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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6 鬼神伎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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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鬼神伎倆
撒旦竟然是個美女,還是個顛倒眾生的美女。
被巫言擊散了最後一團護體魔霧,撒旦的真身已徹底暴露于魂界光天化日之下,並且令霧散而清晰的魂界因她的現身煥然一亮,似乎整個天地之間都因她的出現而更加艷麗多姿,不但多姿,而且聖潔,無限聖潔。
撒旦的穿著並不華麗,罩體一系白紗,雪一樣的白,除了白,再也沒有其它顏色,白得如此聖潔,而如此的白與她如此的美艷交織著,卻又是那麼和諧,和諧得近于聖潔,如此便展現出了一種只屬于她的美麗,聖潔的美,聖潔得一如她那無雙的美艷。
聖潔而婀娜,窈窕而多姿,魔鬼撒旦就那麼毫無遮攔地美麗著,明亮著,艷麗無雙,雍容華貴,仿佛毫無爭議的就應該擁有整個世界,而不是偏居一隅,只領一方。
只憑美艷就已經能夠征服整個世界的撒旦分明聽到了小楓的話,也一定聽出了他發自真魂的贊美和哀嘆,立刻哼了一聲,似乎不屑,冰冷低沉,但失了魔霧的籠罩,聲音也失了偽裝,這一聲哼立刻成了一聲嬌滴滴的輕吟。
哼聲百轉,婉如吟唱,勾魂攝魄,蕩心動肺,似乎再唱一聲就能吟唱得讓人把無數真魂都交給她,管她蹂躪也好,撕扯也罷,反正是不想活了,只想死在她的一聲呻吟之中。
小楓也想死,死在接下來的呻吟聲中,可他卻發現自己已無法死去了,因為他發現他已聽不到撒旦的呻吟。
撒旦要命地哼了一聲後,立刻再次閉上了嘴,死死地閉上了嘴。
似乎她也想死了,死也不發出第二聲冷嘲。
小楓等不到她再次出聲,卻已然是癡了,癡癡地望著她,如癡如醉,眼放幻彩,似乎忘了說話,更不想打斷她的思想,幹擾她的沉默。
巫言的嘆息響起來,嘆息著說道:“果然是惡魔之主,見之無數次,每次見卻都還是像第一次。”
巫言似乎在自言自語,嘆息似乎感慨良多,可卻又仿如旁敲提醒,更似呼喚,立刻讓小楓從呆滯中回過神兒來。
小楓定了定神,晃晃了腦袋,把目光投向遠處的巫言:“看來你剛才並不是想要我的魂命,而是在幫我。”
巫言嘆道:“撒旦,惡魔中的惡魔,這個惡魔連我見了都要仔細應對,你于倉促之間,又如何是她對手。”
小楓道:“所以我這個時候見到了她。”
巫言嘆息:“既然早晚要見,晚見不如早見。”
小楓也開始點頭嘆息:“這時如果有你在旁邊守著,早見也許就多了一分穩妥。”
巫言嘆息著不語。
小楓低頭思考,半晌抬頭道:“我終于明白了,原來魔頭並不是人們想象的那麼醜惡,而是極美,極妙,美得很親切,妙得讓人親近。”
巫言嘆道:“如果惡魔不美,又怎麼誘惑魂之惡源,如果惡魔不妙,又怎麼能讓人以為壞的就是好的,如果惡魔不親切,又怎麼能讓人在親近中化成惡魔。”
小楓豁然再問:“你讓我在進入魔域之前看到她,認清她的真面目,就是為了讓我提前作好准備,以免被她誘惑?”
巫言嘆息:“進入魔域只在早晚,即使你這次不去,將來總是要去的,我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小楓盯著巫言看,神情複雜,不知道是感激還是肯定,良久,忽然點了點頭,道:“你做得不少了,可你還是做晚了。”
巫言嘆息,嘆息得更加複雜沉重。
小楓嘆息一聲,繼續道:“雖然你做晚了,但還是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巫言神情一震:“你明白了什麼?”
