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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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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星期天,「家」都會關門。這個假日的傍晚,月約了好友阿均見面,這次約在兩人的「老地方」。
雖說「三個女人一個墟」,可是她倆已經可以做到同樣的效果了,餐廳裡不少客人向她們投以不滿的目光;當然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她們也老樣子一概不理。
「我最近認識了一個三十歲的男人。」月臉上有種興奮的神色。
「酒廊請個三十歲的男人?文跟祖要去旅行喔?」均咬著藍莓吐司。
「誰說是同事啦!」月也吃著生菜沙拉。
均呵呵的笑了一聲,「那就奇怪了,你現在除了在酒廊還能在哪認識男人?」
「是酒廊認識的啦……」月講得吞吞吐吐,均馬上意識到發生什麼事了。
「該不會是客人吧!」均的反應比月想像中要大,「你從第一天上酒廊就知道,跟客人是絕對不能亂來的吧?!要到酒廊找女人的男人,十個有九個壞!」
均或許不懂月跟自己的不一樣:均是辦公室族,生活正常,閒時除了陪男友就是去減肥美容。不煙不酒的她,身邊沒半個夜鬼,更不用說酒鬼了;月因工作關係與朋友日漸疏離,日夜癲倒的她,別說男友了,想找個朋友也難。
「其實我們之間也沒發生過什麼……」月突然有點不知所措,「這個月來他每星期至少有兩晚會自己來酒廊找我聊天,不過也只是聊天而已;」她不自覺的把說話重覆著,「他有我電話號碼,但從沒來電過,最多也是傳短訊……」月的聲音愈來愈小,「他也沒有等我下班,或是約我出去之類的……」其實她也為這點懷疑著自己的吸引力。
「那你們都聊些什麼?他做什麼工作的?月入多少?長怎麼樣的?該不會是長著啤酒肚的大胖子吧……」均的問題接二連三。
「該怎麼形容呢……」月腦海中出現Eddie的模樣,「正常身型,普通臉孔,做音響的……」
話沒講完,均就開口打斷,「男人不是迷車就是音響,好討厭!」她的聲量叫場內的男仕都瞪著她看;這次女仕們反而投以善意的眼神,大概這是不少女人的心聲。
「重點!他月入多少?」均不愧是現實的金牛座。
「我怎麼知道啦,也不是很熟……」月的頭愈來愈低。
「不是那麼熟那你幹嘛想那麼多!」均再一次打斷月的話,「人家可能有女朋友甚至老婆你也不知道吧?」這句話一矢中的。
「是啊?他好像也沒問我是否單身……」巨蟹座的月從頭到尾最人都沒甚戒心。
「看你!是在自作多情吧!」跟月有十五年的感情,均才能說這麼毫無保留的話。
「可是,他有女人的話,應該就不能這樣出來喝酒吧?」月突然抬起頭來,眼光閃爍著。
「那如果他女人不知道呢?別想太多了!酒廊要是有好男人,地球都變正方形了!」說到底,均也只是關心好友而已。
假期難得與好友碰面,卻聽到不順耳的話,是因為自己有一點點動心了嗎?搞不好地球真是方的啊?誰知道?月心情悶悶的躺在床上,可也只是十一點而已,她怎可能睡得著?平常這個時候都在「家」忙著。
沒事做,就開電腦的月,一開msn,居然馬上跳出了藍的聊天視窗,「嗨!」
「這…這…這是遇到鬼了嗎?!」反應果然跟藍預料的一樣。
「對啊,我頸項被打到,頭跟身體都分開了…頭不見了,都不好意思讓你看到…只好在msn找妳了……」藍邊敲鍵盤邊偷笑。
當兵明明就要一年,不可能一個月左右就回老家吧…月愈想愈怕,該不會真的出意外了吧?
