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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ノ六 黃泉國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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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月牙鎮正舉行祈月祭典的同時,在幾千里外的官道的一處茶店,神戶美和子與賑早見玉藻二人正在此稍作休憩。就在風平浪靜之時,突然兩人眼神轉為凌厲,賑早見玉藻隨手劍指一劃,一道結界朝茶店周圍佈下。
一般來說陰陽師具有劃定結界的基本能力,用來防禦或者困敵,而結界的大小與硬度則是看施展者本身的靈力,二者又成反比例增減,一般非必要的情況下,陰陽師是不會施展過大的結界去保護他人,由此可見賑早見玉藻本身靈力的強悍。
一股令人極度厭惡的靈力落在結界之外,來者正是被櫻羽蓮淨追殺的黃全國度的鎮門者,狸荊。自脫離夜神闇的軀體後,就被櫻羽蓮淨一路追殺,正好見此有生人存在,準備要找軀體附身時,沒想到被結界阻擋在外。
「來者何人?」玉藻怒目而斥,但隨即一驚。
「你!不是人!你到底是什麼?」玉藻本身是陰陽師,對靈力波動的感知能力比任何人還要靈敏,只見玉藻運行體內所有靈力,正因為他感覺到眼前這股不屬於現世的靈力。
美和子見玉藻突然劍拔弩張,隨即取出咒符與之一戰。但狸荊根本無力興風作浪,他本想趁人不備之時奪人身軀,豈知這裡居然也有不得了的角色在此,前有強敵,後有追兵,進退兩難,令他不知所措。
「貓抓老鼠的戲碼也該結束了,你就乖乖的給我束手就擒!密葬.九品蓮花台!」隨著聲音的響起,漫天的蓮花花瓣如雨般灑落,狸荊驚覺之時已經來不及了,靈力結成的花瓣看似嬌柔,但對狸荊來說卻如利刃般割膚生痛,然而真正的殺招才呼之欲出。
花雨之中一座蓮花座翩然飄下,落在狸荊的頭上突然分裂成片片花瓣,斗大的花瓣圍著狸荊飛舞,不斷的削弱狸荊的體力與靈力,本以虛弱不堪的狸荊體力和意識不斷被抽離,等待時機一到蓮花瓣在狸荊腳下匯聚成台座,蓮花座開始閉闔起來,狸荊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蓮花座吞噬,蓮花座完全閉闔後開始收縮變小,最終收縮到只有拇指般大小的花苞。
出手的人不是誰正是一路戲謔狸荊的櫻羽蓮淨,只見蓮淨自空中踩著花瓣瀟灑飄落,伸手虛空一抓,花苞飛入蓮淨的掌握。
「不用怕!你死不了的,在我還沒問出其中的前因後果之前,你必須好好活著。」蓮淨對著花苞裡的狸荊詭異的笑說著,隨即將花苞收入袈裟內。
此刻他才驚覺玉藻那充沛強大的靈力,斜眼而視一臉不屑的模樣惹得美和子嬌容微怒,但隨即正顏悅色,只因他看到茶店老闆一如往常般送茶煮水,原因是在結界的阻隔之下,毫無靈力的茶店老闆看不到結界外所發生的一切。
「請問閣下此妖到底為何物?」不見蓮淨開口,玉藻先詢問妖物的來歷,因為他感受到適才的靈力充滿沛然的佛理,如果施術者正心不存是無法表現的,所以對蓮淨的無禮視而不見。
「此妖是黃泉國度的鎮門者,因為似乎有人想覬覦黃泉國度的力量而打開千引石洞穴的封印巨石,但以人的力量只能打開隙縫,不過也讓許多黃泉國度的居民竄逃到現世來。」蓮淨見玉藻眉宇間充滿正氣,而渾身散發精純不雜的靈力,所以決定將事情的委由全盤說出。
「這是個很嚴重的問題,也許我該回京城回報。」玉藻正想起身回京城時卻被一旁的美和子拉住。
「我不准!」美和子用著尖銳的聲音嘶吼著。
「安倍大人好不容易放你長假,你現在要回京城!再說我們不是要去血祀派,我的滅門之仇該怎麼報!」美和子嬌豔的臉龐充斥著憤怒,玉藻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倒是原本想離去的蓮淨聽到血祀派三個字立刻駐足傾聽。
「美和子,我知道滅門之仇不可不報,但這關係到人間界的安危啊!」一向剛毅冷峻的玉藻最無法招架美和子的怒容,驚慌失措的模樣全寫在臉上。蓮淨一看不免微笑,心中不斷盤算。
