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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被盯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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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身穿軍服的少年乘著通體黑色的駿馬在內城大殿的門口中猛地止住,然後他飄然一起,將駿馬安撫好之後就踏著有力的步伐緩緩前進。
他的到來,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雅蕾娜的水亮眼睛直視這名臉上有少許殘存的稚氣、卻更多的是威嚴的少年,不禁向他的服飾打量。
少年是貴族身份,而且還是五大貴族之首的密提德族,因為他腰間所掛的長刀已充分證明了此點。
而這名少年她也略有所聞,雖然雅蕾娜自己沒有親眼見過,但擁有密提德寶刀、年齡又是十五歲上下的只有一位:怪人奇德米爾。
他的軍服因為剛剛騎馬進城而染上了少許灰塵,頗有風塵僕僕之感;雙眼是清澈無比的藍色,可是他的眼神則有如刺骨般的冷淡,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那爽朗頭髮是一種比起白色略深些許的銀色,不過雅蕾娜瞧見了他頭髮上的少許血跡,使他整個人看上來有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兇悍。
聽拉那叔叔說,他的兒子奇德米爾在來這裡之前正在東方國邊境守備,無怪他現在的衣服頭髮都有著血跡了──這根本就是跟敵人戰鬥過後的戰績。
少年身穿的軍服是貴族樣式,一個華貴的鎧甲套住了一件連身的精工絲製長袍,然後內襯一件棉質合身長褲以及緊身襯衣,但少年則把長袍的袖子拉上幾分,並在右手戴上了一副堅固的鐵製護手。
出征戰陣的貴族都有一個習慣,就是將一件畫有家徽的鎧甲套在胸口上以作保護之用,這麼一來既不失貴族身份,鎧甲又能發揮應有的功效,不過他的鎧甲則被利器劃破了幾個口子,名貴的長袍下擺有著一個明顯被燒焦痕跡。
雖然看他的外表狼狽,但眼睛所散發的堅定不移,配合他在眾多貴族眼前屹立不倒的氣勢,絲毫沒有因為自己外表不妥而有所怯場,足以證明他有所憑恃。
而現在,少年緩緩半跪在拉斯亞維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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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德米爾.密提德參見陛下,有緊急軍情報告。」
奇德米爾毫不理會眾人訝異、難以理解的目光,也無視了蘭妮皇后以及雅蕾娜大公主對他所行的注目禮。
他過來這裡的目的不是為了應酬,也不是為了看著這批人的虛偽表情──奇德米爾只是履行自己的義務。
「奇德米爾中士,到底有何緊急情況必須要在這個場合上報?」
國王.拉斯亞維的劍眉一挑,雙眼暴出冷洌的精光,略帶不滿的說道。
拉斯亞維不愧為在三十年前四國大戰當中就成名於卡密得羅大陸的人物,在來回無數戰場下培養出來的肅殺之氣頓時令大殿內的空氣為之沉寂,不少出席的文官已被這股氣勢嚇得冷汗直流,要不是他們著重身份,肯定會雙腳一軟跌在地上。
在場只有少數人能夠倖免,這群人都有一個共通點,就是都已經上過戰場,雙手已沾滿了鮮血。
但令奇德米爾意外的卻是里族的沙吉拉斯,里族的人物一向只管理提那巴那斯的大小內政,絕不干涉軍事,那為什麼沙吉拉斯可以面對拉斯亞維的氣勢而從容自若,不受影響?
一個年僅十八歲的文弱少年,能夠抵禦國王的威壓?
這可不是憑著膽量就能夠解釋的,人類都有一種對無法抵抗的事物感到畏懼的本能,如不經過血的訓練,根本不可能單靠膽量去應付拉斯亞維不經意流露出來的殺氣。
想到這裡,他的雙目登時射出一道冷冷的視線直視沙吉拉斯,然後瞬即隱去,重新低頭面向著拉斯亞維殿下。
沙吉拉斯對奇德米爾剛才刻意為之的殺氣立即產生反應,登時四處張望,但隨即似乎覺得自己有點張揚,於是他便裝扮成與尋常文官無異的身體情況。
「軍情緊急,請殿下暫停雅蕾娜公主殿下的慶生典禮,容我報告軍情。」
得到了答案的奇德米爾不再糾纏,而是恭敬的向拉斯亞維殿下說道。
聽見這句說話,雅蕾娜的臉色微變,待要開口說話之際卻被蘭妮皇后揮手阻止,因此她只能對奇德米爾這個打擾她生日典禮的始作俑者怒目而視。
貴為公主的她,因為一個少年的說話而暫停她的生日典禮,縱使她的修養一向頗為不錯,但高傲的大公主豈能容忍?
