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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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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您回來啦。」夫子朝剛進屋的王欠了欠身。
王擺擺手,問道:「墨子呢?」他的視線環繞屋內,卻不見墨子的身影。
「我王,您叫我?」聽聞王喚他的名,原在灶房裡的墨子自簾布後方探出頭來。
王抬了抬眉示意他過來,又對夫子道:「我有話對墨子說,還請老師稍迴避一會兒。」
夫子一聽,趕緊道:「太子用不著對老夫如此客氣,老夫這就到外頭走走。」語畢,他轉身離屋。
先王還健在之時,眾皇子中就屬王最為任性霸道。他最愛纏著夫子,要夫子說故事給他聽,也不管別人願不願意,常常一纏就是好幾個時辰。
夫子常教導他待人要有禮,但十歲的王依然故我,一旦不合他意便大發脾氣。
夫子已習慣王說話時命令式的口吻,如今王「請」他迴避一下,令夫子感到受寵若驚。
「我王?」墨子見王連夫子遣走,知道王要同他所說的事情定是極私密的。
「我們……」王頓了頓,接道:「我們要入京。」
「我王,京內有十萬大軍等著捉拿我們,咱們又何以能安全入京、離京而不被察覺?」墨子平靜問道。
「墨子,求求你。」小妤懇求道:「這與公子的雙目有關啊!」
「我王的眼?」墨子不解問道。
「是啊──」小妤便將暗巷內遇見老者的事情與他說了一遍。
「穆神醫……」墨子蹙起眉,說道:「我的確聽說過穆神醫能治百症,但也聽說他老人家不好請啊。」
「只要有希望,哪怕只有一丁點兒,我們都要試試,不是麼?」小妤急道。
「這……」墨子為難地望向王,等著他開口。
王深吸口氣,似下定決心般道:「明天天一亮就啟程,墨子你去準備準備。」
「是。」墨子頷首,暗暗苦笑。王給他出了難題。
「妳不舒服嗎?聽妳的聲音感覺妳似乎精神不太好?」待墨子回到灶房,王對小妤問道。
「沒什麼。」小妤搖頭。「只不過有些累了,我先歇去。」
翌日,天未亮,墨子跪在睡熟的王身邊,輕輕將他搖醒。「我王,您還認得出是我麼?」
「墨子?」王睜開睡眼惺忪的眸子,瞇起眼,想看清楚眼前的人影。「你……墨子?」
眼前的人影,不僅樣貌不像墨子,連聲音都與墨子不同;要不是適才眼前的人影稱他「我王」,要不他鐵定不知是墨子。
「你怎麼變成這副德性?」王小聲道。
眼前的墨子裝扮成一名四、五十歲中年男子,面上掛著烏黑的鬍鬚,聲音沙啞陰沉。
「如要入京,就必須得讓他人認不出您來。我王,趕緊將這些麵粉團塗抹到您臉上,莫姑娘也一樣。昨日我去市集買了兩匹馬,和一些衣裳,我王請快換上。從鳳陽城騎馬至京城,最少要花上兩天一夜。」
王含糊應聲,任由墨子在他臉上黏上麵團。半個時辰過後,王被裝扮成一名眉清目秀的書生。
「我王,入了京城後,我與您以父子相稱,莫姑娘扮成我的媳婦兒。」墨子說道。
王頷首,伸手摸了摸面頰,面上恁般光滑,彷若年輕了十幾歲。
「我王,不知莫姑娘醒來了否?」
王朝小妤睡得房間瞄了一眼,搖頭道:「想必還未醒來,我叫她去。」說完,他步進小妤的房內,輕聲道:「天亮了,該啟程了。」
「唔?」小妤翻了個身,半睜開眼,呢喃道:「早晨了麼?我還沒睡夠呢……」
「以前也沒這麼貪睡。」王笑著道。他耐著性子哄著,欲要將她扶起,卻在碰觸到她手臂時趕緊縮回來。雖是隔著袖子,但王依然能感覺到她的身子發燙。
「怎麼會病成這樣?」王皺起眉。
小妤搖搖頭,說道:「再讓我睡一會兒就好,我再休息一會兒就沒事了。」
王看著她,滿臉是不捨,他輕輕說道:「再休息一會兒,我帶妳去看大夫。」
小妤笑著搖首,示意王先去外頭等著。
「別太勉強自己。」王說完,便轉身離房。
「莫姑娘醒了麼?」墨子問道。
王搖頭。「她身子不舒服,讓她再歇一會兒。」
「是。我先到外頭備馬去。」
王坐至草蓆上,輕輕地嘆息。一旦離開鳳陽城,回到莊康的管轄之地,三人將會更加危險。更何況是入京,簡直是將自己送入虎口……
五分鐘後,小妤自簾步後走出,她神采奕奕,絲毫見不到適才的病態容顏。
「還撐著住麼?」王趕緊上前問道。
小妤頷首,笑道:「你瞧我現在不就好多了麼?」
王心疼地摸摸她的頭,問道:「真的沒事了麼?」
「沒事了,我現下感覺比之前都還要好。」
王伸手摸摸她的臉頰,確認她的燒真的退去了。他心裡雖感到奇怪,卻沒加以細想。
王喚了墨子來,讓他替小妤易容。墨子在幫她面上塗抹麵團之際,同她說了入京的計畫。
小妤邊聽,點頭表示理解。此時她已轉變為一名二十五歲少婦。
雞鳴未啼,他們留了封書信給依然在熟睡中的夫子。三人騎著馬踏上入京的路途,心中沉重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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