「兩位施主,不知能否聽老衲一席話。」蓮淨雙掌合十朝二人一揖,外表看似莊重,內心實則竊笑不已。
「不知大師有何建言?」蓮淨的一句話對玉藻來說猶如一盞明燈,不然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
「傳言近年來血祀派的名聲極壞,不似以前那種俠義的風格,不知二位知悉其中的蹊蹺?」蓮淨表面說的客氣,實則暗罵二人,但一個慌張一個盛怒,二人聽不出其中暗諷的味道。
「不知大師有何指點?」雖說蓮淨及時插話讓玉藻得以舒緩,但話中的意思讓玉藻摸不著頭緒,一旁的美和子聞言臉色更加難看。
「根據我所得到的消息,血祀派有部分的人因利慾薰心犯下不該犯的規矩而被逐出,這些人因心生不滿,遂在外以血祀派的名義興風作浪,造成各種慘絕人寰的悲劇,導致各界爭相討伐,血祀派本身也自知難卸其責,但又無法與各界理性解釋,上一代門主決定封閉門戶,永不見天日。」蓮淨緩緩道出鮮為人知的辛酸過去。但如果是旅居各地的燕返或許知道其中秘辛到不足為奇,蓮淨是一介僧侶,為何他也知道,十足耐人尋味。
「大師所言不虛?」玉藻第一次聽到血祀派的過去,然而卻不同他所想像,難免心存懷疑。
「出家人不打誑語。」蓮淨合掌一揖,嘴角掛笑,因為他看見陰陽師身旁女子臉上即將爆發的憤怒。
「妖言惑眾!血祀派門主四年前滅我符蝶門,魔器亡蝶亦不知所蹤,要不是我剛好外出執行任務,逃過一劫,不然我也成為三途川的亡靈!」美和子情緒失控對著蓮淨怒斥,後者絲毫無一絲畏懼,因為他有心挑起對方的敵意。
美和子怒不可抑,雙手探入行囊中取出數把苦無向蓮淨擲去,蓮淨見對方動手,不疾不徐,蓮花指輕彈,一層結界佈下擋住來犯的苦無。美和子初次出手只為探個虛實,見僧侶實力不容小覷,緊握不知火運足十成功力向蓮淨襲去。
蓮淨見女忍者攻來,臉色依舊雲淡風輕,雙手結印輕念梵文。
「五大明王之肅斂,東,降三世明王輪!」蓮淨背後突然聳立一尊明王,三面八臂,每一面上都有三隻眼睛,頭髮向上如火焰飛舞。中間雙手結法印,餘下的六隻手,右方三隻手拿的是鈴、箭、劍,左方三隻手拿的是戟、印、索,此乃鎮守四方的東方明王,破除人間一切貪嗔痴的降三世明王。
明王法相六手舞動,至於身後的法輪緩緩轉動,佛法梵音響徹天際,聞者無不心平氣和,除了被憤怒充滿心靈的美和子。
就在不知火快砍中蓮淨之時,蓮淨雙手結出降三世明王手印,法輪中心伸出一隻大手抓住美和子,這是降三世明王輪的絕招,金剛伏魔之手,消除世間眾生一切貪、瞋、痴之念頭。
一瞬間,美和子心中的怨恨消弭無形,失神昏迷,蓮淨正準備放下時,一道火舌急竄而來,出手的人正是玉藻。眼見心愛之人遭遇危險,心中所激起的憤怒是神佛無法消平的。
玉藻劍指急使,火舌飛舞狂暴,直驅明王法輪,蓮淨豈容節外生枝,手印轉化,拈花指輕彈,一片雪蓮飄散飛舞,火舌被寒氣逼潰,玉藻隨即右手一展,水流憑空冒出,並在手掌心匯聚成一把錫杖。
「四大御神之器,綿津見?」蓮淨不免吃驚,依稀記得曾在寺裡閱讀的古書中有記載著四大御神之器,分別為建御雷、天御柱、迦具土以及綿津見,各自蘊含各自的神能,能召雷御火,呼風喚雨,不過早已失落多時,沒想到居然在此出現。只是在先前不久蓮淨早在月見隘口見過四大御神之器的建御雷,但建御雷處於沉眠狀態,靈力封印,至於原因為何,此乃後話。
玉藻揮動綿津見朝天一擎,週遭的水氣被帶動凝結,連蓮淨所招來的雪蓮亦被控制,碎散成片片雪花朝綿津見上的水藍色寶珠飛去,寶珠越發越為蔚藍,四周的空氣急速下降,驚天動地的一式隱隱躁動。
唯獨不受影響的只剩被結界所護的茶店,茶店老闆雖不明白這些人的舉動,但亂世帶來的警覺性讓他嗅出其中的危險,瑟縮地躲在茶店內不敢外出。
蓮淨自知無法擋下這含怒的一擊,遂將昏迷的美和子放下,手印一解,明王法輪登時潰散。接著蓮淨自懷中取出一串念珠,念珠由一百零八顆檀木佛珠所串聯而成,一百零八顆檀木佛珠象徵一百零八種煩惱,此為佛門寶器,一百零八執念珠。
一百零八執念珠甫出現便金芒萬丈,不愧為佛門寶器,蓮淨將執念珠拋至空中,盤腿坐禪,口吐梵音,一百零八執念珠發出梵文光罩保護蓮淨,而就在此刻玉藻的咒法也已準備完畢。
「寒海咆!」玉藻低吟的音節帶動綿津見的神力,寒氣如海嘯般波濤洶湧撲向蓮淨,深藍色的寒氣遇物凝冰,卻巧妙地略過美和子,眼看蓮淨就要被冷冽的寒氣凍結。
