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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貔卯旅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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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坐普夏洛的蘿娜亞一行人,在只能使用浮空的狀態下,由黃花士兵介紹來的導引人,繫上光繩,拉著前進。
導引人,是一種職業名稱,他們身上裝飾的任何東西都是代表其國家的象徵,工作內容是觀光旅遊與導覽說明。
現在拉著普夏洛前進的導引人,臉上戴著鋼製面具,身穿平民裝束,胸前配戴一朵花,不發一語的默默行走。
這在各國來說是很常見的現象,幾乎大多數的導引人都不會露出他們的長相,只以專業來說服人,嚴格恪守與客人之間的距離,其中有些遵守自律的人,通常會被國家青睞有加,指派他們接待重要的貴賓,這類的人,是連話都不必說的。
「蘿娜亞大人,妳覺得多里多里亞哪裡奇怪?」
在蘿娜亞唱完探測音,蘭斯便接收到她傳過來的不解目光,因此才會有剛剛提出延遲的一番話。
「不像生病。」蘿娜亞難能可貴的穩定說話。
「什麼意思?」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多里多里亞確實不太對勁,身體裡面似乎有一個東西,導致他的不舒服,我不能肯定是不是長瘤,只知道痛苦是從那裡傳出來的,大概是拖太久了,已經蔓延到整個身體都發炎了。」
「是嗎?」蘭斯低頭思考一番,「待會到旅店後,再與風雷族通訊,我想應該要請教一下多里亞大人。」
說完話的蘭斯立刻陷入沈思,達克一上車就閉目養神,蘿娜亞則是平常就不太會跟人溝通,在三個人都沒有要說話的意願下,普夏洛裡的氣氛頓時呈現沈悶的狀態,還好這狀態沒維持太久,車外的導引人停下腳步。
「到了。」兩人陸續下車,殿後的蘿娜亞則是由蘭斯抱下來。
蘿娜亞眼睛張大,小嘴微啟。
「這是……」蘭斯還真有點希望自己看錯了。
達克挑著眉,像是看到有趣的東西,接著說:「這地方不錯。」
在三人眼前的,是一隻完整的貔卯,與其說是真實呈現的,倒不如說是可愛型的,因為實在太可愛了,才會讓除了達克以外的兩人有點反應不過來。
貔卯是有著三角耳,橢圓形的眼睛和細長的瞳孔,長相基本上跟貓咪挺類似的,不過本性卻大大不同,貔卯本身是雜食性動物,什麼都吃,偶而還可在野外看到牠們食用花草落葉或啃樹皮的樣子,身手相當敏捷,有時會捕捉比自己大三倍的動物,所以牙齒和爪子相當的銳利,據說可在卑彌石上劃上刻痕。
個性聰明伶俐,手段兇殘,大多數看到牠的人都會以為牠是無害的,其實牠只是在休息時,懶得對人計較,只要不特別去惹牠的話,牠會對路過的任何動物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專心當個雍容華貴的無害動物。
因為至今還沒傳出過有對人類下毒手的事件,所以有些看到牠的人會保持距離駐足欣賞一會,偶有無聊人士還會跟在牠無聲的步伐後,觀看牠像紳士淑女般優雅又高貴的背影。
可愛版的貔卯,不管是神韻、五官或四肢都十分考究,唯獨嘴吧是做成長方體的形狀,看來是把嘴巴設計成門了。
「真有趣。」
「哪裡有趣了?」蘭斯還真無法苟同他奇特的觀點。
達克率先走過去,紅色的兩片門扉上各有一個鈴鐺,想來是以鈴鐺作為造型的門把,他轉開後輕輕一推,門順著推力完全開啟。
鈴鈴聲響,兩道身影轉了三圈,來到三人的面前,她們半依著對方的身軀,將握緊的手擺在胸前,接著,她們放開對方的手,做出招財貓的手勢。
「歡迎來到貔卯旅店,喵(咪)。」
「貔卯的叫聲是喵,妳怎麼說成咪。」發難的女孩有一頭褐色長髮與藍色眼睛,頭上還有一雙白黃相間的三角耳朵,黃色尾巴在背後搖啊搖的。
「因為我叫咪咪,所以應該是咪。」黃色長捲髮,銀色眼睛,頭上有一雙白色三角耳朵,白色尾巴豎起,女孩很是不服的模樣。
「可是我們是貔卯,貔卯的聲音應該是喵才對。」
「那是因為妳叫喵喵,所以說喵沒關係,可是我是咪咪,應該說咪才對。」
「不對,貔卯的叫聲應該是喵。」
「才不是呢!我的名字叫咪咪,又不叫喵喵。」
兩個看起來十六歲的少女,就這樣在他們三個面前吵了起來。
「那個……」蘭斯不知道現在到底要說什麼才好,因為貔卯只有在盯上獵物之前才會喵喵叫,其餘的時候是不會發出聲音的,他可不想問眼前的兩位少女,他們三個是獵物嗎?
