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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その一 To The Gun Zone #1 <7/28 重新校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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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 To The Gun Zone
曙光微漾,如緩緩落入湖心的碎櫻紛呈,從蒼穹中灑下的晨曦美得令人捨不得移開目光;但是無論那樣景色是多麼綺麗,朝夕生活在這片土地之上,總是守望著同樣風景的人群,不會,亦無瑕勞心費時駐足於此。
扛著鋤和鏟的男人、牧著牛和羊的女人、嘻笑打鬧著的孩童,順著埂間的阡陌緩步向前而行,就如往日一般,假使沒有發生『那件事情』的話。
地點在古魯郡東南郊丘陵上的無名村莊,雖然在過去,此處曾是盛極一時的城市的衛星地區,隨著『帝恩城邦』的擴張,商旅在此處魚雁往返,貴族亦在此建立起莊園,但無論過往的榮光如何均已成為過往,就如同無論退役的老兵如何誇耀過往的功績,剩下的也只有胸膛上生鏽的勳章作為紀念;言歸正傳,如今此處只是被人們通稱為『荒原』這塊特殊區域的附屬品而已。
『荒原』,如同字面上的意義一般,放眼望去,觸目所及的是高矮參差的土丘和巨巖,一片乾裂荒蕪的黃色大地;每當風起時,漫天的黃塵便遮蔽了旅人的視線,沙礫也隨著風不斷灌入衣帽的縫隙間,惡劣的環境即便是在領土廣大的雅汀王國中也是十分『難能可貴的』存在。
舊時代之中,信仰自然神靈的原住民,與信仰殷海薩教廷的新住民為了信仰上的衝突,展開了無數的流血事件;最終,厭倦了殺伐的人們以蜜蜂郡河為界,分居於平原與丘陵;而居住在丘陵上的原住民在僥倖的避過了『神人戰爭』的洗禮後,成為這片土地上唯一的倖存者。
『毫無預警地,天空中的雲朵在瞬間渲染成火焰的顏色,空氣彷彿在瞬間沸騰,耀眼的閃光之後,無聲的氣牆如劃過牛油的熱刀將建築物切平,堅硬的巖岩緩緩溶解成結晶狀的玻璃質流動。』——摘自《吟遊詩人異文錄 卷三》
由神人『巴黎斯〈Ballies〉』所引發的戰爭,被當代魔法師譽為最接近神的男人巴黎斯,最終因為對力量的渴求,而引發人類意識底層的恐懼。人類本能地畏懼於無法理解亦無從約束的力量。
也正因為如此,勢同水火的『殷海薩教廷〈The Vatican Inhesion〉』和治外法權魔法師機關『象牙塔機構〈Ivory Tower〉』數百年間唯一一次共同攜手合作。無數魔法師與神職人員在此役中犧牲,戰役的最後,『大魔導士烏托傑爾〈Uotorject〉』在付出十六名大魔導士的生命作為代價後,最終成功驅動禁咒『末日審判〈Last Judgement〉』重創巴黎斯。
在緩緩下降的天火中,帝恩的草原成了巴黎斯最華麗的陪葬,受到重創後的巴黎斯生死不明,自此消失於歷史的舞台之上;而古魯郡過往曾經的繁榮一夜間消失,如今只留下因為魔法而異變的巨型魔物和黃沙茫茫的荒原,往來的人群也從商旅變為不知死亡為何物的冒險者。
居住於丘陵邊緣地帶,僥倖存活下來的原住民,將運氣歸咎於祖靈神靈的庇護,不願就此離開生存的土地,也因此成就了這片荒原中最後的綠洲。
鏡頭回到古魯郡的梗間。
晴空依然,小徑上原本喧鬧的人群卻突然沉默,遠方的天際緩緩揚起了漫天乾燥的塵土,微粒所形成的煙塵阻絕了光線,原本便不十分強烈的晨光頓時昏暗朦朧,儘管蒼穹依然美麗,但人們卻隱隱地感到不安。
林間的飛鳥群起遠遁,家畜煩躁地低鳴,企圖掙脫鞍繩的馬匹,更加深了人群中不安的低語;儘管山雨未來,空氣中卻充滿惡意壓抑的氛圍。
六月,令人躁悶不堪的季節,即使不具備地理學者般從大陸氣候去推算季節風向的素質,僅只是擁有一般常識的農民亦能從不斷震動的地面,與沉悶的隆隆震地聲來理解到,遠方的塵囂絕對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景象。
一些正在村落中補給,預備前往荒園狩獵魔物的冒險者紛紛停下手邊的動作朝著遠方眺望,企圖去了解騷動的來源。
「看出什麼了嗎?」
村莊一隅,原本正和當地商旅議價草藥的冒險者,無視店主哀怨的眼神放下手中的草藥回頭向同伴發問。
發出疑問的是聲音異常柔美的女性,溫甜的聲音令人直接聯想到的是宮廷間為貴族獻聲的歌手,而非刀尖舔血的冒險者;儘管披著綴銀線的連帽斗篷帽沿低垂,從高佻的身材、隱隱露出的白皙皮膚、鵝卵似的臉型和頂著斗篷的長尖的耳,有經驗的冒險者不難判斷出其所屬種族——精靈〈Elf〉,少女銀月色的長髮順著臉頰兩邊隨意垂下,嘴角淡淡的微笑令人聯想起午後嫻靜無風的湖面。
「……」
