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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QUA VITAE

生命之水故事集
AQUA VITAE
作 者
瀟湘神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0.07.29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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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水故事集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0.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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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徒之戰:紅
Disciple's War "Red"

  柯斯莫.艾德溫靜靜地搖著槳。他一推,水銀般的藍色波紋便向旁邊蕩去,一圈圈、一波波、一環環,像是無限交織著的白銀之網。他用槳探索著迷索思,在無限的詩句中尋找前進的道路,然後一撥。

  鋪著藤蔓和白花的小舟輕輕前進。

  艾莉森.歐文穿著一襲白紗,臥在船上,胸前放了本書。她金黃色的捲髮散在花間,讓她看起來像是花園中的皇后。她說:「柯斯莫,你能把那顆星星給我嗎?」她指著東方一座浮在空中的高塔,它的下方像是沉入雲中般地消失,沒有連到水面。在高塔旁邊,有顆像鑽石一樣明亮,帶著生命的星辰。柯斯莫柔聲說:「你是說思洛兒之心嗎?我把它拿走的話,布萊利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那是有主人的嗎?」艾莉森有些失望地嘆,科斯莫在她身邊坐下,他有著學者的面孔,笑起來很和藹。他說:「這裡的一切都有主人,已經太深了。這一帶的迷索思都很重要,所以才織得這麼密……」他伸出手,感到迷索思有如風的流動,從他的指間穿過。艾莉森嗯了聲,輕輕轉身,好像要睡著了。柯斯莫再度搖起槳,艾莉森說:「在這邊找得到嗎?新的門……」

  「誰也不知道啊,」柯斯莫說:「人類的文化太深厚了,它們永遠比我們更老。偏偏我們要挖掘的跟那一樣老。」他們穿過了一扇拱門,上面開著幾朵像是法蘭斯菊的花,在他們過去後,天空出現了像極光一樣的變化。這裡的迷索思就像是滴入水的油,在水中自由地變化形狀,卻不會與水融合。

  「那,柯斯莫,你找得到前往阿瓦隆的道路嗎?」她忽然說。

  「從這裡嗎?有點困難。」柯斯莫笑了笑,這裡的迷索斯都是線,找不到端倪。如果沒有端倪的話,別說到阿瓦隆,就連開一扇門都有困難。但艾莉森說:「不是從這裡,你試著找過阿瓦隆嗎?去過那裡嗎?」她坐起身來,帶著如少女般純真的好奇,迷索思穿過她的長髮,讓它們在空中飄浮著。

  柯斯莫坐在迷索思之流中看著遠方,如透輝石般的眼睛閃著深沉的綠,好像沉默的古潭。過了一會兒,他說:「大概五十年前試過一次,但失敗了,之後就沒再試過。」他嘆了口氣,伴隨著難得一見的苦澀。艾莉森向前搭著他的肩,將白皙的下巴靠在自己的手和他的肩膀上,將香氣吹上他的臉:「沒關係,我本就知道那很困難。既然連你都做不到,那其他人也一定做不到。」

  「這也難說,也許考夫曼就做得到。」

  「艾莉絲.考夫曼?」她問,柯斯莫點點頭,笑了一下:「所以我們應該慶幸她沒有參加門徒之戰。」艾莉森瞥向旁邊,說道:「作為聖徒卻不參加門徒之戰,這是懦弱的行為,有什麼好的?」她豁然向後一躺:「……而且我討厭你在我面前讚美其他女人。」

  柯斯莫笑了笑,他說:「抱歉,艾莉森,不過我並不會把艾莉絲.考夫曼當成『女人』,事實上,她是不是人──甚至算不算得上永生者──這也很難說。」

  「別這樣,」艾莉森慵懶地伸出手:「就算你污辱她,我也不會高興。」

  「可我是真心的。」柯斯莫笑著說,接過她的手,然後停住。他忽然興奮起來:「找到了。」

  艾莉森一驚:「找到了?」

  柯斯莫點頭:「雖然不確定是不是我們要找的,不過確實是這一帶少數的頭緒,有一試的價值。」他一划槳,船動了起來,在槳離開水面的時候,水如涓絲般地從上面流下,就像翅膀一樣。翅膀伸展開來,開始編織,開始組合成各式各樣的色彩,這些珍珠在看不見的平面上滾動著,匯成了一個六公尺高的垂直半透明布幕,它看起來就跟旁邊的高塔、花園、王座、寶劍一樣高貴。