蘭斯猶疑不定時,身旁的達克把眼前的情景當作是看戲一樣,一臉興味盎然的模樣。
「請問……」蘿娜亞搖擺著身軀,左右各看了一眼,小聲的說。
「什麼事?」
照理說,依蘿娜亞的音調,除了靠近她的人聽得到外,其他人應該聽不到,可正在吵架的兩名少女卻同時三角耳擺動了兩下,轉過來默契十足的問,嚇得蘿娜亞趕緊躲到蘭斯的身後,連影子都看不到。
「看看妳們兩個,嚇到神臨者大人了。」說話的身影從角落裡延伸出來,拉長的陰影,像是一團黑色物體,在蘭斯他們沒看到人以前,還以為是什麼東西出來了。
黑影走了幾步,在燈光的照射下,現出他原本的樣子,是隻貔卯,而且是隻純種的黑色貔卯,他給人的感覺就是這樣,神秘、靜謐、高貴又優雅,踏著無聲的步伐來到他們面前。
「歡迎來到貔卯旅店。」男子躬身的動作,優雅又不至於死板,「我的名字叫黑,請多指教。」
「不對、不對,店主你的名字明明叫黑貓咪,怎麼會是黑。」喵喵馬上訂正自家主人的稱呼。
「沒錯。」咪咪在一旁用力點頭附和。
黑舉起手,贈送兩人一人一個暴栗,「妳們一個是喵,一個是咪,都被妳們叫走了,我叫黑不行嗎?」
「喔!」兩名少女恍然大悟,「知道了,店主。」少女正經八百的肅然起敬。
本來要自我介紹的三人,找不到插嘴點,只好又站在旁邊等他們說完話。
這時的導引人,已將普夏洛停在角落,默默走向階梯下的房間,連招呼都不用打,直接進房休息,黑看到了也沒多說什麼,喵喵和咪咪則默契十足的當作沒看到。
「我再重新介紹一次,我是貔卯旅店的店主黑貓咪,請叫我黑。」黑的態度十分優雅,說起話來不冷不熱的,給人一種高貴的感覺,明明是很平靜,接近闡述的方式,但蘭斯三人卻感覺到一股莫名壓力。
「你好,我是蘭斯,他是達克,這位是蘿娜亞大人,我們住在這裡的時候,還請多多指教,黑店主。」蘭斯輕鬆帶出他的名字。
莫名壓力消失得無影無蹤,黑優雅的微笑致意。
「叫我黑就好。」
「是。」
「喵喵、咪咪,帶神臨者大人與助音者大人去卯之間。」
「是。」少女異口同聲的回答。
兩人領著他們上階梯,直達三樓,繞了半圈,來到貔卯頭的部分。
「這裡就是卯之間了,祝神臨者大人和助音者大人能有一個好夢。」少女深深的點頭鞠躬。
「有事嗎?」本想進房的蘭斯見她們兩個擋在門口不走,遂開口問。
「你們不問嗎?」喵喵好奇的盯著他們。
三人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由蘭斯開口:「問什麼?」
「這個。」
喵喵和咪咪同時彎身,手指著頭上的耳朵和尾巴。
蘭斯三人看了又看,連蘿娜亞也歪頭不解,實在想不透她們在說什麼。
「有什麼問題嗎?」
「耳朵跟尾巴,你們看了不覺得奇怪嗎?」少女眼睛張得大大的,後面的尾巴開始左右搖擺。
三人又端詳了一會,「很正常啊!」罕見的,三個人同時開口,只不過聽到的只有兩種聲音而已。
「哪裡奇怪?」
少女驚奇的瞳孔收縮,雙手握拳擺在胸口,尾巴搖得更厲害了。
「你們不知道我們是什麼人種嗎?」
「知道,是特殊人種,舊時代的產物。」三人同時點頭,蘭斯代為發言。
