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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杳草的花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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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褪去,細細的光線從天邊灑落,凝晶的露珠在葉片上留連,半透明的霜給大地打蠟,處處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天才剛亮,一行人便收拾了行李想儘早回到中央之城。
穿越ㄧ片和平的草原,很快的就到了普隆德拉的大門口。
簡單的表明身份做個登記之後,帶著感嘆的心情踏入了中央之城。
進城之後,琥珀表示有事情便先離開了。
剩下的人們則……
「這次能平安的回到這兒,無不感謝各位,請容我再次向諸位致上最高的謝意。」黑髮少女向我們行了標準的貴族禮。
禮畢,短暫的寧靜。
「呵,不會的,這樣有些生份了點。」冷色有點尷尬的回道。
作為神的代言人,莊重、行禮是很基本的。感到尷尬的是其他人,也許這些作為傭兵或者冒險者的人們沒有看過幾次真正的貴族禮吧?
「呵呵。」銀杏輕輕的笑了聲。
她知道在這社會上的階級劃分是很明顯的,以她的身分,也許她永遠沒辦法了解這些冒險者們的想法。
「好吧,那就不提那些場面話了。諸位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呢?」
「我們嗎?也許要去過傭兵工會才知道吧。」冷色答道。
「嗯,因為我們還要等團長的消息。」花雪接口道。
「團長?你們的團長不在這裡啊?」銀杏一臉疑惑。
「呃……對的,我們家團長在魔法之都吧。」
「吉分?防守任務?」銀杏問道。
「咦,你知道啊?」花雪有點驚訝。
一個正常的貴族大小姐會知道吉分有防守任務嗎?
「是的,我知道。是因為家族的關係。」
「哦,這樣啊。」冷色點頭答道。
也對啦,有實力的家族往往跟軍事經濟扯不開關係。而且既然銀杏也沒有深入談下去的意思,那也沒必要多問了,交淺言深是大忌啊!
「那你們呢?」銀杏轉頭問向幻滅。
「我們喔……」幻滅頓了頓,眼神看向不遠處。
呃,不遠處暗影獨自坐在牆邊,在熙來攘往的人潮旁看起來有些格格不入的顯眼。
「大概還不確定吧,嚴格上來說,我跟暗影現在應該是無業遊民。」幻滅有些苦笑的說。
是阿,從前都在克雷特公會裡面都會有人安排任務跟行程,現在退出之後突然有種很無力的感覺。
「說是無業遊民也太誇張了啦,你跟暗影畢竟也完成過這麼多任務了,幹麻不自己接任務就好?」冷色說道。
「是阿,而且依照暗影的個性,也許小隊伍會更適合他吧。」花雪碎碎念地說著。
「但是……」幻滅有些遲疑的開口。
畢竟他是從克雷特公會出來的人,在面對很多情況的時候都會有不小的阻力。克雷特畢竟是在米德加爾特王國算是前幾強大的傭兵團了,如果他們自己跳出來組傭兵團,搞不好克雷特輕輕施壓就垮了。
「別可是了,不如這樣吧。妳們暫時跟著我們好了!」花雪不容置喙的說道,口氣很堅定。
花雪蹲下身,對著九尾胡狀態的月夜貓說道:「喵咪過來姐姐這邊,乖喔……因為我還蠻喜歡這隻小貓咪的!」
說著,原本安分的趴在幻滅腳邊的金色小狐狸,輕巧的乖乖跳進了花雪的懷中。
「啊?」幻滅有點愣住了。
幻滅看著花雪用手輕輕撫弄著喵咪金黃色的柔毛,突然有種非常合諧、本來就該這樣的感覺。
「喵嗚……」喵咪舒服的在花雪懷中呻吟了一聲。
「喵咪你說,你要不要跟著姐姐。」花雪的聲音充滿了慈性。
「好喵∼喵嗚……」
「你看,喵咪多喜歡我!」花雪宣示權威的說道。
「……」幻滅沉默沒有接口,似乎還在思考什麼。
「我說幻滅,其實你不需要想太多的。而且我們了解對方這麼多,默契也不錯,走一起是好選擇阿。」冷色說道。
冷色在說話時,特別強調『了解』這兩個字。說起來也是真的,幻滅知道冷色擁有不死力量的能力,而冷色、花雪也知道小喵咪的真實身分。既然要確保保密,那走一起成為戰友就是最好的選擇。
「!!」幻滅像是想通一般,點了點頭後開口,「哎呀,我居然沒想到這些,真是不小心。」
「那未來大概也要麻煩你們了,請多指教。」幻滅正色說道。
「喵嗚!」
滿意的點了點頭,花雪開口了。
「那現在只剩下一個問題,就是暗影……」
「是阿,誰能解說一下他到底在幹麻?」冷色無言的說道。
是的,暗影先生這兩天很怪。常常獨自一個人在沉思什麼,也沒有跟其他人有什麼多的互動,簡單說就是自己一個人一直在想事情。
啊!!……會不會跟我們的紅髮小悟靈士有關係?
