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三十七章(完) |
|
物換星移。
自從那天起,又過了一年多。
我們已經從高中畢業,各自踏上自己的人生道路。
我考上了不錯的大學,因為遇到了一華,也不用像以前一樣努力賺取自己的學費,以前的自己肯定無法相信現在的幸運吧。
是啊,對以前那個只向錢看的自己,這樣的生活,絕對是幸福的。
但是為什麼心中的悲傷還是揮之不去呢?
那一天,日芽的父母連絡了一華,他們知道我們根本無路可逃,唯一能投靠的也只有西都家。而為了將來雙方良好的合作關係,一華答應他們了。
『這是為了整個西都家的利益,對不起。』一華的話中充滿沉痛的歉意。
我無法去恨一華,她的所做的是為了整個西都家,她不可能為了我們而失去相川家這個合作對象。
所以我們應該恨誰呢?
去恨日芽的父母嗎?
但日芽在紙上寫著,她並不恨她爸媽,畢竟他們也養她十幾年了,而且她想他們真的是為她好。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這樣想,但日芽若這樣說,我就願意去相信。何況,就算去恨他們,我們也無法去對抗他們,也無法在一起。
『分手吧。』
那天過後的一個禮拜,在上某堂課時,日芽傳給我這一張紙條,上面只寫著這短短的一句話。
看到這紙條的當下,我的心情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起伏,畢竟,這是必然的結果,都一個禮拜了,我早就已經接受這個事實。
只是,一直都沒有勇氣說出這個字眼。因為在她被她父母強制帶離西都家時,她那拚命掙扎的身影,無聲的哭喊,只要閉上眼便歷歷在目。
我望向隔壁的日芽,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直直地盯著沒有寫任何字的黑板,像是想掩飾什麼。
之後,我們的關係又回到了生疏而普通的同學關係,她叫我西都同學,我叫她相川同學。
之前所發生的一切彷彿只是一場夢,那些笑,那些淚,都像是假的一樣。
但我們都知道,回到這樣的關係,對我們來說都好。
就這樣讓一切都隨著時間而淡忘吧,我這樣想著。
但為什麼那些回憶從來都沒有褪色呢?
為什麼日芽還是常常出現在我的夢境裡呢?
為什麼要讓我在無意間,聽見日芽在學校廁所偷偷哭泣呢?
為什麼老天這麼殘忍?既然不讓我們在一起的話,為什麼不乾脆將我們心中的感情給完全扼殺呢?
我們就這樣被彼此的存在給折磨到了畢業。
畢業典禮時,許多人都哭了,然而我卻哭不出來。
日芽也是,她只是一貫地沉默著,不帶任何情緒地望著台上校長的致詞。
我想她心裡跟我一樣想著:解脫了。
終於解脫了,可以不用再看見妳的容顏,終於可以在沒有妳的環境中徹底忘記妳。
典禮結束後,我拿著畢業證書,跟一華一起坐上了回家的車。
在平順行駛的車中,我的手貼著車窗,看著日月學園離我越來越遠,意識到我永遠再也見不到日芽,眼淚終於不爭氣地奪眶而出。
再見了,日芽,這次是真的再見了。
我也真的該忘記妳了,真的要迎向完全沒有妳的生活了。
發現我在哭,一華不發一語地將我的臉扳過來,不讓我繼續看著漸行漸遠的學校。
她的臉靠得很近,好像隨時都會吻上來。
然而她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做,只是靜靜地替我擦著淚。
大學生活很順利,我甚至還當上了班代表,身邊也不乏對我過去一無所知的異性追求,每天忙得幾乎令我快要忘記與她相愛的那段日子。
這樣的忙碌很好,我喜歡,我好像真的可以感覺到日芽在我心中的存在,正一點一滴地消失著,不復從前。
直到西都家收到了日芽的喜帖。
一華默默地將喜帖交給我,沒有說多餘的話,只是問:「妳想去嗎?」
我拿著印著粉紅色小花,樣式別緻的喜帖,明明只是一張紙,但在我手中卻無比沉重。
喜帖上,在一連串邀請詞後面,印著日芽和另一個陌生男人的名字。
我以為我可以很冷靜地看待這件事,但當我看見那個陌生男人的名字,我的手還是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原來,我還是沒忘記日芽。
那個刺眼的男人名字就這樣擺在日芽旁邊,象徵他將來真的要陪伴日芽一生。
我痛苦地想像著日芽穿著白紗,挽著那個可恨的男人走過紅毯的畫面,感覺自己快要窒息。
我閉上眼別過頭去,將喜帖扔在地上,以免我真的不受控制地撕毀它。
「不去嗎?」一華淡淡地問。
「不,我要去,我要去看看日芽未來的夫婿到底長什麼樣子。」我自虐地笑道。
其實我知道我在說謊。
我知道比起日芽未來的丈夫,我更想再見日芽一面。
於是我犯賤地和一華來到了婚禮會場,看著日芽被陌生男人牽著走入紅毯。
穿著婚紗的日芽很美,跟我曾經的想像一模一樣,只是她身邊的人不是我而已,所以這幅美麗的畫面,便成了我心中的痛。
日芽低著頭,白紗掩住她的臉,使我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情。她拖著裙襬步入教堂,我想她並沒有看到我,也好,還是別看到的好。
第一道菜上來了,侍者開始為賓客斟香檳,幾個重要來賓在台上致詞,我在其中看見了日芽的爸爸,他笑得很開心,日芽也在一旁陪笑著,但那是毫無感情的假笑。
我的眉頭不受控制地皺在一起,日芽何時也學會這種虛偽的笑容了呢?
