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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小楓和夢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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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小楓和夢兒
小楓是院子里出了名的偷窺狂。
出名,是由于偷窺被別人抓了現形。
自從小楓因為偷窺被當聲抓住後,從此名聲大震,偷窺狂的光環便牢牢地罩在了他的頭頂上,再也沒有從他的頭頂上消失過。
小楓便頂著這個並不光彩的光環上了小學,念了初中,過了高考,直到現在讀大學。
可就算已經讀大學了,他也算是個大人了,仍不時有人把那段光輝歷史撿出來涮一涮他,好象生怕有誰忘了。
其實小楓心里清楚這個屎盆子扣得有多冤枉,那根本就不是偷窺,那只是兩個人之間曖昧關系的暴露,最嚴重也只能說是奸情敗露,怎麼也和偷窺無關,可最後背黑鍋的卻是他。
偷窺狂這個外號的由來是這樣的:
小楓生活在一個小縣城里,住的院子過去是個叫沈萬金的惡霸大院。
天下大勢都是這樣,惡霸得了天下會更惡毒地欺壓窮人,窮人得了天下不但要還之以牙,還要分惡霸的財產。
小楓出生的時代就是窮人推翻了惡霸,當家作主說了算的時代。
老百姓得了天下,不但把惡霸沈萬金了殺了,還把他的大院給分了,除了靠南一角的三間房子以及房前一個相對小一些的院子被圈出來留給了沈萬金的兒子沈從德,北面其余地方全部充公,並蓋上了房子,做了政府臨時招待處,過了一段時間,正式的政府招待所建成並投入使用,這個地方就成了政府機關臨時宿舍。
又過了幾十年,考慮到一些靠手藝吃飯的傳統藝人有的居無定所,有的占了一大片棚戶區,不但影響縣城的形象,又影響城市規劃建設,就商量決定把這些人集中起來安置,這個大院就成了其中的一處居住地點。
小楓父親林海祖輩靠打把勢賣藝為生,也跟著大伙享受了政策,被分到了這個大院里,得了一排連脊廂房的其中兩間,從此在這里定居。
雖然被稱作大院,其實這個院子並不是很大,大,是專指一家獨占來說的,以前沈姓一家獨擁這塊地皮,站著躺著滾著怎麼用都有余富,這樣的院子就是大院,可隨著各路人家進駐,算上原居民沈從德,整個院子一共住了十一戶人家,就算再大也顯得小了,就成了擁擠的小院兒,可雖然擁擠,但對于後搬進來的這些以前沒有正式地方居住的人來說,已經很好了,大家都很滿足,因此除了沈從德一家人經常和大家鬧點不愉快之外,大院兒里的人都很和睦。
下輩子不知上輩子事,小娃娃不知道大人的愁,大院兒里的孩子天真爛漫,他們才不管長輩們有什麼快樂和苦惱呢,他們只關心自己玩得高不高興,快不快樂,所以,包括沈從德的三個兒子,整個院子里大大小小三十來個孩子成天玩在一起,把個不大的小院兒耍得熱熱鬧鬧、生機勃勃的。
小孩子一多,玩的時候就會大的找大的,小的找小的,各找各的樂子。
小楓屬于那種比較小的孩子,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有四五個,女孩子六七個,加起來一共十幾個,平時是有得玩的,從早到晚成天價混在一起,玩得昏天黑地,不亦樂乎。
小楓除了常和那四五個男孩子一塊玩,女孩子緣也不錯,所以也和女孩子在一塊玩,但一塊玩得最多的女孩子是夢兒。
小楓的母親叫李小娥,她讓小楓把夢兒叫姐。
夢兒全名叫孫思夢。
她的媽媽叫孫秀娟,曾經是個京劇演員,據說曾在大城市唱過戲,從這里走出去的時候是一個人,回來的時候帶著一個孩子,這個孩子就是夢兒。
因為林海的父親和孫秀娟的父親是經過八拜的把子,所以孫秀娟是奔著林海來的,一回來就投靠了林海,跟著林海夫婦出去耍手藝。
