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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民歌頌吾名;
他們仰望我,崇敬我的榮華、我的富貴。
吾何等幸運又何等悲哀?
如今萬人唾棄我,只換得一聲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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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的日子,是王十六年來度過最滿足的時期。彷彿與外界隔離,追捕之事似已被拋到九霄雲外。
莊康的紅旗不曾再出現在這村落附近的山區。
令王吃驚的事,他的視力一天比一天良好,如今眼前不再是一片朦朧,而是依稀能辨識出周遭的事物。
小妤知道了自是喜不自勝,她說這都多虧太后,若不是與太后重逢歡喜,三人始終會陷在愁雲慘霧中。太后聽了既是心疼自己的兒,又是替現下的情況感到欣慰。
王聽了之後不置褒貶,只當小妤亂說話。
那一日春光明媚,王攜著太后散步回來。忽聽見小妤在後院大叫了一聲。王趕緊喚墨子去後頭看看。當墨子走到後院,見小妤拿著鏟子不停的往地上猛敲。他上前一瞧,差點沒吐出來。
小妤指著地上已被打爛的老鼠屍體道:「這隻老鼠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讓我給嚇著呢。拿鏟子往地上一拍,原是要嚇嚇牠,誰知一個不小心就給我拍個正著……」她一臉噁心的望了那幾乎成泥的老鼠一眼。那鼠也怪可憐的,血流了一地,內臟都給壓了出來。
墨子皺著皺眉,老鼠血緩緩流到他腳邊,紅色染上他的鞋。墨子接過小妤手中的鏟埋了那隻老鼠。
王扶著太后進屋,就在轉身進房之際。王停了下來,瞇起眼,做了個手勢要太后禁聲。他抿起嘴,側耳傾聽。霎那間皺起眉,又轉為驚恐神色。他趕緊將太后用力推房去。
太后一臉疑惑,被王這一推身子失去平衡差點兒摔倒。還未反應過來之前,身子冷不防震了一下。太后怔住,她看見王瞪著雙眼,大吼了一聲。吼了什麼,太后已聽不見。她感覺到有東西緩緩流下,伸手一摸,只感到胸前附著濕濕黏黏的液體。下一秒,背部劇烈疼痛。太后知自己中了箭。箭從何處來?她還不及細想,已痛的暈厥過去。
王閉上眼,努力地把心中的怒氣壓下去。他睜開憤怒的眼眸,朝門旁的柱子大力地垂下去。
適才在進房前他聽見屋外的窸窣聲,原以為是什麼小動物,仔細一聽竟是有人在外頭竊竊私語。
王心中一寒,他知道外頭是莊康的軍隊。想必是西筑派來的人馬來捉拿他。
之後又聽到『射殺』這類的字眼,王知道大事不妙,急得要把太后推進房內,沒料到竟晚了一步。箭枝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傳透門窗朝太后飛來,王還未來得及把太后推進房,太后的背部已中了箭。
他喊墨子來扶住太后虛弱的身子,將她安置在床上。小妤帶著盆清水匆匆趕來,三人見太后的情況都亂了手腳。
王走到門口,怒視著外面的一花一木,他知道軍隊就藏匿在這裡頭。
墨子拿了小刀把太后背後的箭枝挖出來。血肉模糊的樣子讓小妤不禁撇過頭去。太后疼得大叫一聲,之後又痛得暈過去。
王步入房內,問道:「母后情況如何?」
墨子把太后的傷口包紮一番,又將箭枝遞給王。他道:「您看這是什麼。」
王接過箭枝,臉色由白轉紅,又從紅轉青。
這箭,不是莊康的,更不是西筑的,而是他自己的!
在他登基前,他曾命人私下製造一種劇毒,凡是沾上的人五臟六腑便會在一個月內被融蝕掉。隨後他又要人將之塗在他專屬的箭頭上。
那箭枝造型奇特,烏黑發亮的箭頭,箭身刻了一條巨龍,張牙舞爪。這種箭在世上絕無僅有。
那幾隻箭就被安置在地窖裡頭。他的寢宮連著一條地道,走到最底便是那個小地窖。這個祕密也只有他自己知曉。
王又怒又恨,他悔恨當初不該製造那樣的利器,到頭來豈不是害了自己?
想到此,他冷冷地把箭枝丟到桌上,吩咐墨子把箭枝燒了,自己頭也不回的走出茅屋。
王直奔上山頂,現下,他只想大肆發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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