我無法自制地繼續盯著日芽不放,直至日芽的視線也巧合地對上了我。
她驚訝地為我的到來睜大了眼,我的心跳漏跳了一拍,但我知道這樣不行,於是我迅速撇開了眼,喝著香檳,可已嚐不出任何味道。
整場宴會我都心不在焉,我不去看日芽與新郎的互動,不去看日芽與新郎的開場舞,只是任憑我與日芽的回憶,如跑馬燈般在我腦中一一掠過,然後努力忍住即將要奪眶而出的淚。
舞會結束了,這場可恨的婚禮也終於接近尾聲,接下來便是新娘拋捧花了。
據說,接到捧花的下一個女人,便是下一個步入禮堂的人。
女賓客們都趨之若鶩地湊近台前,我冷冷地看著她們,完全沒有打算要加入搶捧花的行列。
畢竟,我已經決定不結婚了,我心中唯一的對象,就只有現在站在台上的新娘而已。
不過娶她的人並不是我。
但一華竟拉起了我的手,與我一同走到台前。
「其他年輕的女賓客都過來了,不一起就太失禮了。」一華如此說道。
於是我只好任由她牽著我的手,日芽的臉孔也越來越清晰。
她的視線直直落在我身上,我直覺地迴避她的眼神,連一個尷尬的笑都擠不出來。
台上穿著婚紗的日芽,與台下的我,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不應該再有任何交集。我們的愛情,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現在請新娘丟捧花!」婚宴主持人如此宣佈。
擠在台前的女賓客全都舉高了手,除了我和一華。她們都渴望能得到自己的幸福,然而我不屑要這樣的幸福,所以我只是環起胸來在旁觀看。
但出乎眾人意料的,日芽卻直接走下台,撥開那群女賓客,直接將捧花交到我手上。
我錯愕地將捧花拿在手中,望著紅了眼眶的日芽。
「妳希望我快點結婚?」我看著手上的白紅交錯的玫瑰,顫聲問道。
日芽聞言,拚命地搖著頭,嘴唇一張一合,好像在重覆著什麼話。
我模仿著她的脣形,努力解讀著她的唇語。
「『祝妳幸福』……?」我問道,帶著藏不住的鼻音。
日芽用力點了點頭,哭得睫毛膏都花了。
祝我幸福?
不可能,日芽。我的幸福,早就葬送在這場可笑的政治聯姻裡了。
沒有妳,我何來幸福?
但我知道,這是妳最後的心意。
我也知道,在別人眼中的我們,只是很好的朋友。新娘哭著將捧花獻給自己最好的朋友,這是多麼感人的畫面啊。
於是我順應周遭眾人的期待,向日芽微微一笑,然後抱住了她,緊緊地,用盡全力地,因為之後,我們再也不會有這種彼此相擁的機會了。
日芽的體溫還是如記憶般溫暖,不適合她的濃烈香水味竄入我的鼻腔,我多麼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即使我比誰都清楚這根本不可能。
今天過後,我們真的永遠不會再相見了吧。就算再見,日芽也已經冠上夫姓,成為別人的妻子了。
所以我只能在此時,於她的臉頰上輕輕一吻。
「也祝妳幸福!」他人的眼裡,我笑得無比燦爛,然而只有我們知道,這笑容背後的意義是多麼悲哀。
我輕輕放開了日芽,她在我身上所殘留的體溫與香氣,快速於四周沸騰的掌聲中消散,不留一絲痕跡。
「走吧。」我轉過身,低聲向一華說道,一華默默地點了點頭,便與我一起悄然離開婚禮會場,用背影告訴日芽:永別了。
當我們走出飯店時,原本滿月高掛的夜空,下起了傾盆大雨,烏雲逐漸遮蔽了圓月。
我低頭望向手上的捧花,悵然一笑。
淚珠灑落在血紅與純白的花瓣上,望上去也好像雨露一般。
「看來也只能等雨停了。」
「是啊。」
等雨停了,月亮也會再出來吧。
而過了夜晚,到了白天,月星便會隱蔽,被烈日給取而代之,週而復始。
日與月,就這樣兀自輪轉著,
即使永無相見之時……
─END─
有哭的人請舉手(舉手)
幹我真的寫到哭了耶!!!!好了接下來要打後記了(興奮)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