後來惡霸被推翻了,縣里組成立了京劇團,孫秀娟是唱過大戲的,受到縣里的邀請,于是她帶著林海夫婦一起進了京劇團唱戲,她和李小娥唱花旦和青衣,林海打雜做保管。
孫秀娟有一個夢想,就是嫁給一個好人家,過上不一樣的生活,從此以後再也不受窮。
她自己沒能實現這個夢想,就把希望寄托在了孩子身上,就給孩子取了孫思夢這個名字,指望著夢兒幫她實現她的未了的夢。
夢兒是孫秀娟的夢,這是夢兒親口告訴小楓的。
孫秀娟愛幹淨,所以把夢兒也弄得幹幹淨淨、一塵不染,這樣的夢兒和院子里的孩子們可在一起,自然會顯得有些不和群兒,所以總是被別人罵,不是被罵假幹淨,就是被罵野孩子。
只有小楓不罵夢兒,所以夢兒總是找小楓玩。
小楓一開始不想和夢兒一起玩。
夢兒比他大一歲,男孩子一般是不願意和比自己大的孩子玩的,何況還是個女孩子,小楓便總是想方設法躲著夢兒。
可他不和夢兒一起玩,就沒人和夢兒玩了。
李小娥可憐夢兒,終于有一天忍不可忍,對小楓下了死命令,只要他出去玩,就必須帶著夢兒,如果不帶她,回來也要補上,出去玩多久回來補多久,出去玩什麼回來補什麼,不玩不讓吃飯,不補足也不讓吃飯。
母親的話是一定要聽的,不然沒飯吃。
小楓無奈,只好在玩的時候先去找夢兒,再和她一起去找別的小孩子,但玩著玩著夢兒就要受氣,總是被別的孩子弄得哭哭涕涕,小楓便無形中多了很多事情要做,一邊要哄她不哭,一邊還要幫她和別人打架。
小楓身上有家傳的功夫,雖然只有六七歲,但同齡的小孩子都打不過他,他們怕小楓打,只好同意帶著夢兒一起玩,但依然時不時地欺負一下夢兒,特別是沈家的小兒子沈三兒,總是趁小楓不注意的時候對夢兒動手動腳,不是打就是罵。
夢兒比小楓大一歲,大一歲的好處就是比小楓多一點小心眼兒,她的小心眼就是誘著小楓只和自己玩,離那些欺負她的孩子遠一點,她也就少受點氣了。
夢兒誘導小楓的辦法是把藏在心里的秘密講給小楓聽,然後互相交換,讓小楓也把自己的秘密講給她聽,她知道了小楓的秘密後,就知道了他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再然後便可以根據小楓的喜好想辦法討他喜歡,小楓一高興,也就會樂意和自己玩了。
小楓果然上了她的當,他越來越喜歡和夢兒一起玩了,因為每次和夢兒一起玩都要比和別人一起玩快樂得多。
慢慢的,小楓就和夢兒形影不離了。
住在院子里的人,以前大多都是窮人,不是沒有房子住,就是住在簡易棚,現在有了房子,所以都很高興。
人一高興就想找樂子,不管大人和孩子都是這樣,只不過孩子有孩子的樂子,大人有大人的樂子。
小孩兒玩的時候,誰都能看到,那是因他們還很小,沒有什麼秘密,所以百無禁忌,但大人玩的時候就不讓人看到了,大人有大人的規矩,他們總是很秘密地玩,玩些什麼也不讓小孩子知道,因此在小孩子的印象里,大人是從來不玩的,或者很少玩。
可到了小楓父母那里,那些大人的禁忌卻好象沒有了。
小楓的父母玩起來毫無禁忌,就象小孩子,比小孩子還瘋。
幾乎每天夜里,李小娥都會大聲地喊幾嗓子,有些象哭,又有些象笑,聲音聽起來似乎很痛苦,但卻又沒有痛苦聲音特有的短暫,而是每一聲叫喊都被無限地拉長,長得讓人聽到後心里都跟著很痛快,但叫的人卻好象不太痛快,那一聲聲壓抑的低吼分明透著萬般的痛苦。
通過不斷鍥而不舍的努力學習和認真求索,終于在某一天的某一個特定的時刻,某一個孩子通過偷聽大人們片言只語的私下議論,經過重新組織語言結構,再用老鴉學舌辦法廣泛傳播,讓整個院子里的小孩子都知道了一個秘密:
林海是個大變態,天天夜里欺負老婆,欺負完了,第二天還要逼著老婆高高興興地早起做飯。
既然所有的孩子都知道了這個秘密,夢兒當然也知道了。
聽說了這個秘密的夢兒第一時間跑來告訴小楓,並偷偷問小楓林叔叔為什麼天天欺負李阿姨,還讓他勸勸林叔叔,李阿姨那麼好,不欺負她不行麼?
