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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 魔由魂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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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魔由魂生
撒旦沉默了半晌,這才輕嘆:“你是不死之魂,強行散去留于我魔域中的這數縷真魂,神念歸于主魂,自然就會解困,不過主魂受創也就難免。”
小楓道:“我是人,人活一口氣,我還是巫,還是不死之魂的巫,死了也是不死,魂被創自療可愈。”
說著忽然一笑:“你雖然不是不死之魂,但畢竟是魔主,應該也能推斷,既然我是不死之魂,我這幾縷真魂即便散了,就真的是死了麼?”
撒旦再次沉默,又過了一會兒,輕嘆:“你贏了,可以走了。”
小楓並沒有走,他當然不能走,因為他根本就走不了。
他發現撒旦說的和做的不太一樣,嘴上讓他走,卻沒有半點放他走的意思,就算他想走,也不知如何擺脫魔境的困擾。
他只好問撒旦:“可我如何才能離開?”
撒旦道:“不都很明白了麼?你魂死一次,自然就離開了。”
小楓雙目當即收縮:“你不放我走?為什麼?”
撒旦似乎根本就看不出小楓已現急眼的征兆,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而是老神在在地轟然答了一句:“因為我本來就沒想放你走。”
停了一下,似乎想了想,又道:“不過你想走我也攔不住你。”
小楓立起來的眉頭馬上又變成了一片愁苦,苦笑:“我的確想走,可也不想因強走而受傷。”
不死之魂當然不死,可不死不是不受傷,受了傷不但要養傷,而且還會痛苦,比氣還要痛苦的痛苦,就算不死之魂的小楓也會恐懼。
威脅是手段,能不受傷當然盡量還是不受傷的好。
撒旦便輕顫起來,裹住魂影的霧團一陣亂顫,似乎是在隨著霧團里面的魂影不停地笑,但鬼霧因笑而顫,卻笑得有些陰森恐怖,仿佛魔鬼發笑,惡笑不止。
撒旦顫笑幾下,再嘿嘿笑了幾聲道:“我沒有惡意。”
小楓沒說話,只是盯著籠罩著撒旦的暗霧不停地看。
撒旦便再道:“並且我還可以保証,在我魔域多待片刻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小楓撇嘴:“聽說魔鬼極會惑人,這就是傳說中魔鬼的誘惑麼?”
撒旦便再次笑起來,同樣笑得暗霧滾湧,一陣亂顫,之後悶悶的笑聲如同打雷般地傳播開來,帶著模模糊糊說話聲:“魔鬼的誘惑?這話說得有意思。”
跟著聲音一正,反問了一句:“如果魔鬼不會誘惑,又怎麼能讓人相信魔鬼?”
小楓也笑了:“世上的人都是這麼說的。”
撒旦道:“可世人好像還說魔由魂生。”
小楓道:“應該是魔由心生吧?”
撒旦就有些不滿:“這是巫說的話麼?”
小楓撇了撇嘴,不理撒旦的詭辯,只管往下說:“不管是心生還是魂生,魂惡還是魂善,發生變故都要有誘因,內因重要,外力的誘惑也當屬誘因之一。”
他很認真地盯著撒旦看:“那麼魔鬼到底誘惑沒誘惑過世人呢?”
撒旦沒有回答小楓,而是再次陷入了沉默,忽然之間暗霧湧動,似乎隱隱約約地衝著小楓一指:“如果你覺得我在誘惑你,那就當是誘惑好了。”
小楓笑了:“既然你都不惜誘惑我了,是不是可以告訴我,你給我的好處是什麼?”
撒旦又開始笑,很開心、很自信、很令人恐懼地笑,但笑了幾聲之後,笑得忽然有些不那麼自信了,不但不再自信,而且有些驚怒和發苦:“好處當然不少,不過給你好處之前,還得看看我是不是能夠把你留下來。”
撒旦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本來很輕松,卻突然驚悸得仿佛變化了被人一腳踩了尾巴的貓,這讓小楓很感詫異,詫異問道:“給好處就給好處,不給拉倒,你急什麼。”
撒旦嘿嘿冷笑:“我當然會急,不但急,而且很擔憂。”
小楓更加奇怪:“如果你給的好處足夠,我自然就會留下來,這好像並沒有什麼好擔憂的。”
撒旦冷笑忽然又變成了苦笑:“我擔憂的又不是你,對付你又算得了什麼?舉手剎那而已。”
小楓又開始冷笑:“難道你變卦了?又想要強留我?”