Skype鈴聲突然響起,月想了想,還是接了藍的電話。
「嚇倒了吧!」傳來藍的陣陣笑聲。
「不好笑!」月有點不滿,「那有什麼好玩的?」
「生氣囉!好了啦,跟妳道歉,對不起!有驚才有喜嘛,不然怎叫驚喜?…」另外一頭的藍還是忍不住一直大笑。
「說認真的!為什麼回家了?」能聽到藍的聲音,月其實是蠻高興的。
藍心情好像也很好,「休假啊!一個月有十天左右的假期,免得妳太想我……的聲音!」
「不要臉!你究竟是當什麼兵?假期有可能這麼多嗎?」月的頭上滿是問號。
「妳該不會以為當兵要打仗吧……現在的兵役都沒以前那麼慘了,我幸運到被派去打飯而已!再過一陣子才要去澎湖的監獄幫忙……不過每天早上六點就要集合去跑步,有點不習慣……過得充實,又好像很無聊……」藍滔滔不絕。
「澎湖是在哪阿?」月是百分百的地理白痴。
「反正就是離我家有點遠的……我來回都要搭飛機。」藍只好這樣解釋。
「搭飛機!當兵要出國啊?」月聽得一頭霧水。
「還是在台灣啦!你以為台灣跟香港一樣小嗎?」藍哭笑不得。「別講我了,妳過得好嗎?有沒有喝醉?」
不知為何,這次月聽到這句話心裡暖暖的,「我是還好啊!最近還認識到一個不用我喝酒的客人。」
這次是換藍滿腦子問號,「啊?有那麼奇怪的客人?」
「嗯啊,他比較把我當朋友看吧!」月不以為然。
「喔…是男的吧?」藍跟自己說,或許不該問太多了…
「是啊,最近都自己一個人來。」月到底是有意無意?
「那……」藍忍不住了,「他是想要追你嗎?」
「我又不是他,我怎麼知道?」月的語氣聽起來卻帶點喜悅,是因為感到藍的緊張,還是因為他有跟自己一樣的想法?
「畢竟是客人,自己要留點戒心喔…」藍不等月的反應,「是要他真的對妳好,我會衷心祝福你們。」
除了月,誰都聽得出醋意吧?
習慣了早睡早起的藍,不能像以前一樣等月下班回家了。這下月的失落感來了,雖然平常下班回來也聊不到什麼,尤其自己喝多了的時候,甚至連有聊過都忘了;可是,就是有種突如其來的失落感。但說老實的,藍並沒責任要等她回家;一切並不是那麼理所當然,就算是父母,也沒規定一定要對自己子女好吧?
偶爾下班回家看到藍還在線,月開始有種打從心裡的感動,她也會盡量跟他聊久一點,當然在大家精神狀態許可之下;如果猛敲都沒反應,那藍就一定是趴在電腦前睡著了。想到他為等自己等到在螢幕前睡著,他會著涼嗎?月有點心疼;以前她對藍都不會有這些感覺。
這晚「家」的生意不太好,祖讓月早點下班,她難得的三點多就到家了。她脫了鞋子就跑進房間,第一件事不是換衣服或是洗把臉,而是開msn。
太好了,他在線!
「哈囉!我們今天提早打烊了!」月在句後加上了一只在跳舞的小白兔圖。
「難得喔!可是我也快要出門了……」藍既開心,又無奈,怎麼那麼巧?
「那麼晚了……還去哪?」月知道自己不能管什麼,只想關心一下。
「我要搭飛機回去當兵……假期完了啊!」十天過得比想像中快,「也好啦,反正這十天無所事事,一大早起來都不知道要幹嘛……我是搭五點半的飛機,還想說應該等不到妳了。」
「什麼時候再休假?」這是月最關心的問題。
「還不知道,要等編排……」
聊了半小時不夠,藍就要出門了。
月放大字形的躺在床上,又是個沒絲毫睡意的夜晚;放空了整個人的她,目不轉睛的看著天花板,不經不覺就五點三十了。
她看著牆上的掛鐘,「嗯啊,他又走了。」
有種很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月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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