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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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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花落。
彈指歲月,舊事已成心頭怨。
回憶,彷彿昨日才經歷矣。
不提了罷!
便讓它隨風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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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有一處涼亭,那兒成了王和小妤幽會的地方。
林中幽闃遼夐,兩人時常並肩而坐,享受那清風吹過髮梢的快意。
自小妤知道王的過去後,便時常要求王同她訴說那些舊事。
那場大雨後,王釋懷了,他不再去想那些以挽回不了的悲劇。現下,他只想珍惜身旁的人兒。
王並不怪墨子告訴小妤他的過去,他甚至感激墨子,也感激小妤並不在乎他的曾經。
每當小妤提起,他便會摟著她,伸手指著那片江山,娓娓訴說著他的故事。
這些日子小妤不再提起治眼的事。偶爾,她會凝視著王的眼眸,心中默默淌淚。她心疼他的眼,卻不忍強迫他。
王知道小妤心中想法,他輕聲道:「當妳落到跟我一樣的時候便都無所謂了。」
小妤心疼的笑了,她知道王是對的。
眼快盲的人也只有他自己才懂……
小妤偎在他懷中輕輕嘆息。
轉眼,便進入了深秋──
王的視力仍然一點一滴的減退。
他已經不用眼看事物,王現在只靠聽覺便能指出東西或南北。
那日兩人在涼亭嬉戲。忽聞一陣槍響,小妤嚇的躲到王身後,她探出頭來,見那批人馬似是上山打獵的。
來狩獵的隊伍越來越近,小妤看清了來人,嚇的又趕緊把王拉進樹叢。她抬頭一看,自己養的鵰兒正在兩人上方盤旋。
王雖不知其因,但卻能隱約感到有事要發生了。
莫小妤小聲地在他耳邊道:「那是我爹,想必是來找我的。」
王驚道:「妳爹?妳被他發現豈不就……」
小妤搖搖頭,她連想都不敢去想。
兩人蹲在樹叢裡,小妤不停向外張望──她見爹爹越來越靠近他們,心臟緊張地碰碰跳動。
小妤有個預感:今天是逃不掉了。
正想同時,「刷──」的一聲,樹叢被用力掰開。
小妤心中大喊一聲:「糟!」趕緊抬頭陪個笑臉,結巴道:「爹……爹?」
王心裡也暗道不妙,拉著小妤起身,恭敬對莫員外道:「莫老爺,您好。」
莫員外冷哼一聲,瞧也不瞧他一眼,拉著小妤便要走。
「爹!」小妤掙脫員外的手,抓了王便要跑。誰知員外快了一步,他命身旁的隨從按住王,不理會小妤的哭喊,硬是拖著她回家。
莫員外叫人把王關進倉庫內,吃的喝的一概不准送去。
王的雙手被綑綁,他咬牙切齒,即使是在十六年前那夜,他也沒受到如此大的汙辱。
王閉起眼,他聽到外頭快速行走的腳步聲;他聽見吆喝聲,也聽見兩人在門外的竊竊私語。
「仲倪,你看清了那人的面貌了?」
「是,老爺。」
「你不覺得他貌似……」
「您是說……」
「我要你去查查那人的身分。」
「是。」
王越聽越心驚,這員外不就是他以前的西筑大將軍麼?
當年就是他煽動民心,引起暴動;他又如何變成一名小員外?
但王在意的不是這個。如果員外查出他的過去,那他必然不會放過他。
他得盡快想辦法回去,此地不宜久留。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失,王被關的快喘不過氣來。外頭依然有人來回走動,卻無人理會倉庫裡的王。
天色暗下,墨子見王遲遲未歸來,只能焦慮的不停朝外張望。一隻鷹從遠方飛來,牠腳上綁著封書信。
墨子趕緊把牠腳上的書信拆下來,一看,差點沒昏倒。莫小妤知道王被關進倉庫後,趕緊寫了封信派海東青送給墨子。她擔心的在房裡走過來又走過去,小 妤知道門從外面被鎖上,而窗已被封鎖。
墨子趕到莫家莊園外,裡頭燈火通明,園內傳出淡淡幽香。他從信中得知王的所在地,墨子躡手躡腳地溜進去,夜裡的園子看起來又同早晨不一般。他躲在黑暗處小心翼翼朝四處張望,走廊不停有人走過,使墨子極難行事。
他等待、觀察著──似乎要等到深夜才能行動。
過了三更,園內安靜地嚇人,死氣沉沉地,毫無生氣。適才在等待同時,他趁機瞭解了下地形,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倉庫是在莊園東邊的一個小房間。
墨子不費一丁點兒力氣便找到了王。那時王正昏昏欲睡,墨子輕聲把他叫起,作個手勢要他別說話。
王頓時清醒,他跟著墨子悄悄溜出去,心中的話便忍著出去再說。兩人走回河邊,沿著流水步回家。墨子心中感到怪異莫名,這宅邸進出容易,那豈不早就遭人搶光了嗎?又如何員外不加以防備?
正想同時,王把今日聽到的話一五一十地告訴墨子。
「什麼?您說莫員外便是西筑將軍!」墨子吃驚的程度不亞於王,他從沒想過世間會有如此巧的事;更不解將軍為何會跑到這兒來?
王頷首。有些人的聲音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而西筑將軍正是其中一個,他的聲音以及說話的方式特殊到無法形容。
墨子皺眉,想了想後便道:「我王,近日有個傳言,不知您有沒有聽過?」
王搖頭,道:「你說。」
墨子道:「現在人都在傳您和莫小姐的事。」
王「哦」了一聲,墨子便不再講下去。有些事,點到就好。
回到茅屋,兩人都累的發暈,一見到草蓆便躺了下來。入夢前,王小聲道:「墨子,咱該走了。」
墨子翻個身,含糊地應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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