撒旦分明在濃霧中搖頭,搖得頭上的一團濃霧一陣亂抖,並搖著頭苦笑:“不是我想要強留你,而是有個老鬼想要把你從我這里搶走。”
小楓有點迷糊,還想繼續發問,不過馬上發現已不必再問。
這個時候包圍著撒旦的暗霧忽然激蕩起來,一陣狂亂舞動之中,暗霧之中模模糊糊地聚起了一只暗霧之手,驀然向前一指,跟著一聲驚雷般地斷喝從霧中噴薄而出:“鬼鬼祟祟的,還不出來。”
小楓順著撒旦所指回頭看去,立即看到了一個人。
准確地說,他看到的是一個鬼,更准確地說,是鬼神。
鬼神巫言。
小楓看到巫言地時候,巫言還在遠方天邊,正憑空漫步,施施然而來,等到撒旦話音一落,巫言已瞬間而至,並伸出了一只手掌。
巫言的手掌伸得極慢,慢得如同他施然而來的身影,可實際上的速度卻如同奔雷閃電,無聲的奔雷,看不見的閃電,霍然而至,猛然抓了過來。
巫言毫無征兆地出掌,狠狠地一抓,抓向目標卻不是伸指怒喝的撒旦,而是瞬間呆滯的小楓。
在此時的小楓看來,巫言手掌已經不是手掌了,而是迎面罩過來的小山,巨掌如山。
巫言突然發動,手掌似慢實快,快喻奔雷,撲天蓋地而來的手掌陡然變大,瞬間漲得有如巨大碾盤,不但有著巨碾的厚重,甚至挾帶著巨碾的威壓,連壓帶碾地滾滾而至,如魔爪,似巨勾,張開如斗,收指如籠,劈頭蓋臉地毫不猶豫向小楓抓了過來。
小楓正與撒旦相對而立,整個真魂都晾給了突然出手襲擊的巫言,此時剛好隨著撒旦指引向後觀看,頓時把巫言的攻擊感受了個真真切切。
這是一種極其難受的感覺,似空曠,又似凝實,是小楓根本無法理解的力量,虛虛幻幻間如影而至,卻又切切實實地存在,讓他知道,那巨大的手掌根本就不是凝虛化實,而是真的手,如果被這只巨手抓住,他將再也難以逃脫,如果被這只手握上一握,哪怕只是輕輕一握,他也會如同碾盤上的一棵谷粒,瞬間被碾成渣沫,而現在他還沒被這只手握住,甚至還沒被抓住,就已經徹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于是小楓明白了,這只手的力量不但是他無法理解的,更是他無法抗拒的。
他不是不想抗拒,非常想,卻只能想,而無力做。
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太過突然了,不但突然,而且讓他難過,難過得真魂幾欲暈厥,自然而然便想要掙扎抵抗,可卻又發現,當看著這只不斷接近並越來越巨大的手掌攻擊過來的瞬間,他的意志便已屈服于這只巨手的威懾之下,再也生不出半點抵擋的想法。
他此時能做到的只有忍,然後不停地震驚。
除了震驚還是震驚:這是什麼力量?他想要抓我,抓我幹什麼?是這要抓死我啊,他不是有求于我麼?
他無法理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巫言的一只手掌不斷接近,不斷在眼前放大,大到遮天蔽日,仿佛瞬間就要把自己拘在掌中,之後隨意收攏,無情捏死。
剎那間,他已處于恍恍惚惚的混沌之中,但卻又于混沌之中聽到了一個聲音。
聲音好像很遠,又似乎很近,遠得如在天際,近得又如貼在耳邊。
這飄飄渺渺的聲音應該是撒旦的。
剛剛這麼想了一下,小楓就真的聽到了撒旦的聲音。
撒旦的聲音似乎又急又怒:“你真敢?”
這一聲斷喝聽得小楓更加難受了,難受得如同一根針,直接刺入他的真魂,刺得他整個魂都顫抖起來。
雖然針扎般的難受,小楓卻立刻又驚喜起來。
驚喜,是因為小楓忽然發現,隨著撒旦的一聲斷喝,他立刻感到一陣從未有過的輕松,于瞬間擺脫了巫言的巨掌鉗制。
而輕松的代價,是承受一鬼一魔的威壓帶來巨大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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