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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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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夜緊閉雙唇,見她依然不願說出真正的想法,我感到無奈而無力,但比起這點,我更不想看見她哭泣。
於是我只是默默地,輕輕替她擦拭著淚。
她臉上的溫度變得燙手,視線開始游移不定,我決定將她的反應解釋為害羞,同時也更加確認她對我絕對不是完全沒有感覺。
我將手從她臉上移開,勾起微笑:「良夜,妳怎麼臉紅了?」
「呃……大概是身體不舒服吧。」良夜別過頭,卻什麼都沒辦法掩飾,使我的心情更愉悅了。
「那要不要回房躺一下?」我故意不點破,故作正經地提議道。
「好啊。」像是得到了逃跑的機會,良夜趕忙站起身,慌亂地快步走向房門內。
當然我當時是別有用心的,因為在房間內辦事會方便許多。
我想要良夜,想親她、想抱她、想佔有她,這些念頭日復一日地強烈起來。
當我剛開始有這種想法時,我覺得我自己很邪惡,但過了幾天後便輕易地釋懷了,因為我了解到了這不過是人類最原始的本能,若是沒有這種慾望,人類就無法繁衍。
只不過我的對象是女孩子罷了。
可是當我看見良夜疲倦地躺上床時,心裡立刻又升起一股罪惡感,她看起來飽受折磨,正需要好好休息,而我居然在這裡想這些事情?
我真是太糟糕了。
「那個……日芽,妳打算一直待在這裡嗎?」良夜看著坐在她床邊的我,有些遲疑地問。
「我不放心妳。」我翻動著書頁,想藉此掩飾我腦中的想法。
「……好吧。」良夜似乎也沒有力氣再跟我說些什麼,闔上眼便沉沉睡去。
良夜這一睡,便是一整天,直到下午四點多她才昏昏沉沉地醒來。
「妳醒了?」
我放下書,看向她,皺起了眉:「妳怎麼臉還紅紅的呢?」
該不會是真的發燒了吧?
「啊,沒什麼,等一下就好了……」良夜趕忙說道,「對了,在我睡著的這期間,妳該不會一直坐在這裡看書吧?」
「沒錯。」
「那妳不餓嗎?」她急急問道。
「餓啊。」我理所當然地答。
「那妳為什麼不自己去吃飯啊!」良夜忍不住叫道,她的關心讓我很高興。
「我想等妳起來一起吃。」我揚開笑容。
「……真拿妳沒辦法,妳要請客喔。」良夜低下頭,嘴角有些害羞地彎起。
「嗯。」我開心地應道,心裡盤算著等一下要去哪家餐廳吃飯。
看來今晚會有個愉快的晚餐約會,但正當我高興地這樣想時,不識相的手機鈴聲,竟在此時響起。
良夜快速拿起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皺起了眉。
「抱歉,我接個電話。」良夜抱歉地笑笑。
「嗯。」
等良夜講完電話回到房內時,她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歉意,頓時我便了解今天的約會得取消了。
「對不起,我今天得打工才行,不能跟妳一起吃飯了。」
「沒關係。」我笑笑,不想露出失望的表情讓良夜感到歉疚:「那我就先走了。」
「嗯,掰掰。」
良夜送我出了房門,到了玄關。
「掰。」在我帶上門離開的前一刻,我以對小孩的口氣,認真向她叮嚀道:「對了,妳要記得吃飯喔。」
良夜不禁失笑:「妳才是啦。」
我也笑了笑,然後終於關上門。
不過我並沒有馬上走掉,只是靠著冰冷的門板無聲地嘆息,告訴自己來日方長,以後還有機會,然後才走下樓梯離去。
但是,之後的我才知道,其實我們並沒有那麼多的時間。
這段還沒來得及開花結果的戀情,很輕易地,被爸媽所做的殘酷決定給扼殺了。
其實看見大哥的終身大事被爸媽強制定下來,我的心裡是感到害怕的,害怕總有一天,這種事也會降臨在我身上。
可是我想,因為我的病沒辦法跟普通人有正常的交際關係,將我嫁到別人家只會搞壞親家之間的關係,所以我以為我不會變成政治婚姻下的籌碼。
但我錯了,我錯估了爸媽的殘忍。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
離開去動手術前,我咧開有些乾裂的唇,轉頭對良夜一笑,良夜也向我報以了解的微笑。
當時的我沒想到,這句話,便是謊言的開始。
穿過白色的長廊,我走入冷氣強得嚇人的手術室,緊張地躺在手術台上,在麻醉前,醫生要我閉上眼放鬆,冰冷的針管冷不防地插進了我的靜脈,接著我便失去了意識。
我做了一個很漫長的夢。
夢裡,我穿著婚紗,良夜也穿著婚紗,如同我們想像中的,我們在外國的教堂舉行婚禮。
陽光由絢麗的彩色玻璃透進,照得教堂七彩繽紛,如同我們往後幸福的未來。
「妳願意跟妳身邊的人共度一世嗎?」神父問道。
拿著捧花的我們相視一笑,齊聲說道:「我願意。」
四周響起了如雷的掌聲及歡呼,我們驚喜地環視整個教堂,沒有想到會有那麼多人來祝福我們。
在那些賓客中,有大哥還有一些我不認識的人,應該是良夜的朋友吧。
放眼望去雖然盡是些陌生人,但良夜抓緊了我的手,和我說:「這些全都是來祝福我們的人。」
於是我便放心了,和良夜一起揮手感謝他們的祝賀,然後我們挽著手一起走出了紅毯,五顏六色的紙花灑在我們身上。
我們快樂地走出教堂,但突然間,爸媽便在我們的眼前憑空出現了。
「爸,媽……」面對忽然出現的爸媽,我有些緊張,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恭喜你,日芽。」爸媽一起彎起嘴角。
「謝謝……呃!」
「怎麼了?」
爸媽仍是笑著,但他們的嘴角越扯越開,甚至裂到了耳邊,令我驚恐地後退了幾步。
「這、這是怎麼回事?」我直覺地向身旁的良夜詢問,但我隨即發現良夜不見了,只徒留一襲珍珠白的婚紗攤在紅毯上。
背脊頓時竄起一陣寒意,我害怕地環視四周,所有的人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我一個人面對空無一人的大教堂。
大家都去哪了?我害怕地想著,正想快步離開這裡時,門上的石製天花板突然開始向下崩落,彷彿要將我永遠困在這裡似的,不斷降下的沉重石塊將我團團圍住,如一個渾然天成的牢籠。
獨自被封閉的恐懼,及逐漸崩垮的教堂,終於使我控制不住地閉上眼放聲大叫:
「啊啊啊啊啊啊!」
再度睜開眼時,看見的是醫院素白的天花板。
原來剛才是惡夢,回到現實令我不禁鬆了口氣,看來我已經動完手術了。
我試著動了動手腳,頭也沒有我想像中的痛,只是喉嚨有些怪怪的,想喝些水。
我坐起身來,按下護士鈴,想問護士我是不是已經能喝水時,卻詫然發現──我根本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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