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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雲雁與毒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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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圖恩人可不是蛇。」麥克斯低聲嘀咕,終究相信馬克的保證,不再多問。
萊諾制止兩人的對話,道:「行了,趕快開始吧。」
眾人拿出硫石粉,在蘆葦叢外圍灑出一條黃色的界線,萊諾從麥爾斯手裡接過一個袋子,其他人紛紛效法。沒有分到袋子的少年手裡捏著硫石粉,看著萊諾等人打開袋口,將袋子拋在硫石粉為成的圈子裡。
麥爾斯緊張的拋下袋子,立刻害怕的退後一步。
「噗哧。」馬克忍不住一笑,麥爾斯瞪了馬克一眼,沒有說話。
丟在地上的袋子不停蠕動,慢慢爬出幾條色彩斑斕的毒蛇,游動到黃色硫石粉旁立刻退開,看到硫石粉的確有效,麥爾斯一改害怕的神情,眼睛閃動著殘忍的光芒,興奮的四處灑粉,將四散遊走的毒蛇通通趕進蘆葦叢。
萊諾身邊一個少年得意洋洋的說:「伊圖恩人養的蛇最喜歡咬人,這下洛特這個小子死定了。」
萊諾神情亢奮,喃喃自語道:「前面幾次算你好運氣,這次看你怎麼躲。」
等到袋子裡的蛇通通鑽進蘆葦叢,萊諾隨手翻動沙土,掩蓋硫石粉的痕跡,對著蘆葦叢裝模作樣的大喊:「洛特,我突然想起來卡特羅斯神父交待的功課還沒完成,先回去了。你抓到雲雁記得帶回來。」
一群人興高采烈的回到岩石堡。
這時在萊諾心中已經被毒蛇咬死的洛特兩手抱頭,正好端端的躺在蘆葦叢中。一個雲雁窩赫然出現在洛特頭邊,成年的大雲雁坐在巢裡,一隻雲雁寶寶靠著洛特的肩膀,跌跌撞撞的想爬上去。還有一隻雲雁寶寶已經躺在洛特的胸口,睡得正熟。
小雲雁跌下來幾次後,跑到洛特耳朵邊啾啾抗議,被洛特一把拎起放在胸口,立刻搖著屁股跑到兄弟身邊,兩隻小雲雁互相依偎的可愛模樣,讓洛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萊諾認為有洛特這樣一個笨蛋兄弟在其他貴族面前是件很丟臉的事,一向避之唯恐不及,要不是肯恩伯爵讓洛特當他的侍從,他寧願裝作沒有洛特這個人存在。
肯恩伯爵自認為盡到父親責任的舉動反而是洛特屢遭萊諾陷害的導火線。
今天早晨萊諾一反常態主動邀洛特出城,立刻引起洛特的警覺,果然,洛特敏銳的發現麥爾斯的馬鞍上的袋子裝著不知名的生物。大概是蜈蚣、蠍子、毒蛇之類的生物吧,洛特猜想。
這時,不知道洛特天生對動物有極敏銳的感覺和親和力的萊諾,還沈浸在再也不用看洛特的美好未來的想像中。
鑽進蘆葦叢,洛特沒有如萊諾想像中那樣低著頭,傻傻的辛苦尋找雲雁,憑著敏銳的感覺,洛特輕易的在蘆葦叢後找到一個雲雁窩。
洛特的出現,讓正咬著蟲子餵食雛鳥的成年雲雁,緊張的張開翅膀威嚇對方。育嬰期的雲雁最勇敢,攻擊性也最強,常常為了雛鳥,放棄擅長的口吐雲霧,遮蔽敵人視線的逃命手段,挺身和敵人搏鬥。
洛特靜靜的站在離雲雁窩兩米遠的地方不動,和大雲雁默默對視。神奇的情況發生了,大雲雁慢慢放下翅膀,不再因為洛特的出現而緊張,低頭繼續喂養雲雁寶寶。
洛特也不知道為什麼,動物對他的親近遠勝人類,最後能歸因於他從小打掃馬廄,習慣和動物相處。
等雲雁習慣他的存在,洛特露出開心的笑容,開始利用蘆葦,在雲雁窩旁邊鋪出一個舒適的床墊,享受難得的悠閒。
萊諾寄予厚望的毒蛇,果真有幾條爬到洛特身邊。
將毒蛇賣給麥爾斯的伊圖恩人如果看到,肯定會大吃一驚,他靠著祖先流傳的秘法,花費好多功夫才馴服的毒蛇,居然乖乖昂首不動,任由一個陌生人撫摸。
揮手趕走毒蛇,躺得舒服的洛特神智漸漸迷糊,眼皮越來越沈重,醒過來時天色已經昏暗,洛特輕輕拎起兩隻小雲雁放回巢裡。鑽出蘆葦叢。
