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2年,佛羅倫斯。
美麗的陽光透過照進畫室,李奧納多.迪.瑟皮耶羅.達文西正坐在椅子上享受陽光,他畢竟也有些年紀了,光是像這樣坐著,就可以帶給他很大的快樂。油畫顏料的味道彌漫在畫室中,不過他已經習慣了,他甚至覺得那是種香味,跟酒一樣香醇。
腳步聲傳來,他知道是可愛的沙萊的腳步聲。紅色捲髮男子跑到門前,對他沒禮貌地揮手說:「老師,梅第奇家推薦的重要人物來了!」達文西張開雙眉,吸了口氣。他裝出不在意的樣子:「是嗎?」然後站起身來。
梅第奇家族一直是佛羅倫斯的望族,其淵源流長甚至可以推自十三世紀。羅倫佐.德.梅第奇是位喜好文藝的人,可惜十年前死了。達文西一直有種不好的預感,在羅倫佐死後,還有誰能像他一樣喜好文藝?還有誰能像他一樣慷慨地贊助藝術?他擔心佛羅倫斯的美麗時光隨著他死去。
自羅倫佐死後,梅第奇家被逐出佛羅倫斯,但還是跟達文西有所往來。雖然,達文西覺得已經疏遠很多了。但最近,梅第奇家忽然說要介紹一位重要人物給他認識,卻不說是怎樣的人物,這引起達文西的好奇,但也讓他戒慎害怕──他是否被捲入了什麼政治陰謀?然而,他很難推卻梅第奇家的請求。他對沙萊說:「你見過了嗎?是怎麼樣的人?」
他邊說邊走出畫室,沙萊一邊倒著走一邊笑著:「是個很不可思議的人,很漂亮。」這評語讓達文西有些不是味兒,但他沒多說什麼,只問:「在會客室嗎?」沙萊點頭,達文西便毅然往會客室走去,並禁止他跟來。
雖然他也擔心沙萊會瞞著他跟來,但那也沒辦法。他打開門,那位貴人起身向他行禮,這讓達文西呆住了。他不得不認同沙萊說的,她是個不可思議的人。那是一位穿著墨色錦緞,頭髮有如流水般分開捲下,看起來十分優雅高貴的女性。她的瞳孔就像會吸光的黑曜石,同時將空氣和注視者的靈魂都吸入。她只是站在那,空間便像是成了畫布般地柔美濕潤了起來。
達文西在心中的空間開始描繪,直到她說話。
「達文西先生,」她微笑:「我一直想見你一面。」她的聲音很穩重,讓達文西的心靈回到了固態。他坐下,然後她也坐下。他說:「可以請問你是誰嗎?可敬的女士。」他的遣詞用句不由地謹慎了起來,但她卻很自然;她微微點頭,輕鬆地說:「您想要聽真的,還是聽假的?」
達文西一怔:「有什麼不同嗎?」
「有非常大的不同。」她彷彿有些靦腆。達文西開始懷疑這是不是調情的一種方式,他搔搔鬍子:「那就先聽假的好了。」
她說了,達文西覺得那沒什麼特別,但這也是當然的,畢竟是假的──連他都開始懷疑自己為何要先聽假的,但他總覺得這是一種儀式──對方一定也是這樣希望的。他點點頭,裝出瞭解的樣子問:「那真的呢?」
「我是耶穌,」她笑著:「也是彌塞亞,你們的救主。」
「哩騙肖!」吐嘈從李奧納多.迪.瑟皮耶羅.達文西的鬍鬚間噴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