  「這是什麼?」艾莉森伸出手,卻沒有觸碰它。柯斯莫也正端詳著,他說:「這看起來似乎是一幅畫……一幅畫的一部分。」他觸摸畫布,畫布便無視重心,以他的手為中心向外蕩出波紋。他把手移向左下方,說:「這邊應該有個人,這個筆觸應該是畫人的頭髮──所以這一塊──應該是畫的主角後面的背景。」

  那是在一片山河之中,一棟黑色、巴洛克風格的房屋,聳立在懸崖上的畫面。

  「為什麼只有這一部分?」她問,莫斯柯搖搖頭:「不知道,但總之是我們過去從來沒有發現過的頭緒。」他看向她,露出期待的微笑:「它可能通往新的世界。要試看看嗎?」

  「當然。」艾莉森嫣然一笑。她站起來,踏著花朵走到畫前,然後向畫伸出手。她一個動念,水蜜桃氣泡酒的細緻泡沫便從她的靈魂湧出,化為指間的迷索思。畫布像是受她吸引般地突起,碰上了她的手,她觸碰的部分像是泡沫破掉一樣地發出了光芒,然後從切口流出了黃金的溶液,金色的光芒像是描繪地圖般地鋪上畫布,隨之消散,化作一扇古青色的窗口。

  「不是門,是窗子呢。」艾莉森笑著打開窗,柯斯莫說:「也許是因為只有畫的一部分,才沒有出現門。」他邊說邊扶著艾莉森爬進窗,然後撿起床上的槳,交給窗內的艾莉森,自己爬了進去,成為畫的一部分,靜謐地消失在飛散的千絲萬縷中。

  艾莉森攀過窗子,到了一個古典雅緻的書房。她笑了出來:「穿過窗子,想不到真的進了一個房間。」她聞到一股典雅的玫瑰香,不像是人工香味,讓她忍不住四處張望。柯斯莫在她背後說:「你看,我們進了畫裡,外面就是畫中的懸崖。」

  「真的,為何我們不是到懸崖上,而是直接進了房子呢?」艾莉森推開窗,冰冷從外面流入。柯斯莫怕她冷,便幫她將窗子關上,並將她半摟到身前:「不知道,不過我對這幅畫的其他部分有興趣。這棟房子是主角的背景,所以主角應該在……」他指著自己推測的地方,但從窗口看出去,什麼都看不到。艾莉森靠在他身上,說:「你要去看看嗎?」柯斯莫笑了笑:「先看看這個房子吧,也許可以知道這是哪裡。」

  這是個漂亮、整潔的房間,艾莉森走到一座書架前,邊觀察上面的書邊說:「你有聞到嗎?玫瑰香。但我沒看到玫瑰,這是迷索思嗎?」

  「也許是,」柯斯莫說:「但那就表示這裡有其他永生者,甚至可能住在這裡……我還沒聽說過活在迷索思之下的永生者。也有可能,這個地方本來就是如此。」他看著書桌上的各種擺飾,然後將視線移到牆上。牆上掛了好幾幅畫,他看向其中一幅,那幅畫乍看之下是蒙娜麗莎的模仿畫,但他走近一看,卻又不是,因為這幅的背景是藍天,跟蒙娜麗莎不同。不過,畫上的人確實是蒙娜麗莎。他往四週看去,只見偌大的書房中,掛了大大小小的二十幾張畫,全都是蒙娜麗莎。

  艾莉森也注意到了,她走到柯斯莫旁邊,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柯斯莫坦然道:「不過真有意思,我猜這些畫可能是這邊的主人模仿各種畫派的畫風畫出來的。譬如說這張,這種畫法是到了十八世紀,在法國南部才有的。而另外這張也很有意思,似乎是模仿十三世紀義大利的人像畫風格,那就在達文西以前了。能模仿這麼多風格,說是這方面的天才也不為過吧?」

