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嶜溥七年,春。
嶜溥皇帝收陳印關之女──陳芊婭為妃,桔麗宮•菊妃。
「皇上,您喜歡婭兒嗎?」菊妃躺在緒枋的胸前,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上他的胸膛。
「喜歡!喜歡!怎麼會不喜歡!」緒枋哈哈大笑,在陳芊婭臉上輕啄了一下。
「討厭!皇上您要是真的喜歡婭兒,又怎麼會隔這麼久才來看婭兒呢!」菊妃撒嬌似的輕捶了下緒枋。
「朕這幾天可都是掛念著妳啊!人不在妳這兒,可心都被妳擄獲去了。」緒枋笑著,嘴裡繼續說著甜言蜜語。可直視前方的眼眸,卻透露出了輕蔑的意味。
緒枋從一開始陳芊婭竭力接近他時,就對陳芊婭起了疑心。派了人去驗查一番,豈料竟是陳印關在後頭搞的鬼。
從那時候緒枋便開始蒐集證據,想找個恰當時機將陳印關趕出朝廷──同時,也跟陳芊婭演著戲,使他們卸除防備。
* * * * * * * * * * * * * *
王一行人跋山涉水,大部分的時後都是在走山路,只有時後運氣好才碰上一兩個村莊。他們刻意繞道而行,為的就是遠離京城。
有一日王在山上見到軍隊的紅旗,上面繡了一個大大的「兆」字。
他心裡暗叫不妙,「兆」是當今皇帝的旗號,看來員外開始行動了。
而這事兒連朝廷都知曉了,這次他是插翅難飛,必死無疑了。
王鎖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小妤握住他的手,輕聲道:「不要擔心。」
王緩和臉色,點頭應了一聲。
傍晚,他們來到山腳下的一個小村落,墨子去找了一戶人家詢問這是何處,並請求借宿一晚。
那間茅屋裡頭住的是一位風燭殘年的老婦,雖她身上的服飾又舊又破,但她的言行舉止卻如同一名貴婦般。
老婦招呼他們進屋,摸了件棉被又帶他們到後頭的房間裡休息。
見老婦拄著拐杖,搖搖晃晃地走著,雙眼似乎是瞎了。
小妤心中不由感到同情,這婦人她的家人不知道都去哪兒了……
老婦道:「你們是要去哪兒呢?」
小妤見她可憐,不忍騙她,便實話實說了。
老婦聽了,忽然腿一軟,竟跌坐到地上。小妤趕緊上前把婦人扶起,連連尋問怎麼了。
老婦全身不住顫抖著,她淚眼婆娑,哭著道:「我的兒……我可憐的兒……娘想你想的好苦啊!」
王仔細一聽,這不正是母后的聲音嗎?他激動道:「母后,是您麼?是您老人家嗎?」
婦人老淚縱橫,和王相擁而泣。
母子分離十六年,如今再度相見,兩人心中都激動不已。
墨子和小妤因這突來的轉變而感到十分驚訝。
小妤並未聽王提及過他的生母,兩人竟在這種情況相遇自是訝異的無法言語。
墨子在十六年前帶著王逃亡時便與太后失散了。事經這麼多年,他從沒想過會再度碰到太后。
墨子趕緊跪下,恭敬道:「小的給太后娘娘請安。」
小妤見狀也學墨子跪下。
太后道:「免。我已不是太后,別再娘娘、娘娘的叫了。」
墨子面露難色,心中暗暗叫苦。太后這不是在難為他麼?
小妤接道:「俗話不是說:『一日為師便終生為父』,娘娘您貴為國母多年,如今被稱一聲娘娘也不算過份。」
她話一說完,太后微笑點頭。這話雖不合邏輯,卻聽的順耳。她對王道:「這姑娘是誰啊?」
王勾起嘴角,腆靦道:「是孩兒的心上人。」
太后欣慰笑道:「是麼……那就好……」
王輕柔地笑了下,問道:「母后,這些年來您過的還好麼?」
太后嘆道:「唉──自陳印關造反後,我便逃亡到此。原以為這次命不保了,沒想到被一戶好心人家收留。前幾年他們一家到京城投靠那兒的親戚,我不敢去便留下來了。」
王握住太后的手,難過道:「十六年來,辛苦您了。」
太后搖搖頭,拍拍王那寬厚的手背,道:「能再次和我兒重逢,那些苦日子也都顯得微不足道。」
王激動得說不出話來。突然,他卻想到他的雙眼再也無法看清太后的容貌,驀然間憂傷的道:「只可惜孩兒無法再見到母后慈祥的面容。」
太后驚道:「你的眼也……是那場大火麼?」
王點點頭,聽太后的語氣才知原來太后的雙眼也被大火的煙燻得失明。
十六年前的夜晚,失控的人民放了火想燒掉皇宮,王和太后在熟睡中被雜亂的呼喊聲吵起,才知大事不妙。
墨子帶著他逃走之前,雙眼已被濃煙燻的睜不開,逃出去後墨子找了一條小溪讓他清洗雙目。
但為時已晚,王的眼眸已看不清楚。
太后嘆道:「唉──我可憐的兒……」
王心中一動,便道:「母后,不如您同我們一道走吧!」
太后蒼涼道:「走,又能走去哪兒呢?我年事已高,加上身子也不好,也只會拖累你們。」
王道:「您千萬別這麼說。」
太后輕嘆,只是搖搖頭,一旁的墨子扶著她坐下。太后喝了口茶後又繼續說道:「你們就多留幾日吧。」
王趕緊道:「那是自然的,十六年了,孩兒不會再拋下母后。」
想到多年前那夜,王不禁嘆息。當時以為墨子已把太后送到安全的藏身所才來救自己,便匆促抓了只木盒跟墨子逃出去。到了外頭才知太后還在宮裡。
多年來,他一直以為母后已死……
王對墨子使個眼色,墨子會意,便道:「娘娘,小的扶您回房歇息吧。」
太后認由墨子攙扶著,一跛一跛的走出去。
王坐到床上,笑道:「這種話妳也說得出來。」
小妤轉身,疑惑道:「什麼話?」
「一日為師便終生為父……」話沒說完,便被小妤紅著臉打斷,她小聲道:「別取笑我。」
王把她拉進懷裡,認真道:「母后很喜歡妳……」
小妤不滿道:「你從來沒跟我提過你娘……」
「現下不是見到了?」
小妤蹶著嘴,搖搖頭不語。
王親吻她的頭髮,滿足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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