頓時,花雪跟冷色同時把目光轉到一直沒有開口的杳草。
「呃啊?」一直在恍神狀態的杳草被兩道直接的目光嚇到了。不過這兩道目光還真是有默契……杳草如此想著。
「我說杳草,最近暗影有跟你說什麼嗎?」
嘖嘖,花雪還是一樣直接。
不過這樣也好啦,這樣壞人不必他當。冷色有些壞壞的想著。
「呃啊?」
「我是說,蹲坐在那邊的那位巫師先生最近有沒有跟你說些什麼?」咄咄逼人的花雪說道。
「呃啊?」
又來,第一聲是失神,第二聲是裝傻,第三聲嘛……很明顯就是裝蒜了吧!
「花雪!別這樣給杳草壓力啦!」冷色開口說道。
銀杏津津有味的看著冷色出來打圓場,作為一個局外人,他很輕易的看穿了這齣戲碼。由花雪先當壞人先聲奪人,把小悟靈士的氣勢狠狠壓制住,接著再由冷色充當好好先生緩和氣氛,實際上這樣一黑一白的作法更容易問出話來。
其實呢,銀杏自己也很想知道……所以乾脆保持沉默,忽視小悟靈士傳過來的求救眼神。
對於杳草這個小女孩,銀杏是知道的。
從銀杏懂事開始,便生活在爭權奪利的現實環境中。十歲的那年,她已經知道權力的重要,要獲得權力就要有更多的力量,於是她開始尋找培養忠心屬下的方法,最後她走進了人口交易市場。
忠心,就要從小培養。
在人口市場,許許多多年紀不滿十歲的年紀就被迫送入這裡,每天每天,他們會向展覽品一樣的被許多人挑選、購買。那裡,是一個毫無尊嚴可言的地方!
看過一個又一個的小男孩小女孩,他們的眼神迷茫彷彿看不見未來。銀杏看了有些心痛,「為什麼還有這麼惡劣的地方存在?」儘管如此想著,她也沒有辦法改變這一切,於是她只能硬下心來做個惡劣的客人。
而杳草,就是她從人口市場帶回來的。那年銀杏十歲,杳草六歲,從此杳草開始在銀杏身邊當貼身侍女。
漸漸的,杳草乖巧的表現贏得銀杏的信任,銀杏開始慢慢的改變主意。最初買下杳草只因為那雉氣的臉龐也遮掩不住的清麗,也許稍為成年之後,可以做為獎賞賞賜給部下,畢竟美麗的侍女是用處多多。
不過她改變主意了,這麼多年來,只有在身邊的杳草小侍女能真的和她說說話、談談心,出了自己的房門,所有人都對她必恭必敬,銀杏感到厭惡,也了解到這有情誼的真摯、價值。
於是她開始培養這個小侍女,就像培養一般的大家閨秀一般。讓她學習禮儀、歷史人文,甚至根據她的天賦讓杳草學習成為悟靈士。總而言之,銀杏像玩金錢無限的人工少女一般樂此不疲的培養小侍女。
這次,也許時機到了吧?
