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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閉關
半晌,小楓的聲音才傳來:“師父,我記下了。”
他說得非常堅定,聲音卻很小,但黃良聽到了,所以他離開了,只留下小楓在那里發呆。
小楓的《金龍訣》已經練到了很深的境界,出汗對他來已經是一件可以控制的事情了,但他的鼻尖此時卻不受控制地冒出了汗珠。
出汗只有在小楓太放松的時候或者太緊張的時候才會出現。
放松的時候就是他和夢兒在一起的時候,而緊張的時候,也只有這一次了。
當黃良頭也不回陰森森地說殺人的時候,他真緊張了,似乎那不是黃良教他殺人,而是黃良身上露出來的濃濃的殺意會瞬間衝上來,斬殺他于無形……
洞中無日月,小楓和黃良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交流中渡過。
大多是黃良問,問的多數是《金龍訣》的問題,小楓便一一解答,偶而也會針對巫術向黃良發問,黃良自己明白的會立刻告訴他,不明白的會和小楓一起參詳。
將近一個月的時候,正交換心得間,黃良忽然明悟般地閉目不語,然後命盤坐對面的小楓閉眼放松,受他傳功。
小楓閉目凝神,進入紫府,便見一道光越過混沌照在自已的魂上,跟著正魂一陣刺痛,腦袋如同開鍋般翻滾起來,紫府正中的魂如同吸了大海般猛向外漲,直到漲得腦袋都要炸了,這才停下來。
小楓感到自己腦袋里平空多出了一大團記憶,並立刻知道那並不是黃良一個人的記憶,而是歷代巫祖傳法時留下來的記憶積累。
這團記憶不但有巫術功法,還有歷代巫的修煉經驗和心得,但大批的記憶都止于真靈而止,每一條記憶都會刻著每個巫的名字,到達靈精的記憶只有不到五人,並且還是半成品,都是巫在臨死前傳承下來的。
統覽全部記憶,對整個巫術有所感悟的只有黃良一人而已,那也是總結了前輩經驗再加《金龍訣》的印証由他自己悟出來的。
那記憶如海洋那般浩繁,錯綜複雜,無序而紊亂,讓小楓頭痛如針扎、如腦裂、如滾油、如入地獄。
小楓強忍著頭痛看向黃良。
黃良便道:“如何?”
小楓沒說話,但痛苦的眼神卻告訴了黃良他有多疼。
黃良見他如此疼痛,卻很滿意的樣子,點頭道:“好了,你用一段時間理順消化這些記憶,也許還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之後你再把對巫術的理解傳承給我,就可以離開這里了。”
說完,他又強調了一遍:“你記住,我只要你一個人的功法記憶就好,其它的就不要了。”
小楓強忍著頭疼問道:“為什麼?”
黃良笑道:“我爺爺已經給我傳過一遍了,你難道還想我受一次那個罪?”
小楓在疼痛之中露出了一絲憤恨的表情:“你不想受罪還讓我受?”
黃良笑道:“你是巫的第四十九代傳人,自秦以後歷代祖師的功法你就忍心讓它從此泯滅了?”
小楓無奈,只好不說話。
黃良陪笑哄他:“其實這也不是壞事兒,先人的修煉雖然沒達到養精期,但許多領悟還是很值得借鑒的,何況你已到了凝元期,這已經算是好的了,當初我爺爺傳功給我的時候,我才剛剛內視,差點沒把我疼死,將來你如果到了我現在的真靈境界,別說是區區幾十個人的功法記憶,就算是他們的全部記憶一股腦地灌進來也照收不誤。”
黃良見他氣乎乎地只是不說話,有點不放心道:“你可記住了,我只要你一個人的,至于傳功之法你吸收了那記憶自然就會了,你可別亂弄,我雖然已達真靈之境,承受點記憶也不算什麼,但出了事壞了我的魄也不是玩的,還有你爹那里也是,他只是一個人魂,只收你一個人的功法記憶就好,全給他就把他弄死了,切記!切記!”
小楓本來真想報複一下黃良的,見他這麼說,便沒好氣地連連擺手,把黃良攆出了石室,自己就此沉寂不動,消化腦海中的記憶,並不斷分析重組,理順功法,填缺補漏,形成更加完整、更加完善的修煉體系。
想是這麼想,但做起來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小楓完全掌握的也只有《金龍訣》前半部而已,再加上會的《巫術》一小部分也只是練成了,離徹底掌控還有不小的距離,其它功法經過重整,也只是在理論上掌握了,而對兩個功法理論的理解上,相比較起來《金龍訣》還要稍強。
憑著他現在的程度,要把兩套體系再加數十代人的功法整理成一部完整的功訣,無異于海里撈針,困難重重。
小楓立刻陷入了窘境,愈感無力,便有了一推而起、不顧而去的打算,但一想師父才交給這麼一個任務,他又對《金龍訣》了解不深,生死迫在眉捷,並且老爸也是到了生死大關已久,對《巫術》的了解基本是零,還不如師父現在的水平,甚至都不知道世上還有《巫術》這個功法,自己不努力更待何時?
