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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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嶜溥五年,春。
嶜溥皇帝十八歲。
他正式迎娶芳月,立她為后──為諸德皇后。
同一年,諸德皇后產下一子──緒岏•彰綟太子。
嶜溥六年,彰綟太子因染上不治之症,夭折之。
哀痛也。
* * * * * * * * * * * * * *
自王大病一場後,所有的工作便由墨子一手包辦,墨子不願我王勞累過度。雖辛苦,但他甘願受。
莫小妤從那次走後便沒再來過,王已經五日沒見到她。
快失明的王成天待在家中,他不敢出門。對他來說,世界是一片灰暗,而屋裡那四面牆令他感到安心。
王不再提筆寫字,他學會坐在門口聆聽外面的聲響,紙筆對他來說如同垃圾,他不再需要筆墨。
微弱的視線使他無法寫出好字。如今,他連筆都握不好。
王的身子依然虛弱,卻康復的良好。他每天都盼著莫小妤的出現,但一日復一日,王心中的思念越來越深,莫小妤卻遲遲不出現。
他慌了,深怕小妤發生了什麼不測。想到此,王更是急得在屋裡打轉。
稍晚,待墨子一回來,便把心中的想法告訴墨子──他想去親自找小妤。
墨子驚道:「我王,萬萬不可!您的身子還不宜外出。」
王擺了擺手。以前每當他不接受或不同意某件事時都會習慣做這個動作命人退下。如今他擺了擺手,墨子知道這事是毫無商量的餘地了。
待天一亮,墨子便帶著王去找小妤。街上的人多如過江之鯽,但王卻因有墨子在身旁而感到心安。
王道:「小妤是莫員外的女兒。」
墨子聞言,心中訝異不堪。我王怎麼去惹了一位千金來?
當初他去員外要墨條時便看出莫員外是個好人。
但凡事都得有個限度。儘管員外人再好,也定是不會容許自己的女兒和王這樣身分的人在一起。
別提見面了,他們連大門都進不去。
兩人來到莫家莊園外,墨子驚呆了。員外是個生意人,賺的錢自是多得不可勝數,但眼前的宅邸似乎比墨子印象中更加的富麗堂皇,那擺設、園裡的假山流水令墨子感到難受。
他從來就不喜歡大張旗鼓的陣勢,如今莫員外把自己的宅第建的如此富麗堂皇,豈不就是想顯耀自己的財富?
墨子把王帶到一條巷子,在王耳邊道:「我王,我先去探一探,您在這等會兒。」
王頷首。他將身子靠到牆上靜靜地等墨子回來。
墨子攀上高牆,從後院溜進去。他落下的地方剛好是莫家莊的後花園。萬紫千紅的花朵盛開,墨子見了便感到頭暈──花雖美,卻妖氣十足。
他四處張望了一翻,頓時,閨房傳出幽幽琴聲,墨子趕緊隨著聲音走,竟來到了莫小妤的房前。
墨子繞至窗前,輕輕敲叩了下。
琴聲嘎然終止,窗子被打開,小妤一臉憔悴的站在窗邊,見到來者是墨子,心中便急了,她趕緊問道:「公子還好嗎?」
墨子點頭道:「我王恢復的良好。」
小妤又道:「那他人呢?他現在在哪兒?」
墨子道:「他正在外頭。姑娘,請恕我直問,那日走後您便不再出現,不知是有什麼事?」
小妤垂下眼,輕聲答道:「那日我走後,我爹派來的人便把我帶回去,我爹逼問我這些日子都跑到哪兒去了,我以實相告。爹爹便不准我再亂跑。他請了人來看著我,時時刻刻我都給她盯著,今天她是去市集了才沒在我身旁,我也不敢再跑遠。啊!再過不久她便要回來了。」
聞言,墨子輕聲嘆──這是可想而知的,王和莫小妤之間是不可能被認同的。 他便道:「我王很想念您,出來會會我王好嗎?」
小妤聽了,眼裡泛出淚光。她又何嘗不是晝夜都思念著他?
她點了點頭,和墨子悄悄地溜了出去。
王在巷子站著,心裡忐忑不安,深怕小妤不願來見他。但王卻突然聽見一陣腳步聲,似乎是兩個人?
熟悉的腳步聲向他奔來,一雙柔軟的手驀然抱住他的腰。
王喚道:「小妤?」雙手也環住她那纖細的身子。
莫小妤埋在他懷裡,哽噎道:「公子我……我日夜都想著你,你可知嗎?為什麼隔這麼多日子才來找我……為什麼、為什麼……」
王緊抱著她,心中激動萬分。他的小妤始終惦記著他啊……
王輕吻著她烏黑的秀髮,希望時間就此停在這一刻。
良久後,王稍稍推開她,在她耳邊道:「這兒人多嘴雜,咱們到人煙少些的地方。」
小妤頷首,她扶著王走出小巷,墨子則跟隨在後。
他們來到山林間;山裡的空氣清晰宜人,濃密的枝葉遮蓋了頭頂的陽光。
王深吸了口氣,耳裡聽見了遠處的鳥啼。他摟著小妤在這林間漫步,墨子望著他們的背影,不禁想起花落那年,王也是摟著娘娘到百花間散步;如今這景象, 豈不就像是回到那些年頭麼……
墨子默默地走著,心頭驀然湧起一股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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