「三千煩惱事,皆因心魔亂。一念轉菩提,萬般終消散。」說時遲那時快,蓮淨不疾不徐地吟出這首詩,光罩上的梵文似有生命般不斷轉換位置抵擋寒氣的侵襲,最終潮起潮落,玉藻後繼無力,招式頓時潰不成軍。
蓮淨見玉藻無心再戰便收回一百零八執念珠,左手輕輕一拂,一道純淨的法力將美和子送回玉藻的身邊,就在此刻有道意念隨著法力傳到蓮淨的腦中。
「大師,您不妨讓他們去吧,吾乃十六夜之一的貓又,而同為十六夜的海坊主也在於此。海坊主先前不久感知到除了我們的十六夜也已經覺醒,為了避免百多年前的悲劇再度重演,我和海坊主決定要選擇自己的主人,這兩人已經通過我們的試煉。而我感覺到在伊賀有四把十六夜的存在,所以想要過去與他們會合,甚至逼他們選擇立場,我們已經不再想要自相殘殺了…黃泉國度的入侵與十六夜的覺醒一定不是偶然的事…」意念的主人為美和子腰間的佩刀,貓又。
而當初貓又在郊野與覺他們擦肩而過卻沒有發現,原因在於八歧隱藏了氣息。
蓮淨聞言之後,略作思考,貓又所言甚是,黃泉國度的入侵雖然刻不容緩,但十六夜的再現卻也不容忽視,因為他在月牙鎮也看到身為十六夜王者的覺也已經覺醒,甚至覺的主人也給他一種非人的氣息。
「既然你們心意已決,我也不多做阻饒,只是給你們一個忠告,孰是孰非,並非三言兩語就能分別,你們未來還有一個重大使命等著你們去完成,我相信十六夜所挑選的人,你們也該相信其他十六夜所挑中的主人。」蓮淨似笑非笑的神情令玉藻如墜十里迷霧。
蓮淨不理會困惑的玉藻,拈花指輕彈,一束青光射向二人,玉藻感覺疲勞頓失,美和子也悠悠轉醒。
「這是怎麼一回事?」美和子剛醒,不明白眼前的情況,只能戒備看著蓮淨。
玉藻略作思考,心中做出決定。
「美和子,沒事了…方才我與大師相談甚歡,也明白其中一些前因後果,所以…」
「所以你還是打算回去京城?」美和子低沉的音階和冷淡的眼神刺痛玉藻的內心。
「這…」玉藻語塞,他不知道怎麼回答美和子。
「阿彌陀佛,老衲已經說不會去阻撓你們,你還在執迷什麼?」蓮淨在一旁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決心出言提醒。
「大師…你先前不是說血祀派已經分作兩個派別,而我們要去尋找的是保守的派別?」清醒後的美和子恢復冷靜,在聽完蓮淨對玉藻的提醒後,主動向蓮淨提問。
「是沒錯,原本是打算阻止你們去報仇,但沒這個必要了。」
「為什麼?大師不是反而更希望我們回去京城報告黃泉國度的事嗎?」美和子十分不解,玉藻亦是。
「沒為什麼,只因為…十…六…夜。」蓮淨緩緩吐出十六夜這三個字,這三個字如旱雷般在美和子腦中炸開,思緒反而隨即清澈澄明。
「貓又向大師傳達訊息了?」美和子試探性向蓮淨詢問。
「沒錯。」
「原來如此,貓又曾經向我說過血祀派也有幾把十六夜的存在,所以我決定不要讓它們被玷污,才趁著玉藻放長假之際,欲到血祀派報仇並奪刀,剛才以為大師要來阻礙我,一時之間情緒失控,還望大師原諒。」美和子屈膝一揖卻被一股法力帶起。
「不必在意,十六夜的覺醒和黃泉國度的入侵有一定的關聯,所以還是先把所有的十六夜找齊是必要之事。只是我很好奇,為何他不知十六夜的事?」蓮淨指向一臉困惑的玉藻,事實證明玉藻根本聽不懂二人在說什麼。
「玉藻,我沒對你說海坊主是十六夜的來歷還請你原諒,只因為你是朝廷所任命的陰陽師,官務纏身,而且…貓又暫時不想讓世人得知十六夜的出現,依照你的個性,大概不消一天,消息就傳遍整個大和國朝廷了。」原本玉藻還想好好的數落美和子一頓,但聽到最後的字句時硬是把話吞回去。
「阿彌陀佛,我希望用你們的心眼去見證這世間的是非,老衲先返回奈良與師父共商對策,不送。」語畢,微風一旋,蓮淨乘風飄去。
「對了!忘記詢問大師的法號。」玉藻驚呼,美和子無奈的搖頭。
「走吧!是該做個了結的時候了。」
「是…」玉藻逕自抱起美和子惹來一陣嬌斥,但前者沒多加理會,只是淡淡的一笑,施法御風,朝伊賀飛去。
嗯嗯...(謎之音:就這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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