“你讓我明白了,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撒旦,永遠不會知道惡魔有多可怕,也永遠不會知道,惡魔的可怕,不是惡魔凶狠,而是惡魔的誘惑。”
小楓輕嘆一聲,跟著開始長嘆:“所以對于男人來說,惡魔是個女人。”
巫言嘴上有了笑意:“其實對女人也是一樣,對于女人來說,惡魔同樣是女人。”
小楓詫異了一下,但馬上用力點頭,深以為然:“所以,最可怕的不是惡魔,而是女人。”
巫言卻開始皺眉了,皺著眉頭苦笑起來:“所以真正的惡魔永遠不是男人,只能是女人,女人就是惡魔,女人最可怕,可怕得等同惡魔。”
他的眉頭從微收變得越皺越緊,似乎突然間觸景生情,也許聯想到了他的多寶夫人,也許想到了其它,分明是有感而發。
小楓似乎沒注意到巫言的糾結,但卻笑了起來,無聲微笑,衝著巫言點頭:“所以你做的也許並不晚,而是我明白的晚了。”
巫言若有所思,依然面現追憶之色,喃喃點頭:“也許明白了就不晚。”
小楓這次卻微嘆搖頭,把目光轉向了身側的撒旦。
失去了魔霧的藏護,撒旦再也不複兩米多高的高大,但依然高挑。
致命的高挑,卻已不能讓小楓仰望,于是惡魔撒旦已處于小楓的視野之下,被小楓側視。
小楓側視著撒旦,目光忽然間湧滿了感情,很怪異的感情:“明白是明白,晚了就是晚了,因為當我明白的時候,我已經被誘惑了。”
話是對著巫言說的,但小楓卻直盯著撒旦,目光再也不肯挪開,並且輕嘆:“追之莫及,無可救藥,或者這根本就不是晚的問題,而是命。”
巫言嘆息:“你應該知道,她是個惡魔。”
小楓也嘆息:“可她是個女惡魔。”
巫言分明想笑,可是更多的是著急,于是笑被憋了回去,繼續規勸:“你已經知道了,女惡魔才是真正的惡魔,女人再加惡魔,可比女人更加可怕。”
小楓再次嘆息,長嘆,長嘆著戀戀不舍地從凝視撒旦轉向凝視巫言:“可我對女人根本沒有一點抵抗力,撒旦這個的女人更甚。”
巫言再也沒了笑意,用力長嘆,長嘆道:“此時我還能把你留下來,也許你應該再過一段時間見她比較好一些。”
小楓也在長嘆,同樣長嘆道:“再過一段時間,恐怕還是這樣。”
他凝視著撒旦,眼珠似乎都不會轉動了,如癡如醉般的嘆息著:“也許更糟。”
巫言只好跟著他長嘆,不過這次長嘆著不說話了。
撒旦卻說話了,她未語先笑,一聲輕笑後過,看著因她的笑聲而同時顫抖的兩個男性魂身,不由再笑一聲,道:“本來我還很生氣,現在不生氣了。”
說著,也不理因她笑聲同樣顫抖的巫言,只轉頭面對同樣顫抖著的小楓,道:“沒想到你這麼好對付,早知道就不用那麼費事兒了。”
小楓輕嘆:“你本就不該這麼費事兒。”
撒旦還想笑,不過這次沒笑出聲來,只是撇了撇嘴:“那麼跟我走吧?”
小楓點頭,很用力地點頭:“好。”
撒旦扭頭再次衝著巫言一笑,笑聲如浪,蕩起一浪一浪的微微蕩波,浪得如玉樹臨風般的鬼神巫言再次一陣顫抖,這才笑道:“那麼我們走了,你有意見麼?”
巫言一陣顫抖後,跟著一陣無力,無力道:“你知道,即使我受你魅惑鉗制,不能真正動用小蓬萊,此時也仍能困住你。”
撒旦輕笑,眼睛里忽然閃過一絲神採:“我當然知道,你娶了那個小丫頭,的確已能對抗我的魔域,不過躲過這一魔,卻陷入了另一魔,也不知滋味如何了。”
巫言的臉立刻垮塌下去,原本很是英俊的臉上突然苦得發黃:“女人都是魔鬼,此話真的不假。”
撒旦哈哈大笑,很歡快地笑:“你有了你的魔頭,以魔抗魔,的確是聰明,的確可以困住我。”
巫言臉上更苦,嘴上卻不落半點下風:“我本是鬼,入魔也是鬼道,既然能達到目的,痛苦一些,我也是認了。”
撒旦眉毛一挑,逼視巫言:“可你困我一時,卻困不住一世。”
巫言臉上一猙,同樣逼視撒旦,顫抖著逼視:“一時是多少,一世又是多少?”
撒旦一愣,跟著重新大笑,繼續笑,燦爛地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巫神連一時都挺不過去。”
巫神當然是小楓。
巫言瞥了一眼小楓,眼中的狠厲驀然不見了,整個人突然變得沒有了力氣,撩手一擺,似乎連話都懶得多說了。
隨著巫言的手勢,撒旦身後阻擋魔霧的無形屏障如同塌陷了一角,突然間放開了對魔霧的束縛,魔霧失去了阻隔,洶湧著噴薄而入,洩洪般地奔騰湧來,迅速把撒旦有裹于其中。
撒旦剎那間恢複了同魔域聯系,于魔霧中再次笑起來,這次笑卻不再偽裝,依然是那種媚力十足的女人的嬌笑,並嬌笑著一卷濃霧,把小楓裹于其中,再一陣盤旋,連著打了幾個旋子,化為一道魔霧旋風,順著那看不見的塌陷退了回去,瞬間退回了魔域,而那道看不見的缺口再次封閉,將魔霧阻擋于外。
那無形的屏障重歸于無形有質之態,而撒旦卻早已隱于重重魔霧之中。
魔霧如墨,重而且濃,巫言立于鬼域之中,放眼凝視魔域,卻再也看不到撒旦身影,更看不到小楓,悵然半晌,終于一嘆,身形漸漸淡去,化歸于無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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