奇德米爾倒沒想到這句話竟然會在將來的日子被雅蕾娜惦記住了。
「但願軍情真如你想像中所說的一樣。暫停生日典禮十五分鐘,奇德米爾、拉那,你們隨我進內堂議事。」
拉斯亞維頓了頓,然後右手猛地將身旁的及腰桌子拍成碎粉,「如果你敢誇大軍情,令我愛女的典禮受阻,那麼你的下場就如這張桌子一樣吧。」
拉那想要說點什麼,不過最終卻沒說出來。
畢竟提那巴提斯不同於其他國家,一向以嚴格的訓練著稱,就算是五大家族的家主也不能偏幫自己的子弟──軍令是必須要遵守,國王親自所說的命令更是絕對。
「自然。若我敢誇大軍情,我將會把密提德族的寶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後把腦袋割下來獻到公主面前謝罪。」
聽見奇德米爾這句肯定的說話,拉斯亞維的臉色稍稍解凍,手臂一揮便率先進入內堂。奇德米爾跟拉那便立即跟隨國王的步伐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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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到底有什麼事情回報?」
拉斯亞維把玩著手上的杯子,任由杯中暗紅色的液體肆意流動,只用眼角的餘光斜視著眼前的少年。
「黑鴉部落與我們提那巴提斯當中某人有所勾結。」
奇德米爾沒有轉彎抹角的說話,反而一針見血的指出所要回報的軍情。畢竟這件事情是萬萬不能拖延下去,早一秒讓國王得知就能早一秒密謀對策。
而且拉斯亞維的反應亦如少年所料。
他猛地握碎了杯子,但是玻璃杯子的碎片並沒有把他的手掌劃破,反而是像撞上了銅牆鐵壁似的四散開去,只讓紅酒流淌在他的指縫之間。
父親的反應也是極為愕然,他張開了嘴巴看著奇德米爾,眼睛中滿是驚疑不定的神色。
「奇德米爾•密提德中士,證據。」
拉斯亞維的臉色忽地變得陰沉,戰場鬥氣從他身上不經意地流出,頓時令內堂的空氣倏地凝結、然後沉澱。堂內的大氣彷彿被戰場鬥氣所抽乾,現今彌漫在此地的僅餘下冰冷的殺意。
「黑鴉入侵我國邊境的時間,每次恰巧都碰上了五大家族家主無法抽身迎敵之際,此事已被證實。另外,我懷疑內奸的目標是我族成員,因為我本次出征前所得的情報與實際情況不符。」
奇德米爾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口可供其呼吸的空氣,深深的吸了一口,才恭敬的說道。這時候,他才發覺原來能在盛怒的國王面前呼吸是件難能可貴的事情。
但少年沒有感到恐懼,更多的是感到渴望──成為強者的渴望。
能夠成為像拉斯亞維一般的強者,是奇德米爾至六歲開始就有的目標。
「言下之意,就是內奸提供了五大家主的當值情報,讓黑鴉那群強盜能夠繞過有家主防範邊境的日子,待無家主在場的情形下再突襲我國邊境搶奪資源?的確,黑鴉那邊也有幾個一流名將,是必然要五大家主出馬才能震懾的。」
國王稍微調節了流露出來的鬥氣,讓空氣重新變得活躍起來,淡淡的問道。
奇德米爾點了點頭,在這個時候實在沒有必要再說什麼,因為國王會自行判斷此事的嚴重性。
拉斯亞維略微沉吟,「這件事我會私下派人處理,現在我們就先回去繼續典禮吧,奇德米爾你就別再推辭了,這次就露個臉吧。」
「是的。」
既然目的已達,國王也承諾會派人處理,身為一名普通中士的奇德米爾沒有辦法左右他的決定。
神色嚴肅的重新回到大殿,眾人見到國王重新出現,本來顯得有點冷清的宴會頓時熱鬧起來,但是奇德米爾卻可以感覺到雅蕾娜大公主的目光緊緊鎖在自己身上不再移開。
「這女人不會那麼記仇吧,不過才把她的宴會中斷十分鐘而已。」
只在軍中混過的奇德米爾,自然是不曉得一個女人記仇的話只可以很麻煩的,然而他的父親拉那卻深明此理,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建議你還是給雅蕾娜道個歉,小女兒家生氣的話準能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聽了這話奇德米爾也不以為然,但既然雅蕾娜貴為公主殿下,想必這點面子還是要的,於是他很乾脆的走到雅蕾娜面前微微欠身。
「抱歉了公主殿下,剛剛軍情緊急,中斷宴會一事是情非得已,還請見諒。」
雖然禮貌看似十足,可奇德米爾的語氣則是平平淡淡的,也沒有一絲歉意──他自己也不認為這事有任何不妥之處。
雅蕾娜聽見了奇德米爾沒有誠意的道歉,表面上像是接受了他的道歉,心裡早就把他罵得狗血淋頭──那有人道歉道得你那麼沒誠意的?但既然奇德米爾已經放低姿態,她也不好發作。
「我能體會。」
她這四個字放輕了話語,卻是咬牙切齒的逐字說著。當然,她這句說話只有奇德米爾跟她的母親蘭妮皇后能夠聽見。
在之後的幾年,奇德米爾經常在軍中哀嘆一句說話。
「寧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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