那是大約二萬年前的事,有一名科學家,想要利用動物的基因來促使人類跨越界線,進而了解物種變種進化的可能性,有很多國家都贊助了他的發明,並主動提供登記註明的自願者,後來,他的實驗也算是成功了一半。
接受基因注射的自願者,身上陸續出現只有動物才有的能力。
起初,大家還在慶祝實驗的成功,但過沒多久,悲慘的事情發生了,大多數的人身上開始長出動物的皮毛,牙齒與指甲變得尖銳且不易折斷,日常生活變得很不方便,導致很多人發出悲鳴。
更慘的是,有一部份的人產生排斥反應,在幾天內迅速死亡,活下來的也有一些除了長出動物表徵外,甚至還出現動物的習性,生吞活肉,只愛窩在草做成的巢穴裡等等,非人的舉動。
最後,只留下動物本能,連自己是人類的事也忘的一乾二淨。
各國政府見這樣不成,便要求科學家發明出解救他們的方法。
然後,科學家在輿論的壓力下,又發明出基因消除劑,把動物基因在不傷人類基因的情況下剔除掉,不過去除重組的過程卻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忍受的,除了動物化的那些人在無表達能力的情況下被押著接受外,其他尚有意識的人,見到接受基因消除劑的過程後,表達出拒絕接受治療的意願。
各國政府拿他們沒輒,只好順從他們的想法,安排他們下半輩子的生活,以保他們生活無虞,正常活動。
接著,為防萬一,還派遣人員隨時注意他們的狀況。
除此之外,各國政府在廣大民意的催促下,停止並嚴禁這類的研究工作,為表達自身的立場,主動要求世界發展協會公開訂定條約。
『不得拿任何物種進行基因改變工程』的項目,因而誕生。
最後,接受怪異外表的這些人,展開了不同以往的生活方式,有些幸運的人,甚至得以和正常人結婚,經過時光輪轉,一代接一代的傳承,動物基因還是會不定時出現在子孫身上,不能甘願接受的人,在一萬年前發起了反抗活動。
為了撫平他們心中的創傷,各國政府又重起機制,在世界發展協會的幫助下,發明出部分基因消除劑,以最少的痛楚來解決他們最大的煩惱。
事件落幕後,剩下的那些人,造就了日後像黑與喵喵、咪咪這類,身上殘留少許動物基因的人。
像他們一樣的人,大多都有著明顯的缺點,雖然原因有些不同,但大致的方向並沒有太大差異。
他們會擁有兩雙耳朵,一個是人的,一個是動物的,但只有人類的耳朵才具有聽覺,動物的耳朵是不具備聽力的,動物耳朵除了可以擺動外,沒有任何功用,可以說是身上的一種裝飾品也不為過。
至於尾巴的部分就更糟了,因為尾巴會隨著主人的心情來動作,無法經由意志力控制,所以一旦心中有什麼情緒,別人看尾巴就知道了,連隱瞞都無法隱瞞。
這類的人被統稱為特殊人種,因為不屬於自然誕生的,所以並沒有歸類於八大族,十二人種裡面。
「是嗎?」喵喵和咪咪好像很滿意這個答案,笑得連眼睛都變成月牙彎了。
三人又更加狐疑了。
「謝謝你們。」
喵喵、咪咪開心的手牽手離開。
「現在是什麼情形?」蘭斯與蘿娜亞感到困惑,達克若有所思,抿嘴不語。
「算了,也罷。」蘭斯伸手推開房門。
房間裡,有一道朝下的階梯,燈光也只打在那上面,看不到房間內的擺設,三人走下階梯。