接受精靈提問的男子只是默默地搖了搖頭表示毫無頭緒;後者剛毅的臉龐、粗擴的五官、壯碩的肌肉線條、深綠色的皮膚和超過兩米的身高,即便是甫開始征途的菜鳥冒險家也能指著他的眉心大喊出『半獸人〈Orc〉』。
巨大雙手巨劍一派輕鬆的斜背在背後,與其用來斬擊,厚重未開鋒的劍身更適合用來作近似於打擊的技巧;要是被這樣的武器狠很砸上一下,不要說受傷,肯定會被連盔甲帶盾牌一起打成鐵餅。
「一個打十個喲——!」
獸人雄偉的身影後,對比之下更顯嬌小卻充滿朝氣的身影。
『貓一般的少女』燦爛的笑容綻放。形容她是貓一般的少女可謂再恰當也不過,即使先不論其靈活打量四周伺機而動的金色眸子,又或是總是不懷好意露出惡作劇似的微笑,光是頭上一只毛茸茸的貓耳朵狀髮箍,便讓人想不出有什麼形容詞比『貓一般的少女』更來的適合。
「主人,先不論魔法師如何一個打十個這一點,您這麼確定一定會發生戰鬥嗎?」
無視於飼主空穴來風的熱情,體形如人類孩童般的貓型生物冷冷地澆熄少女少一根筋的鬥志。紫羅蘭色的柔順長毛,深邃而睿智的金色眼眸,以魔法水晶為食的『使魔』是少女魔法師的戰鬥時的重要媒介。
「吵死咯!」
「主人上一次也是不分青紅皂白的就……」
「囉唆……囉唆囉唆!」
儘管明明是寵物,但在更多時候,其扮演的角色卻更像是不良魔法師的監護人。
一旁精靈少女饒富興致的看著一人一貓例行公事的鬥嘴。
微笑著的精靈的指間玩弄著一把圍繞著水藍色魔法氣流的單手長劍〈Basic Bla de〉,大型的純金綴飾護手反射著日光,草綠色的不知名金屬劍身閃耀著如同寶石一般的光芒,纏繞著揉皮的持柄,手持部份以相當高水平的工藝完成一體成型,劍身更是經過反覆摺疊鍛打焠火而均勻細緻,與其說是武器,反而更像是精美的工藝品,然而即使以現代最高水平的矮人工藝與其相比也是望塵莫及的,不經令人好奇起此劍的由來。
陽光照射不到的陰影中,人類青年一邊嘆氣邊抽出腰間的兩把匕首依依不捨的離開牆角,兩柄毫無裝飾的銀灰色匕首如同其主人,懶洋洋地反射著微弱的陽光。
「總覺得…很麻煩…很麻煩阿……」
蓄著黑色長髮的青年微微瞇起眼睛,一臉無奈的望著遠方的煙塵,從外表看上去最多只有二十歲出頭的俊秀臉龐卻散發出一副老年人特有的倦怠,一年四季無論白天晚上看上去都是睏倦到不行的眼神,彷彿就連吹過他周圍的風都沉重了起來。
「總覺得要是離你太近,肯定會被傳染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貓似的少』女米奧〈Mio〉嫌惡地看著一臉倦怠的青年。
「託妳的福,麻煩事可是一點也少不下來阿。」
拿著匕首的黑髮青年─迪歐.史文奈( Dio.Sevennight )一邊站直身板,一邊無精打采地抱怨著。
「難得你這麼客氣。」
「我不是在誇獎妳,算了……反正就算我說這是反諷妳也不懂吧。」
「什麼態度!我的智商可是有五個布里歐麵包(Brioche)那麼多的喲!」
「麻煩哪一位告訴我一下,這是哪一國的測量單位……」
「所以說——會是有八隻腳、十個頭、十二條手臂和十四個眼睛的惡魔唄?」
完全無視青年的話語,一臉興奮的米奧兩眼放光,假使背後有條貓尾巴的話,不難想像此刻肯定如同看到魚的貓一般,愉悅地來回擺動著。
「就算是惡魔也不會長成那個樣子。」
「唔哦哦——!感受到了喲——惡魔的味道。」
「上一次和上上一次,主人您也是這麼說……」
「囉唆!」
「……」
半獸人儘管沉默依舊,眼神卻熾熱得足以煎熟十二盎司牛排,顯然是對八隻腳、十個頭、十二條手臂和十四個眼睛的惡魔充滿了興趣。
「要注意安全喲~」
精靈一貫溫柔卻少一根筋的叮嚀。
「麻煩你們偶爾也聽聽別人說的話阿........」
高舉著冬青木長杖的人類少女和貓,執盾與劍微笑著的精靈,默默不語高舉著大型兇器的半獸人和提著兩把匕首不斷嘆氣的青年,明明是詭異的組合卻出乎意外地合諧。
「迪歐真的好囉唆阿,難怪都已經二十四歲了,卻連一個女朋友也沒有交過。」
「某人也好不到哪裡去不是?一大把年紀了還帶著個貓耳裝可愛拗?」
「少年老成的巡守!」
「難得你會用成語阿,腦袋破洞的魔法師。」
「根據在下對人類語彙的理解,主人您說的少年老成應該不是用來罵人的。」
「囉唆囉唆囉唆!」
「所以說那個某人一大把年紀……」
「有種你再說一次看看!」
「要說幾次都可以,一大把年紀的......」
「想打架嗎?」
「那倒是免了.....打架這種浪費體力的事情……」
「那個,吵架是不好的喲——」
伴隨沉默而來的是精靈少女娜依(Nayi ) 如夏日午後湖面一般平靜的微笑,儘管微笑的臉龐很溫柔,笑容也異常甜美,卻散發出一股令人不容忽視的氣勢。
「…………我明白了。」
「…………揪咪。」
在彷彿連時間都凍結住的沉默之中。
「…………那麼,出發。」
一直無語的半獸——史凱〈Skire〉,做出了他唯一,而且相當簡短的發言。
對著那一片未知的塵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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