小楓很是得意地告訴夢兒,那根本就不是欺負,那是大人在睡覺,男人睡女人的時候都是那樣的,女人被男人睡也是那樣的,並且女人一高興就會叫,而叫的聲音越大,說明女人越高興,越舒坦。
夢兒說他撒謊,她都問過媽媽好幾次了,而媽媽每次都告訴她林叔叔在欺負李阿姨,並且每次問,她都顯得很不高興,很著惱的樣子,還很暴躁地不讓她多問,那樣子根本就是為了李阿姨受林叔叔的虐待而生氣,不是林叔叔欺負李姨姨還是什麼?
小楓說那是因為大人不想讓孩子知道這件事,孫阿姨是在瞞著她呢。
夢兒還是有些半信半疑,小楓勸不聽夢兒,只好把自己的親身經歷告訴她,說開始連他也不信,有一天實在看不過眼,就幫著媽媽打爸爸,讓爸爸以後別總是欺負媽媽,爸爸倒沒說什麼,反而是媽媽把他按在炕上連打了好幾下屁股,讓他以後老實實睡覺,別再鬼鬼祟祟地多管閒事。
小桃告訴夢兒,整個院子里的小孩子都知道那是怎麼回事了,因為他們通過裝睡覺、扒牆頭、舔窗紙、留門簾等各種辦法,也偷偷看到了自己爹娘睡覺的樣子,而夢兒沒有爸爸,沒見過那件事,不知道也沒什麼奇怪。
夢兒沒有爸爸,沒辦法扒牆頭偷看,只好相信小楓。
有一天,夢兒突然很興奮地跑來找小楓,又告訴了他一個秘密,小楓的爸爸在她家里睡了她的媽媽,就象睡小楓說的睡他媽媽一樣。
小楓不信,因為他沒聽到孫阿姨的叫喊聲。
夢兒告訴小楓,那是因為媽媽嘴里咬著毛巾,叫聲是從鼻子里發出來的,聲音當然不大了。
小楓問夢兒是怎麼知道的,夢兒說是她親眼看到的。
小楓問他們是不是脫光了衣服睡的。
夢兒點頭說是,還用兩只小手比了兩下,告訴他林叔叔的小JJ變成了一根那麼長那麼粗的棍子,刺得媽媽一挺一挺地直翻白眼兒,她都有點心疼了。
小楓問他們還在她家嗎?夢兒說他們還在,看到自己進屋就都愣住了,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自己,自己一害怕就從家里跑出來找他。
小楓大怒,丟下在後面拼命喊他的夢兒,去找母親告狀。
小楓的母親聽了他的話之後卻沒象小楓一樣生氣,卻嘆了口氣,對小楓說夢兒的母親很可憐,一個人帶著夢兒,也沒個人照顧,又對他說了很多話,最後千叮嚀萬囑咐地告訴小楓,這件事千萬別說出去,不然他們全家就都完了,夢兒一家也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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