從小就片刻不離她身邊的小侍女,如果想配養成有力的部下,看來需要更多的現實歷練,而眼前就有個機會。當然前提是自家的小杳草有意願跟著他們走才行,所以她自然要趁這個機會確認一下杳草的心意了。
最後杳草終於發現她孤立無援,輕輕嘆了口氣,杳草打算供出一切。
………
「喂!」花雪輕輕的對著冷色耳語說道,「我有看錯嗎?他臉紅了耶。」
冷色瞇起眼專心看了一下,還真的是臉紅了。不過他也沒時間去回答花雪了,因為杳草有動作了。
只見杳草把手往懷中伸去,摸索了一會兒,掏出了一個精緻的手鐲。不過大概是因為害羞的關係吧,從在懷中摸到東西到掏出來的過程花了不少的時間就是了。
手鐲是用剔透的紫晶打造的,邊邊綴有銀練狀的流蘇,手工看起來不算特別精細,手鐲上頭鑲有銀質的裝飾,有點類似圖騰一般,是一個到過來的十字架,也就是上面長而下面短,再來是一團火燄圖形在圖騰的正中央,看起來充滿了壓迫感。
看到這個圖騰,冷色的有點訝異,因為對教會而言,顛倒過來的十字架象徵的是神的隕落,也就是所謂的神之觴、神之死。
換言之,給教會的陰謀論者看到這個圖騰的話,可以想像到會被解釋成毀滅天地破壞世界的惡魔。
除了圖騰之外,手鐲的材料也很吸引冷色的注意。要知道一般的工匠是沒有辦法直接磨打紫晶的,因為紫晶非常的堅硬且不像金屬類的飾品可以加熱軟化,要雕琢紫晶的方法是把魔力像挫刀一般的去打磨、切割紫晶,這過程非常消耗魔力,所以除非是非常昂貴的首飾、裝飾品,不然不會用到紫晶當材料的。
如果把這些線索組合起來……
紫晶手鐲必須是魔法師打造、手工並不是非常細膩,這兩個線索組合之後可以輕易得出「製作這個手鐲的想必還不算是頂級的魔法師。」
最後在配上杳草羞赧的臉龐,不難猜出這個不算頂級的魔法師就是把送手鐲給她的暗影。
定情物嗎?也太快了吧!冷色有點無語的想著。
「這個……手鐲是他前天夜裡,送給我的……」
眾人靜靜的聽著沒有開口發問,顯然不止冷色猜測到手鐲是誰送的。
「他說……」杳草的聲音越來越小,感覺連字都糊在一起了。
依舊是一片安靜,一種屏息以帶的氣味瀰漫著。
「他說……希望,我……能帶著它。」勉強的說完整句話。
「────」
「!!!!」
這句話的影響,眾人反應不一。
「就這樣?沒了?他就只這樣地說了這樣一句??」這是憤怒的花雪。
「喵喵喵!!!喵喵喵!!!」這是激動到只知道喵喵喵的喵咪。
「果然吶,他就是這麼直接。」這是了解巫師的獵人。
「啥?你說直接?!這根本是不負責任吧!!」花雪轉過頭來對幻滅開火了。
原本窩在花雪懷中的喵咪,此時也靈巧的跳上了花雪的肩頭和她一起協同作戰,對著幻滅喵喵叫。
「呃……」不知道會被圍剿的幻滅有點應付不過來。
「好了好了,銀杏在看著呢。」有點看不過去的冷色此時出來打圓場。
「冷色,那我問你,你∼覺得勒?」此時花雪轉過身來問冷色,還很故意的拖長了尾音。
糟糕,引火上身了……冷色暗暗的想道,畢竟呢,這種問題要是答不好可是會影響印象分數的。
「我喔∼我覺得我怎麼想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杳草本人吧!你說是這樣嗎,銀杏?」打太極、轉移話題,冷色也只能這樣了。
一旁的銀杏這興致勃勃的看著演前的溫馨小劇場,雖然她本來也算是這齣戲的要角,不過她是比較喜歡看人演戲的。但事與願違,目光集中在她身上,銀杏也只能繼續演了。
雖然麻,同樣身為女人銀杏應該幫花雪一把繼續追問冷色的,但想幫是一回事兒,而幫不幫得成又是一回事,以冷色的應變能力,就算在問下去也只能得到沒什麼實質價值的結果吧。她不喜歡做無意義的事情,所以銀杏決定做個順水人情給冷色。
「我說冷色,你這樣講只對了一半而已。」銀杏誇張的對著冷色搖了搖食指說道。
「哦,只對了一半?」在未分清楚敵我之前,冷色依舊保持高度警戒。
銀杏誇張的動作吸引了眾人的注意,連原本的主角杳草都專心聽著。
「這種事當然本人的意見很重要啦,但是這可是我家的杳草啊!誰敢偷偷拐走我的小僕人?想當然應該是要費盡千辛萬苦的先討好我才對啊!」銀杏的氣勢相當逼人,完美的壓制住了場面後繼續說道,「所以吶,身為主人的我一點都沒有被感動到要放開杳草的意思呢。」
意思是,暗影做的還不夠就對了。
「相反呢,只要能讓我有感動的感覺的話,讓我貼著把杳草送出去也是可以的唷!」充滿調戲意味的輕快語句,讓人難以把現在的銀杏跟優雅的貴族小姐聯想在一起。
「小姐!!」杳草有些耐不住了,臉上是一片緋紅。
「我說我的小草兒,現在我需要你的巫師先生來說服我了,讓他別在那邊納涼了,請他過來吧!」銀杏的口氣很溫柔,很有磁性的說著。
「小姐……」杳草的口氣充滿了哀求的味道。
「快去!」嚴厲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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