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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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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三人平安抵達京城。
此時是九月初,天氣漸漸轉涼。
三人往北邊而行,一路上,小妤的臉色愈來愈蒼白。王頻頻尋問她身子是否不適,但小妤告訴王,自小她的身子就是如此,只要天一冷,臉色便會發白,無需大驚小怪。
來到城門口,正好是午時,也是街上最熱鬧之時──他們要混入人群中是易如反掌。
「沒想到京城竟是如此繁華之地!」小妤睜大眼,興奮地看著以往在鎮裡頭沒見過的新奇玩物。
「莫姑娘,如今旁人見妳是名少婦,那就該有少婦的行為舉止,以免旁人起疑。」墨子小聲對她說道。
聞言,小於快速收起好奇的目光,朝墨子歉然一笑。
「墨子,你瞧。」說著,王走向公告欄前。「上頭貼著我的畫像。」他鎖眉,看著上頭繪著二十歲時的自己,雖看不清楚,但他知道若是仔細觀察現在的他,再與肖像比對一番,定能認出是同一個人。
「咱們小心微妙,最好是現下就趕緊離開!」王壓低音量,說道。
「我王。」墨子苦笑。「您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從京城至陽州,中間有一大片林子,如現在走,是無法在天黑前走出林子的。晚間有豺狼虎豹出沒,我們既無攜帶獵槍更無獵犬相伴,能留著全屍是萬幸。」
王沉下臉。對他來說,比起林裡的猛獸,城內的兵官更令他不安。
墨子見王面色有異,趕緊道:「我王,切勿擔心,沒人能認得出咱們的。我去找間客棧住下,明一早就離開。」
三人選了間看上去較不起眼的客棧住了下來。裡頭兩三位客人,各自低頭吃眼前的飯菜,壓根兒不看一眼剛進門的三人。
一行人進了廂房,墨子才道:「如我沒記錯,這家客棧是城裡唯一一間不會有官府人員來光臨的客棧。我王,您大可放一百個心。」
「是麼……」王將行囊卸下,不打算再踏出廂房一步。
墨子把三條被褥舖至地上,對王道:「我王,我先下去幫您帶些點心上來。」
王與小妤獨自待在房內,一句話也不吭,各自想著自己心中的事。二十分鐘過後,卻不見墨子上樓。
「我下去看看。」小妤起身,才剛走到門口,卻給王給攔住。王道:「妳女孩子自己下去,不好應對。還是由我下去吧。」
小妤抿起嘴,說道:「公子,你獨自下去,實在是不安全。小妤陪你下去可好?」
聞言,王用手托著額頭,沉默了半晌,才道:「好吧。但咱們絕對要小心,如一有什麼不對,就得趕緊離開。」
「那是當然的。」
兩人走下前廳,緊張地手心直冒汗,面上卻得洋裝出從容不迫的神情。他們走下樓,揀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好似在看牆上的山水畫般,王趁機環視了四周,卻不見墨子的身影。
「妳說,墨子會跑到哪兒去?」王悄聲在小妤耳邊問道。
小妤搖頭,提議道:「要不,咱們去問問店小二?」
王蹙眉。「這怎麼成?」
「沒事兒,他不會起疑的。」
小妤招來店小二,點了樣小菜,又像不經意搬地問道:「約半個時辰前,是否有個壯漢從樓上下來?」
店小二想了想,說道:「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兒。半個時辰前有個官員來到這裡,進來逛了一圈就走了,那壯漢似乎是跟著那名官員去了。」
聞言,王的臉色一變。
小妤趕緊道:「是麼?你先下去吧。」
「是。」
店小二走遠後,王皺起眉,手緊握成拳頭。「墨子去追那官員是要做什麼?要是被發現了那就糟了。」
「公子,你先別急。」小妤安撫道:「或許店小二看錯了也說不定。」
王嘆口氣,不再作聲。
兩人待到天色暗下,卻依然不見墨子的身影。
「我得去找他。」王氣急敗壞地道。
「公子,你先去睡吧。」小妤扶著他走上樓。「咱們等天亮,若墨子還未歸回,咱再去找找。現在外出實在不安全。」
小妤望向窗外,心裡帶著絲絲不安──照理說,墨子不該消失如此久的時間。但倘若他發生了不測,現下太陽已西下,一名眼看不清的與一名弱女子,出去尋找墨子只會使自己掉入險境。況且,面上的妝已有些剝落,若是給熟識的人見到,那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此,小妤打了個寒顫。若是被爹爹找到,那後果會如何?
她不擔心自己,卻擔心與她同行的王與墨子,兩人不知會受到什麼樣子的待遇。
兩人輾轉未眠,卻在破曉之時,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感覺剛睡去不久,朦朧中,王卻感到有人在他耳邊喚著他。
「我王、我王,趕緊起來,大事不妙了。」
「墨子?是墨子麼?」王坐起身,頭有些疼。
「我王,咱們得趕緊逃。莊康的軍隊找著咱們了!」
「你說什麼!」頓時,王瞪大眼,手指微微地顫抖,原有的睡意都給墨子的一番話給嚇跑了。
「他們已知我們在此,再過不久,便會找上門來了。」墨子急促說道。
昨日,他原要下樓帶點饅頭上去給王和小妤作為晚膳。誰知才剛一到樓下,便見到朝廷御史來到客棧裡。
墨子見狀,便揀了個角落位置,直盯著那名御史。
店小二見有客人上門,改緊上前去招呼。但只見那名御史擺了擺手,神色凝重地在店裡繞了好一會兒,便離開了客棧。
墨子擔心有異,待御史離開一會兒後,便緊緊跟隨在後。誰知才過一個轉角,他便聽見御史在傳令兵耳邊說道:「去通報皇上,說是找著那三個人的蹤跡了。」
墨子心裡喊了聲糟,便偷偷跟隨在那名傳令兵身後,並潛伏在宮廷之外。
不消幾個時辰,那名傳令兵帶著令牌以及五名士兵要回到客棧捉拿三人。墨子則抄了另一條小路回去趕緊稟報王此消息。
王趕緊起身,隨意套上衣服便趕著要叫醒小妤。
誰知王喚了幾聲,小妤卻彷若聾了似的毫無反應。
王心裡起了不好的預感,將她的被褥拉開,只見她的臉蒼白毫無血色,活像個死人一般。
王心中一緊,將在收拾的墨子喊來。
「這是怎麼回事?」他急急問道。
墨子也嚇呆了,他推了推小妤,也不見她有反應。
「我去請大夫,我這就去請大夫來。」王急迫道,忘了外頭有人要來捉拿他,在墨子出聲阻止前,王不顧一切地往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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