瘦馬還在原地,解開繫在樹枝上的韁繩,洛特撇了撇嘴角,諷刺的想著,自己這個「哥哥」還不算太壞,沒把馬也一起牽走。
騎在馬上,洛特伸伸懶腰,難得有一整天的時間睡懶覺,就是不知道回到城堡還有沒有晚餐吃。
「站住!」接近城門,洛特聽見一聲大喊,城上守衛的衛兵舉著火把,高聲喝問:「是誰?」
「我是洛特。我到蘆葦河替少爺捉雁子,一直捉不到,晚上該睡覺,我就回來了。」回到岩石堡,洛特又恢復呆呆傻傻的樣子。
衛兵伸長手,火光向下照映,看出依稀是洛特的臉,罵罵勒勒的走下城牆:「靠,這個傻子,不知道晚上城門關閉,不會早點回來嗎?」
心裡不滿,衛兵還是不敢把伯爵大人的私生子關在城外,雖然是個不受重視的傻子,誰知道萬一發生意外,伯爵大人會不會把氣出到自己頭上。
洛特從城門的小縫中進城,嘴裡不停道歉:「對不起,我抓不到雲雁,少爺說沒抓到雲雁不可以回家,可是太陽下山了,不能不回家睡覺。」
「行了,行了,快回去吧。」衛兵不耐煩的揮手趕人,傻子,萊諾少爺是故意耍你的,雲雁哪是一個人可以空手抓到的,總算你還沒笨到極點,知道晚上要回家。
到了領主城堡,同樣的情況再度上演,等洛特回到居住的小木屋—這也是伯爵大人對洛特的特別照顧,擁有一間簡陋的小木屋,不需要和其他僕人擠在大房間裡。果然沒有人替他留下晚餐,洛特只好感嘆的摸摸肚子上床睡覺,有收穫就有損失,用一頓晚餐換取一天的休息,勉強扯平。
「洛特!」隔天看到洛特出現,萊諾一聲驚呼。
「少爺,昨天沒抓到雲雁,今天還要抓嗎?」洛特依舊是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這是他保護自己的唯一方法,讓眾人以為自己是個沒有威脅的傻子。
「沒關係……」還在震驚中的萊諾被洛特憨厚的模樣迷惑,沒有繼續追究洛特平安歸來的原因,在他想來,這個傻子的運氣實在超乎常人的好。
今天是萊諾和玩伴們的安靜日。不要誤會,安靜日不是節日,也沒有特殊意義,只是卡特羅斯神父一週三天的授課時間。這是萊諾和玩伴們最沈悶的時刻,卻是洛特最喜歡的日子。
卡特羅斯神父是有名的學者,肯恩伯爵特地從帝都請來當萊諾的家庭教師。
因為家臣們的請求,肯恩伯爵同意萊諾的玩伴們一同聽課,上課的內容五花八門,包含各種基礎知識,地理、歷史、宗教、文學、禮儀、算術、天文,還有上古語—記述魔法咒語的語言,學習魔法的基礎。
在課堂上痛苦不堪的萊諾,不甘心洛特在外面逍遙自在。每逢神父授課的日子就讓洛特在教室後面站著,卻正好符合洛特的心意。
上古語獨有的十二種發音方式搞得萊諾頭昏腦脹,好不容易熬到授課結束,立刻呼朋引伴到練武場比劍。比起神秘詭異的魔法師,萊諾更希望成為一個指揮帝國軍隊抵禦獸人的偉大統帥。
萊諾起身看見還站在原地發楞的洛特,勾起他計畫失敗的怨恨,又起了壞主意,大罵道:「白痴!站在那什麼呆,還不快過來。」
身旁麥爾斯不知道洛特打什麼主意,問道:「到練武場比劍,幹嘛找這個笨蛋來礙手礙腳?」
猜到萊諾想法的馬克低聲解釋:「洛特也可以一起下場比劍。」
幾個剛剛沒弄懂的少年也聽懂了,紛紛露出恍然的笑容。
麥爾斯還不明白,又問:「洛特那笨蛋笨手笨腳的,何必讓他一起參加?我們幾個互相對打不是很好。」
這下連其他少年都受不了,用看到洛特似的眼神看著麥爾斯,弄得麥爾斯渾身不自在,囁嚅道:「你們都看著我做什麼。我不是不懂才問嗎?」
幾個少年不再解釋,拉著麥爾斯朝練武場走去:「走走走,等一下你就懂了。問那麼多幹嘛。」
卡特羅斯神父走後,洛特低著頭,拼命記誦剛才學到的內容。他不像萊諾,書本、紙張、墨水、鵝毛筆一應俱全,只能在神父授課的時候盡力記下。
這次教授的上古語,內容格外困難。以致於授課結束,神父都離開半天,洛特還站在原地默背。他平日裝慣呆呆傻傻的模樣,眾人也沒覺得奇怪。
聽到萊諾大喊,洛特從背誦中回過神來,跑到萊諾身邊,問道:「少爺,您找我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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