樣子要過活;
一切還是得如常;
還是得上班啊。
阿月所工作的酒廊在九龍區心臟地帶,店子不大,來的大多是熟客人。酒廊由兩兄弟合股開店,並取名為「家」,顧名思義是想客人光顧的時候有回到家的感覺;裝潢方面,也是屬簡約雅致的類型,牆壁是帶點藝術感的塗鴉噴畫,加上軟軟的深紫色沙發,果然都讓客人感受到歸了家的舒服。
「家」是家樓上店,生意一直都剛好夠應付支出而已,可是大家都很享受這個「家」,每個踏進「家」裡的人,恍惚都能輕易丟下平常戴的假面具,把煩惱拋諸腦後;就算是最富有的人也不能買到快樂,更不能買到真誠的心,為此老闆們也一直努力維持現狀,堅持不聘用陪酒女郎。
老一輩的都常說:不怕生壞命,最怕改壞名──「家」這個名字,好像有股神奇的魔力。
從開店以來,阿月是唯一的員工,一開始只是誤打誤撞被請回去跟兩位老闆打理「家」;相處久了,兄弟倆都把她當作妹妹看,這應該就叫緣份吧;三個人也沒指定的工作崗位,樓面也好,水吧也好,誰有空就去做;閒著的時候,就跟客人划拳玩飛鏢。
雖說客人大多是老闆們的朋友,可是日子久了月也慢慢融入到他們的圈子裡;所以她根本就沒覺得自己是在上班,反而比較像是在玩。
有時候她明明已經不能再喝了,因為逞強,也只好大口大口的喝下去;醉了也不願意被人知道,都偷偷躲起來吐。
月當然知道日夜癲倒,天天喝酒對身體不好,可是想找到讓自己開心的工作也不容易,反正薪水也不算低,她就這樣待了一年多;為「家」勞心勞力的她,更常被客人以為她也是股東的一分子。
這天大家也不怎麼想喝酒,月跟老闆阿文玩過常玩的「配音遊戲」之後,就站在吧台閒聊著。
掛在牆上的電視機,正在放著一路向北的音樂影片,拿著麥克風的客人,卻居然聲嘶力竭的在吼。
整個就是不配,不配啊!
月邊聽邊皺眉,看了看那七號台的男人,又搖了搖頭。
「喝醉了就別唱啊!難聽死了!快過去把他幹掉!」她咬牙切齒的說。
文冷笑著,「小姐,你應該早就習慣了吧!」
面前的客人,卻好像完全沒被這股噪音影響到,骰盅繼續搖,酒繼續喝,阿月打從心中的佩服著他們。
「妹,五號台這傢伙最近有點奇怪喔!」文在月耳邊悄悄道,「你看你看,他又在偷看你了!」誇張程度達至五顆星星。
「哪有!」月瞪了瞪文,「人家無聊隨處看而已,搞不好他是在偷看你,哈哈!」她裝了個鬼臉。
「不可能啦!我已經觀察他好久了,以前他都跟我朋友全男班的來,而且都是在星期六的群體聚會;」文故意清了清喉嚨,「現在他可是自己一個人在星期二來啊,而且不是點平常要的藍妹,他要了你最愛的百威!」文的表情看起來像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一樣。
正在水吧做薯條的阿祖,突然把頭伸過來搭嘴,「上星期是禮拜四啦!」他的樣子八卦非常,「順帶一提,還是點百威啊!」
「你們兩個真的是男人嗎?怎麼跟三八一樣!」月百般無奈的說。
「我們只是擔心你啊!」祖索性走到月身旁,「現在我們三人當中,就剩你留在單身貴族!」
文馬上接話,「都那麼久了,你還沒交到新男友!」他邊說邊搖頭,「女生青春不多,你的黃金時期再過幾年就沒了!」這兩人總是很會替對方接話,合拍程度高得離譜。
被兩人夾在中間的月,當然知道自己的吸引力會隨著時光流逝,可是她的生理時鐘就跟普通人不一樣啊;而且也沒幾個男生會接受女朋友上酒廊的班,月的上一個男友,就是最好的例子。
該說那個他的愛太膚淺,還是月太不解溫柔?
兄弟倆一直沒完沒了的講,祖又道出致命的一句,「情人節快到了,你甘心就這樣自己一個人過嗎?」可見月的無聲抗議完全無效。
她靈機一動,「祖,你的薯條再不看一下快要變黑炭條了!」她這樣一喊,如夢初醒的祖只好閉上嘴巴乖乖回水吧去。
月以為自己總算先擺脫了一個,這時候五號台的那個男人突然揮手示意要阿月過去,兄弟倆看到都掩著嘴巴笑。
「嗨!」男人先跟她招呼。
「有什麼能幫你嘛?」月打量一下面前的男人。
茶色清爽短髮,端正卻平凡的五官;鼻樑上托著黑色框眼鏡的他,穿著紅色籃球衣配淡棕色短褲,還有雪白得奇怪的Nike球鞋。
「來陪我玩一陣子好嗎?」反常的是,他有著叫人難以抗拒的笑容。
始終是服務性行業嘛,月才不會理會兄弟倆的眼光;她微笑點頭,轉身多拿個杯子後就坐在他身旁的位置,兩人先乾了一杯。
「見過你好幾次,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意料中的開埸白。
月當然也早有準備,她從口袋中拿出自己的名片,「你好,叫我阿月就可以了!」
男人接過,「白柔月,很特別的名字……」他衷心的說,同時拿出自己的卡片,「我叫Eddie。」啊,原來是做音響的,從外表可真的看不出來。
月用左手接過,並伸出右手。
男人也伸出握下去,「很高興認識你。」他看月的眼神,好像跟別人有點不一樣。
這晚男人坐了四個小時,他告訴月自己三十歲,就住在「家」附近而已;看著一直被別的客人拉著划拳的月,Eddie把她截住。
「你來工作是為了賺錢,不是賣胃的;」他臉很紅,「做個樣子喝一點就好。」他示意月乖乖坐在他旁邊就好,不要走開。
從來客人找月玩,都以灌她為樂;不要月喝酒的,Eddie是第一個。
他一踏出「家」門,月頓時又變回兄弟倆的目標。
「好像聊得蠻開的樣子啊!」祖的笑容,看起來像魔鬼一樣。
「屁啦!難道你想要看到不理睬客人的員工嗎?」月沒好氣的說。
「他有問你要電話嗎?」文也忍不住開口了。
「先生,卡片都你幫我造的,上面有我的私人手機號碼,你大概不會不知道吧?」
受了酒精的影響,月開始這個話題有點覺得煩人,就躲回水吧洗杯子,文跟祖互看了一眼,只好聳聳肩識相的走開。
不夠十五分鐘,月就收到來自Eddie的電話短訊,「我到家了,有點暈。謝謝你今晚陪我。」
月想了想,該回嗎?
要是客人打電話來,月總會第一時間就接起來,因為那都是生意啊;
至於客人的短訊,她從不會回,她清楚知道客人跟朋友的分別。
她也了解,自己沒必要在這種埸所認識朋友。
然而到最後,不知怎的,她的手指還是不由自主的按了發送鍵,「客氣了,快休息吧,晚安。」
叫月不要喝酒的客人,Eddie真的是第一個;跟他之間,可能可以當個朋友吧。
月大概沒注意到──
這晚的他,點的都是悲慘情歌;他,好像故意把自己灌得很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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