任重而道遠,小楓咬了咬牙,把兩套功法從頭到尾地再捋一遍,然後不聞身外,只管推敲細微,必求合理,逐字逐句地從頭到尾鑽研起來。
這一細細思考,小楓才發現還有一道關口在等著他,這個關口是大量記憶對魂的摧殘,這種摧殘的直接表現就是頭疼。
不認真想事情倒還罷了,他還可以強忍那疼痛,但剛剛用心思考,便發覺腦袋的疼痛卻越加的厲害了,並且從腦袋蔓延開來,疼遍了全身,一陣漲痛,一陣刺痛,如被一團騰騰的火焰煉個不停,
小楓煩亂下,心中一狠,照著巫術的法子,收縮神識進入紫府,立刻沉入閉境。
雖然疼痛依然還是疼痛,但天眼神通全閉,外觀內視具無,便心無雜念,任它疼自己的,只是一心撲在了功法領悟理順之上。
這一坐不知坐了多少時日,當他面帶喜歡之色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頭發已經長得把臉都遮住了,而且分開頭發之後,發現自己竟然長出了胡子。
小楓閉目苦笑起來。
這一閉關,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了,開學是趕不上了,也不知夢兒在幹什麼,她自己孤零零地一個人去學校,一定恨死自己了吧?這一離開都沒對她有個認真的交待,豈不是讓她苦等?
遂不再興奮,只是把元神一放,天眼洞開,向對面的石壁看去。
這一看不打緊,立刻嚇了一跳,他竟看到了一個披頭散發的惡鬼,正盤坐在石壁後面的石床上衝著自己陰森森地笑個不停。
小楓心神不寧,元神一顫之下收了回來。
眼前哪里還有惡鬼?分明是一堵石壁,小楓奇怪了一下,跟著心中一陣激蕩。
洞虛觀看虛無之物是沒說的,但好象還不能透視,但剛才自己不但有了透視的能力,還分明有一種站在石壁對面的感覺。
穿透無阻,透視,出竅。
這些不都是真魂之境才有的神通麼?自己這一閉關,挨過了疼痛,竟然進了真魂之境不成?
進了真魂?這得要消耗多少精魄啊?
一想到會消耗精魄,立刻沉入內府看向內府之樹,見內府之中的小樹依然還是閉關之前的樣子,不見生長,也不見縮小,就是連內府之樹上飄浮凝聚的生命氣息也是原來的樣子,心中便安定了下來。
看來的確是消耗了不少精魄,不然這麼長時間過去,內府之樹怎麼也要生長一些的。
不吃不喝地閉關之下,內府之樹沒有變化,說明在不影響生命力的情況下,精魄不但承受了進階真魂的海量消耗,還承受了身體的巨大需要,看來《金龍訣》和巫術果然是絕配。
小楓暗喜,松了口氣,從內視中退了出來。
再仔細想了下剛才看到的惡鬼,那張猥瑣陰森的笑臉熟悉已極,不是黃良又是哪個?
想到這里,便要再次凝神,看看自己是否真的能夠魂出肉身。
還沒等他試,長頭長發的黃良已經笑嘻嘻地出現在了面前,笑道:“沒想到半年不到,你又進了一個層次,達到了真魂之境,師父恭喜你。”
小楓這才知道自己一閉關竟達半年之久。
自從練功以來,包括修煉《金龍訣》,這還是他頭一次閉關,沒想到竟然一閉這麼長時間,更奇怪的是,他中間沒吃一頓鈑,沒上一次衛生間,甚至連動都沒動一下。
一想到吃飯,方覺肚子一陣翻滾,竟“咕咕”地叫了起來,可心中的氣惱卻絕對大于肚子餓,他立刻叫道:“你怎麼不招呼我?”
黃良笑道:“你自己沉入閉境,關了六識,誰能叫你出來?你難道想讓我直接動你的元神麼?”
動元神?那怎麼行,最輕也得受傷,重了不癡傻呆苶才怪。
小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著急了點,辛苦師父幫著護法,我還沒謝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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