  「不過好像只有在偽造畫作時才派得上用場?」艾莉森笑了。柯斯莫點點頭:「不知為何都是畫蒙娜麗莎,是因為特別喜歡『蒙娜麗莎』嗎?但在這麼多風格中,竟然沒有模仿最初的作品……」

  「會不會是因為掛在羅浮宮中啊?」她忽然說,柯斯莫微微怔住:「什麼?」艾莉森笑道:「我只是忽然想到,也許這些不是同一人畫的,這樣這麼多風格也說得過去了。不過會擺這麼多自己的肖像在房間裡,她也真是個自戀的人呢。」

  柯斯莫呆住了。確實,他本來以為是一個人模仿這種風格,但全都是不同人畫的不是更合理嗎?所以,這些都是蒙娜麗莎的肖像?但是,這些文藝復興之後的風格是怎麼回事呢?是確確實實由那個時代的畫家畫的嗎?這樣的話,蒙娜麗莎就是……

  忽然,一個聲音引起他們的注意。兩人回頭,一隻鋼製的墨水筆正打翻桌上的墨水,朝他們激射而來,彷彿有人抓著它;柯斯莫大驚,本能地將手擋在前方,他的虎爪間迅速地織成一面水晶盾,尖銳刺耳的聲音響起,他因為缺乏準備而被強大的推力推倒;然而他終究是在千鈞一髮之際擋住了。

  「艾莉森,他要逃了!」他大聲說。在這邊,任何迷索思的流動都會波狀地向外蕩開,柯思莫感到了對方的形狀。

  「我知道。」千道銀白色的鞭子由艾莉森的心中襲向隱形的身體,發出的勁道割開空氣,連旁邊的柯斯莫都幾乎窒息。無形的人體被攔腰扯斷,如同無重量的薄膜慢慢墜落,透明的碎片在空中零落,但他裡面的光卻像是水母般地從延腦的位置流出,如同風箏般地飛向別處。

  「等等!」艾莉森的心智追了過去,但馬上停了下來。她感到自己被數以萬計的眼睛盯著,動彈不得。「是的!那個時代消逝了,」柯斯莫帶著磁性的雄厚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摟住寒冷發抖的艾莉森:「它的時刻已經蒼老,它的每一分鐘都被埋在多年的落葉下,任未來把它踐踏一遍又一遍……」他唸著濟慈的詩,將唇貼近艾莉森臉頰,耳語道:「而且它們要來了。」

  「是的。」艾莉森倚在他懷裡,酒精的活躍再度升起她的溫度。他們可以感到房間已經浸淫在無窮的波動之中,充滿了敵意。這是陷阱。然而,就算什麼都不做,房中的迷索斯也不會只是等待。柯斯莫從袋中拿出瑞士刀,艾莉森驚訝地說:「你要……潛……?可是……」

  他不語,拿出小瓶喝下一口生命之水──酒精濃度高達百分之八十的蒸餾酒精。很快宇宙誕生的奇蹟便在他體內爆發、崩解,那些麥色的風化為冰雹落下,柯思莫吸了口氣,彷彿全世界的冰涼與炙熱都匯集到他的靈魂。他抓著刀子,在狂風裡用力地插入虛空,一瞬間空氣稀薄,光線折射扭曲,空間如同劇痛般地顫抖、哀號──他割斷了巨大的織錦,切口有如燒焦般地向旁捲曲。他看到了海。

  「呼吸。」柯斯莫說,他抱著艾莉森跌入海中。海水覆蓋了他的背,身後的切口癒合了。他放開艾莉森,兩人一起向前游動,努力地抵抗海洋的壓力和浮力。但他們對這裡來說,是異質。對這個時空間靜止的世界而言,他們終將被排除,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進來過。那只是假像,是迷索思。