「刷」的一聲。
光線從眼睛狀的窗戶和耳朵狀的通風窗灑滿一地,裡面的陳設頓時一覽無遺,只有三張桌子、三張床,相當的簡單,房間唯一算得上是擺飾物的,是通訊設備。
由此可看出埃克西皇子的用心。
「妳先睡,我打電話回風雷族。」蘭斯轉頭跟她交代。
「嗯。」蘿娜亞確實睏了,點頭不發一語的往床上一躺,很快進入夢鄉。
達克自動自發的躺到床上,撐起頭,懶散的看著他。
「風雷族我不熟,你忙。」
「嗯。」蘭斯沒有意見的拿起話機,撥回風雷族。
「拉坎大人嗎?我是蘭斯,可以請沃夫大人來聽嗎?」
「喔!好,稍等一下。」拉坎的語氣聽起來有點意外。
「我記得風雷族不是不能裝設任何機械。」
在等待的期間,達克突然開始詢問起風雷族的事。
「嗯,對啊!」蘭斯點頭。
「那話機?」
「電波發送,只要朝風雷族的方向發送,那裡有接收器,可以把所有的頻率在外城接收起來,並不會進到內城去,影響到多里多里亞。」
「原來如此。」對於風雷族的事情,他還真沒一樣了解的。
這時電話那頭有了回應。「喂。」
「是沃夫大人嗎?」
「喔!是蘭斯啊!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有一些關於多里多里亞的問題想請教多里亞大人,請問他在嗎?」
「在是在,我也可以把話筒給他,不過他正在癡呆中,你確定要問嗎?」
「……」
本來想麻煩沃夫的蘭斯頓時無語。
「蘭斯?」
「多里亞大人什麼時候會恢復?」
「不知道。」沃夫毫無責任感的迅速回答。
「如果多里亞大人恢復的話,請您聯絡我。」
「可以是可以,不過我無法確定他會什麼時候恢復,你確定可以等那麼久嗎?會不會有問題?有必要這麼麻煩嗎?何必要這麼做,太捨近求遠了吧!為什麼不問問亞特亞。」
「那亞特亞在嗎?」蘭斯非常無奈的問。
「他不在。」這次回答的比上次還迅速。
「……」
「蘭斯?」
「沒事,我想我該掛電話了,謝謝您!沃夫大人。」
「等等,你不用問亞特亞在哪裡嗎?」
蘭斯非常想掛上電話,但還是耐著性子問:「亞特亞在哪裡?」
「康薇爾帝國。」
「什麼?」蘭斯不呆住也不行。
「他應該去找羅答了,所以正確來講他在墨維爾城的威普洛斯學院裡,離你們應該很近吧!叫他過去找你們不就得了。」話筒那端傳來哈哈大笑聲。
什麼近,根本就在同一個地方,而且為什麼又是羅答,蘭斯心中一股怒氣油然而生,也不管電話那頭的人是誰,用力掛上電話。
「怎麼了?」達克還是第一次看他臉色這麼難看。
「沒事,睡覺。」他手一拉,用棉被矇住全身。
發現蘭斯居然也有這麼孩子氣的一面,達克大感意外,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蘿娜亞,搖搖頭,也跟著睡下了。
至於話筒的另一端─
「我本來以為蘭斯的脾氣好很多了,沒想到還是很差嘛!」沃夫不置可否的掛上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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