  混沌宇宙之深沉將他們嘔出,他們終於得以呼吸,倒在絳紅色的走廊上喘氣。柯斯莫臉色發白,艾莉森將他扶到牆邊躺好。這邊還是安全的,她沒有感到什麼明顯的迷索思。柯斯莫咳了兩聲,虛弱地說:「我暫時沒辦法施展迷索思了。」

  生命之水雖然飽滿了他的爐,卻也佔據了他的爐,清空了他心中的遐思與神秘。

  「嗯。」她說,拿起腰間的小瓷瓶:「這邊有紅酒,不過只有一杯的量。」柯斯莫笑了一下,伸手從腰前的袋子拿出一個六角形的水晶瓶:「我這邊也還有蘇格蘭威士忌。」不過,能編織的迷索思也很有限。他沉思了一會兒:「那瓶先留著吧,必要時再用。」

  艾莉森點頭,然後坐在他旁邊。她說:「剛剛的那個,是聖徒的傑作?」

  「應該是,我想不出其他可能。」

  「在這樣的地方,真的有聖徒嗎?」

  「不知道,但『有』才能說明,不是嗎?」柯斯莫直接將威士忌灌入喉中,說道。艾莉森低著頭,撥了撥頭髮:「作為招呼,也未免太激烈了些。」她的眼瞼半落,長長的睫毛顫抖,表情因憤怒而僵硬。她不是因為死的恐懼而生氣,她也不會死;她只是純粹對受到如此不禮貌的待遇生氣。柯斯莫摸著她的臉,試圖柔軟她,她的秀髮落在他的指間、手臂,感覺十分舒服。其實他也有些疑惑。就算是聖徒,有必要一見面就動手嗎?更何況他們還沒真的見上一面。

  「也許她是藍色的。」艾莉森說,而且科斯莫注意到,她用的是女性的「她」。他說:「但她並不知道我們的陣營,我們沒有表露身份過。」

  他說的,艾莉森當然也知道。如果門徒之戰正式開始的話,那受到這種對待也不為過;然而,他們並沒有認可,所以還沒開始。艾莉森說:「不過既然對方已經動手了,那麼向對方詢問門徒之戰的許可,應該不會太過失禮吧?」

  柯斯莫看著她:「但那與我們的目的無關。」

  「確實是……」她說,但她露出笑容:「可是知道有其他聖徒在卻視若無睹,這樣上帝怎麼會高興呢?」她靠著他,離他的臉非常近。其實他也知道艾莉森會這樣說,也許對方也是這樣想的也說不定?反正聖徒就算受了致命的攻擊也不會立刻死亡,如果是同陣營的,再救活就好了。

  真是粗暴的作風,確實很像是歐陸那邊的聖徒會幹的事,他露出微笑。「所以要給她送請帖過去嗎?」柯斯莫說,帶著些微的愉悅。艾莉森開心地點頭:「當然囉,我們可不能成為失禮的一方,畢竟接下來,可能就要很失禮了。」他笑著輕點了她的鼻頭一下:「那麼就拜託你了。」

  艾莉森站起身,像是變魔術一樣優雅地交錯雙手,張開,手上便出現了朵紅玫瑰。她拈著玫瑰輕輕地轉一圈,像跳舞一樣,迷索思便在軌跡中編織著。當她停下時,玫瑰被收進了一個白色的信封,上面寫著花體的大寫「S」。

  她將它吹送出去。

  柯斯莫站起身,來到她身邊:「如果對方跟我們同一陣營怎麼辦?」

  「不會的。」艾莉森帶著微笑:「上帝不會不給我們贈送回禮的機會。」她看著遠方,而上帝也真的回應了她的期望。當信封回來時,裡面出現了一朵藍玫瑰,意味著門徒之戰正式開始。上帝從來不辜負她。

  「可以見到蒙娜麗莎嗎?」艾莉森問著理所當然的事,柯斯莫抬起她的手,放在唇前輕輕一吻:「一切都會如您所願的,女士。」

  「我迫不及待。」她嫣然一笑,反握住柯斯莫的手,一同踏上聖靈的遊戲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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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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